第219章 耶律氏
日月重照2025-07-28 16:542,891

  风,似是更为凛冽了些。

  裴元庆换了一匹战马乘骑,此次乃是长途奔袭,他不知此番行程需多久,不知何时方能踏上归程,甚至连目标究竟在何处,亦茫然不知。那乌云驹必须留存足够的体力,以应对接下来或许更为惨烈的围堵。

  在那不知名的部落之中,大批牛羊遭宰杀,却未被带走,而是留给了那些失去部落、失去丈夫、父亲与孩子的女人们。

  这并非裴元庆忽生怜悯之心。在这草原之上,女人与牛羊并无太大差异。留下她们,会成为契丹人的累赘。然无论地位何等低下,一个种族若要繁衍,女人必不可少。当男人伤亡到一定程度,女人的重要性便会突显出来。契丹人若想存续,便不得不带着这些“累赘”。

  不杀女人,并非仅因仁慈,此乃先辈们代代积累的经验与智慧,其中自有其道理。

  经过一夜休整,将士们大多容光焕发,然杜君绰依旧有些不适。尽管昨夜徐世勣已向他言明其中道理,但长期形成的固有观念,一朝遭受冲击,实难在一夜之间彻底扭转。

  对此,徐世勣亦不再多劝。毕竟,这不过是他们攻灭的首个部落,仅仅是个开端,往后时日还长,有的是时间让杜君绰去适应。

  草原之上,部落分布极为广袤,即便骑兵疾驰,往往奔波大半天,亦未必能遇见一个规模稍大的部落。

  裴元庆率八千骑兵,如蝗虫过境。无论是大型部落,还是零散的牧民,但凡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男性,皆遭雷霆打击。如此,一连七日,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部落,悄然从契丹的版图上消逝。

  这些部落,有的归属阿巴泰,有的则听命于蒲实力。但裴元庆显然毫不留情,一概予以打击。直至第八日,他们终于遭遇了第一支前来阻击的骑兵。这亦是杜君绰加入这支军队后,首次面临的正面对抗。

  冰冷的朔风愈发刺骨,隋军将士在铠甲内皆套上了契丹人的皮衣以御严寒。裴元庆目光冷峻,望向两百步外那面张牙舞爪的青狼旗,心中颇感意外。来到契丹之后,第一个出手的,竟非大汗阿巴泰,而是其竞争者蒲实力。

  裴元庆并未选择游击战术来拖垮这支追兵。他的将士已连续征战七日,此刻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牧民,而是契丹精锐骑军。若采用游击之法,裴元庆坚信,最先疲惫不堪的会是己方。

  青狼旗下,一名精瘦汉子越众而出。裴元庆二话不说,一箭射去,却被对方挥动手中狼牙棒,将箭簇磕飞。这让裴元庆微微一惊,放眼天下,能挡下他箭簇之人,实不多见。

  此时裴元庆方才看清,此人手中所持,乃是一杆狼牙棒。他自是认得这兵器,只是不知契丹耶律部中,何时有了这般兵器。

  此刻,对方高高举起手中狼牙棒,指着裴元庆,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喊道:“你们隋人,难道只会靠这般卑鄙手段取胜吗?”

  “若连这一箭都躲不开,又有何资格与我较量?”裴元庆冷哼一声,将八棱梅花亮银锤往地上一斜,冷冷说道:“报上名来。”

  “我乃契丹耶律部,耶律布达买!”契丹猛将看着裴元庆,厉声喝道:“隋军将领,可敢与我一战?”

  “耶律布达买?”裴元庆点点头,正要开口,一旁的杜君绰却闷哼一声,拍马舞刀而出。

  “滚开!”耶律布达买见冲来之人并非对方主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狼牙棒随手一挥。

  “杀!”杜君绰将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使足力气一刀迎上去。这些时日,他心中一直压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平日里宰杀那些反抗力薄弱的牧民,他不屑为之。如今正巧遇上契丹主力部队,多日积攒的郁气,随着这一刀宣泄而出。

  兵器碰撞,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杜君绰只觉双臂仿佛已非己有。

  那耶律布达买亦不好受,他没料到这个看似隋军偏将之人,竟有这般武艺。因轻敌托大,单手迎敌,虽荡开杜君绰这一刀,半边膀子却也阵阵发麻,一时间无法蓄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杜君绰一刀被震退后,迅速拨转马头,拉开与他的距离。

  徐世勣目光一动,看出杜君绰非耶律布达买对手,正欲出手,却被裴元庆制止:“你去为他掠阵,此人武艺不凡,但以杜君绰的本事,要击败他也需十来回合,且让他发泄一下。”

  徐世勣疑惑地看了裴元庆一眼,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裴元庆有人情味的一面,遂默默点头,提枪上前,却并未加入战团。

  耶律布达买扫了徐世勣一眼,收起轻视之色。他身为蒲实力帐下第一猛将,放眼整个草原,能接下他随手一击之人亦不多。本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没想到隋军中随便出来个偏将,便有如此本领,面色不禁凝重起来。

  “可敢再来?”耶律布达买暗中活动了几下发麻的臂膀,目光重新落在杜君绰身上。

  “有何不敢?”杜君绰正值年少热血,尽管上一次交锋险些丧命,但他只道对方不过力气大些,论武艺未必比自己强多少。这一次,他谨慎了许多,并未直接冲过去,而是缓缓靠近,手中大刀蓄势待发,避免与对方正面碰撞。

  耶律布达买与杜君绰过了几招,见这小子只与他周旋,不肯正面碰撞,哪还不明白杜君绰的算盘,当即怒喝一声:“好小子,竟敢算计我,找死!”

  狼牙棒挑开杜君绰的大刀,紧接着一棒疾刺中宫。杜君绰见状头皮发麻,顾不得收刀,一脚踩在马镫上,身体一滑,避开了这一击。

  “死!”耶律布达买双臂猛然发力,原本用老的狼牙棒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往下一压,朝着杜君绰砸去。

  “嘶~”

  破空声起,一杆银枪如闪电般刺来,却并非救人,而是直刺耶律布达买咽喉。这一枪角度刁钻,力道狠辣,若耶律布达买执意要杀杜君绰,那这一枪足以在他得手的同时,要了他的性命。

  耶律布达买自然不愿以一命换一命的方式结束战斗,此时只能回身抵挡。从徐世勣出马起,他就一直留意着此人,即便与杜君绰相斗,也留了几分力气。此刻回身抵挡,倒也没有勉强。

  “叮~”

  一声脆响,耶律布达买暗叫不好。这看似来势汹汹的一枪,刺在他狼牙棒的握杆上,却好似打在空处,使不上力。心中暗叫不妙,他连忙矮身,学着杜君绰的样子滑到了马背后面。

  几乎就在他低头的同时,徐世勣的第二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贴着他头皮划过,带起几缕黑发,空气中甚至传来几声气爆声。

  “好胆!”耶律布达买大怒,不再理会杜君绰,狼牙棒自下而上,狠狠砸向徐世勣的战马。

  徐世勣见状,连忙一勒战马,坐下白马人立而起。同时,一杆银枪自上而下,使出一式甩枪,夹带着一连串细微的气爆声刺下。

  “咣~”

  耶律布达买连忙举起狼牙棒抵挡。只听一声巨响,银枪回弹,徐世勣身体猛然后仰,双脚离鞍,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再度落下时,长枪带着厉啸刺来。耶律布达买已准备横砸,但徐世勣这一枪来得太快太猛,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侧身闪避。

  仅仅片刻之间,两人便在生死边缘游走了好几回,其中凶险,让一旁的杜君绰看得有些发愣。

  徐世勣一枪占得先机,得势不饶人,手中银枪越刺越快,每一枪都直逼对方要害。耶律布达买虽空有一身神力,本事也不弱,但遇上徐世勣这种速度与武艺兼备的武将,算是碰上了克星,只能被动防守。每次他想反击,徐世勣总能找准时机,一枪逼得他不得不防守。交手三十余招,耶律布达买守多攻少,一股郁气憋在心头,只能通过不断怒吼来发泄。

  就在这时,徐世勣突然一勒马缰,策马斜冲出去几步。耶律布达买一棒落空,顿感不妙。还没等他细想,耳边便传来破空声,徐世勣的银枪已朝着他脑门刺来。

  耶律布达买确实厉害,危急时刻,猛地挥动狼牙棒,拦腰扫去,同样采用同归于尽的打法。只要徐世勣执意杀他,也难逃一死。

  徐世勣自然不想与他同归于尽,见对方拼命,只能勒马前冲几步,避开耶律布达买这同归于尽的一击。但同时,也放走了耶律布达买,之前营造的优势彻底瓦解。耶律布达买松了口气,重振旗鼓,准备再战。

继续阅读:第220章 击杀勇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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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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