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杨轩的要求,琉璃窗开始在紫微殿装配。当初设计紫微殿的时候,杨轩就特意留出了装琉璃窗的地儿。你瞧,在工部那几位手艺精湛的大匠齐心协力下,没费多大功夫,就把琉璃窗给妥妥地装上了。
虽说这只是最普通不过的琉璃窗样式,但放在这隋末的时代背景下,那可太了不起啦,简直走在了时代的前沿。
“这也太美了吧!”裴瑶和过来参观的殷妃,漫步在亮堂堂的宫殿里头,忍不住满心陶醉,由衷地赞叹起来。
“等来年呐,皇嫂的凤仪殿也会重新拾掇一番,我之前应下您的事儿,也就算兑现喽。”杨轩敲了敲窗户,转过头,笑着看向殷妃说道。
“这……”殷妃心里有点犹豫,当初只当是一句玩笑话,压根儿没想到杨轩真能做到。可这会儿,殷妃却不太敢应承,“如今天下乱成一锅粥,正是需要大把银子的时候,陛下怎么能沉迷在这些享乐之事上呢?”
“要是皇嫂知道这琉璃窗的成本,就不会这么说了。”杨轩笑着把琉璃窗的原料和造价一五一十地跟殷妃讲了一遍。殷妃听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殷妃才惊叹道:“陛下可真是有把普通东西变成宝贝的神奇能耐啊!”
在这个时代,能把到处都能见到的东西变成价值连城的琉璃,这本事确实神奇得很。
“所以呀,皇嫂您就别操心造价的事儿了。要不了多久,这些投入啊,能千倍、万倍地赚回来,到时候,咱朝廷就不差钱儿啦。”杨轩笑着说道。
殷妃仔细回想,自从被杨轩接回皇宫,生活不知不觉发生了好多变化,不管是吃的饭菜,还是穿的衣裳,这些细微的改变,平常都不太留意。可现在认真一琢磨,杨轩掌权这两年来,变化实在是太大太多了。
身处这深宫里都能明显感觉到这些变化,更别提民间了。怪不得如今朝廷发展得蒸蒸日上,这位年轻的天子,还真有着他兄长所没有的天赋,比他兄长更适合坐在这皇位上。
想到去世的丈夫,殷妃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眼前这明亮又辉煌的宫殿,也没法再吸引她的目光了。
“陛下恕罪,哀家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行告退了。”殷妃向杨轩行了一礼,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去。
“陛下,皇嫂这是咋回事啊?”裴瑶一脸疑惑,看着刚刚还心情挺不错,突然就情绪低落离开的殷妃,又迷茫地把目光投向杨轩。
“别多问啦。”杨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拉着裴瑶,带着灵秀和婉儿继续在宫殿里四处转悠。工业的力量已经慢慢被他挖掘出来了,最近甚至有一些自称是墨家传人的人跑来投奔,加入了工部。
墨家自秦朝之后,就消失得没影了,都快四百年了,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墨家传人,已经没法考证了。不过这些人,那可真是有真本事,特别是在复杂机关的制作和创新这一块,绝对是工部的得力干将。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杨轩都琢磨着会不会搞出一个属于隋朝的科学文明呢。所以啊,他也没去干涉这些人,就让他们自由发挥。至于最后能弄出啥成果,杨轩心里也没底,但这笔“投资”,肯定不会亏。
杨轩只有一个要求:得实用,还得能大规模生产!要是能做好,他可不会吝啬官爵和俸禄;要是做不好,就当投资打了水漂,杨轩也不会损失啥。
想想先秦古墓里那些机关,哪怕是科技发达的现代都破解不了,这可让杨轩特别期待一个属于华夏的科技文明快点诞生。
“哦~”裴瑶听了,也没再追问。她心思单纯、性格直爽,让上辈子看惯了宫斗剧的杨轩觉得,裴瑶以后说不定能给这皇宫带来一股不一样的清新风气呢。
杨轩有些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正打算接着逛逛这以后要住的地方,就瞧见冯忠小跑着进了宫殿,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陛下,紫霄阁密探有紧急军报!”
“哦?”杨轩挑了挑眉,走上前接过冯忠手里的竹筒,打开后,从里头抽出一卷绢布,快速浏览起来,嘴角渐渐露出一抹笑意。
“去,把杜克明叫来!”杨轩把绢布收起来,转头对裴瑶说,“你先带灵秀和婉儿回宫,我有事儿要处理。”
“陛下自便,妾身还想在这儿再逛逛。”裴瑶乖巧地应道。
“嗯。”杨轩应了一声,直接带着冯忠离开了。
没多会儿,杜如晦带着他那一身标志性的酒气来到紫微宫,拜见了杨轩。
“看看,这是蜀中刚传回来的消息。”杨轩把绢布递给杜如晦。
“桓君彦反了?”杜如晦惊讶地挑了挑眉,接着便认真看了起来。
桓君彦叛出益州,在汉中自立门户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了。这事儿的起因啊,简直让人无语到家了。杨逸在杨凛还在世的时候,就因为益州的一个女子,也就是桓君彦的夫人,跟桓君彦产生了矛盾。只是桓君彦在益州挺有声望的,再加上杨凛的压制,杨逸才没敢太过分。
如今杨凛一死,杨逸可就没人能管得住了。你再瞧瞧他上位后干的第一件事儿,竟然是把他嫂子,也就是他兄长的遗孀给娶了。
要说这事儿是人家家里的私事,外人不好多嘴议论,可接下来的事儿就太荒唐了。他大把大把地花钱修建益州路行军道大总管府,把府第修得跟皇宫没啥两样,然后还把歪心思打到了桓君彦的夫人身上。
君辱臣妻这种事儿,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但像杨逸这么离谱的还真少见。一上位,不想着怎么稳固自己的势力,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桓君彦的夫人也是个烈性女子,宁死不从。杨逸求欢不成,反倒失手把人家给掐死了。然后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他不但不赶紧把这事儿捂住,还把桓君彦留在成都的家眷杀了个干干净净,另一边却还派人把桓君彦召回成都。
就算桓君彦再顾念家人,人都死光了,他还回去干啥呀!
结果可想而知,桓君彦一怒之下,带着兄弟桓君礼以及寄养在桓君礼家的女儿,在谋士郝杰和亲信武将付氏兄弟的护卫下,一路逃回汉中,还迅速宣布自立。
汉中可是益州的门户和咽喉要地啊,一旦被别人占了,就等于把益州给困得死死的。蜀军想出川,没有汉中这块跳板,那可难如登天。当年杨凛为了拿下汉中,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如今杨凛尸骨未寒,杨逸就这么轻易地把汉中给丢了,这可真让杨轩惊掉了下巴。
“这……”杜如晦看着手里的情报,也是哭笑不得。虽说早就料到杨逸会不靠谱,但没想到能荒唐到这种程度,连杜如晦都有点傻眼了。至少在杨逸上位之前,他虽然表现普普通通的,但谁能想到一朝得了势,就做出这种事儿来呢。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就目前这情况来看,杨逸之前的隐忍功夫可真是不一般。要是这世上真有地府,估计杨凛能气得活过来,把棺材板都给掀了再死一回。
“皇叔也算是一代英雄,只是……”杨轩看向杜如晦,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位皇兄,败家的本事,实在是让我惊掉了下巴!”
“这天下还没彻底大乱,蜀地就先乱起来了;天下还没平定,蜀地就先出乱子了。一直以来,臣都担心蜀地的事儿,如今,倒是能松口气了。”杜如晦看向杨轩,微笑着说道。
“克明也觉得,咱们可以对蜀地出兵吗?”杨轩眼睛一亮,他找杜如晦来,就是觉得这是朝廷吞并蜀地的好时机。一旦拿下这天府之国,再加上京畿、河南,朝廷就稳操胜券了。要是能再整合荆州的力量,大半个江山就都归杨轩掌控了,还愁不能重振江山吗?
“别急!”杜如晦摇了摇头,看向杨轩说道,“平定蜀地倒不是啥难事,难的是治理。蜀地的人可排外了,据臣所知,蜀地的世家门阀自成一派。在中原,传承百年就算大族了,但在蜀地,百年家族连豪门都算不上,在蜀地,传承四百年甚至更久的世家门阀才算得上大族,这些大族,才是治理蜀地真正的大难题。陛下要是想收服蜀地,只需派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去游说,以杨逸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蜀地的世家门阀迎接我朝大军入蜀。”
杨轩点了点头,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自己占据着大义名分,而且就杨逸现在干的这些事儿,都不用给他扣帽子,下一道诏书让他回朝,不管他愿不愿意,让蜀地世家门阀给杨逸施压,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地收服蜀地。
不过听到杜如晦说治理的问题,杨轩就有点犯愁了。管理蜀地可太难了,那糟糕的交通路线,让蜀地特别封闭,除非杨轩把都城迁到成都,否则想要管理,根本不现实。不管派谁去,都很难压制住这些传承几百年的大族。
“克明有啥计策?”杨轩看向杜如晦,既然他提出了这个问题,想必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分而治之!”杜如晦眼中闪烁着光芒,“蜀地虽说有天府之国的称号,但资源总归是有限的。四百多年下来,有邓家、孟家这样的大族,也有很多被这些大族压制的小家族,他们之间肯定有矛盾。陛下可以先暂缓出兵,派人暗中说服几个小家族投靠朝廷,然后以这些家族为根基,不断向蜀地渗透朝廷的影响力。同时派人跟桓君彦联络,要是能收服桓君彦,堵住川蜀北方的出口,对朝廷来说,只要能有随时进军蜀地的威慑力就行。利用世家门阀来削弱世家门阀,等蜀地世家门阀内斗激烈的时候,陛下就可以派军入蜀。不用急着进攻,可以一步一个脚印,把蜀地世家门阀的势力一步步给打掉。世家门阀没落了,皇权自然就兴盛起来了,之后三十年,蜀地就能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