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陛下请安呐!”
洛阳城里那工部里头,有个专门捣鼓各类新奇玩意儿的小作坊。这作坊看着不大,可里头的讲究可不少嘞。杨桐大驾光临的时候,马大匠作正板着个脸,跟那指挥千军万马似的,指挥着几个工人忙得热火朝天。冯勇刚想扯着嗓子通报一声,嘿,杨桐一抬手就把他拦住了。杨桐眯缝着眼睛,跟老鹰盯着猎物似的,紧紧瞅着几个匠人,小心翼翼地把一面足有一丈长的玻璃,从模具里头慢慢往外抬。
等确定那玻璃稳稳当当,碎不了啦,马大匠作这才松了口气。这时候,他才瞅见杨桐来了,赶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拱手说道。
“成啦?”杨桐瞧着匠人轻轻把玻璃搁在软垫上,脸上挂着笑问道。
“那可不,已经捣鼓出好几件成品啦,请陛下您过过目。”马大匠作一挥手,一个匠人端着个托盘就走过来了。
托盘上摆着啥呢?一个高脚杯,巴掌大的龙形雕刻,还有个晶莹剔透的印玺。
“这三样啊,那可是目前最拿得出手的样品啦,当然咯,还有这面打算安窗户用的琉璃窗。”马大匠作说起这话,那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藏不住了。
您再瞧瞧这琉璃!
以往呐,每一件琉璃出世,那可都是能让达官贵人打破脑袋抢的稀世珍宝。谁能想到,有一天,这琉璃能用这法子做出来呢。而且啊,技术越来越熟练,往后保不准就能批量生产了,这里头藏着的白花花的银子,光想想都让人心里头直痒痒,激动得不行。
“好哇!”杨桐笑着说,“传朕的话,这儿的每个匠人,除了该拿的俸禄,另外再赏千金,要是有官职在身的,再加五百金!”
这赏钱听着可不少,可如今朝廷可不差这点子钱呐。最关键的是,这玻璃制品一旦问世,那可就跟打开了财富的大门似的,源源不断的银子就朝着杨桐涌过来了。
在这交通和消息都不咋灵通的年头,这些个玩意儿,能从境外给杨桐挣回多少银子,他自个儿都算不过来账。
“谢陛下隆恩!”一帮匠人一听,那叫一个乐开了花。千金呐,就算在这越来越繁华的洛阳城,也能买座挺不错的庄院啦。要是省着点花,足够一户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都免礼吧。”杨桐摆了摆手,扭头看向马大匠作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成品不?”
“这……”马大匠作一听,苦笑着点了点头,“还有些成色可差了,杂质多得很,颜色也杂七杂八的,就怕污了陛下您的眼呐。”
“啥污眼不污眼的。”杨桐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先拿过来让朕瞅瞅。”
“遵旨!”马大匠作哪敢违抗,赶忙让人抬过来一个箱子。杨桐低头一瞧,好家伙,里头全是玻璃制品,各式各样的都有。可就像马大匠作说的那样,这成色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有的浑浑浊浊的,不少上面还有裂纹,跟之前马大匠作给自己看的那三样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让人把这些玩意儿运到西域去,越远越好,卖出去。就算是残次品,在西域和辽东那边,想来也能卖个好价钱。”杨桐拿起一座马形雕刻,递给冯勇说道。
“陛下放心,奴婢这就去找赵丹办这事。”冯勇弓着身子说道。
“赵丹?”杨桐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赵家已经占了盐运的大买卖,这琉璃生意可不能再落到他们手里。交给苏烈!苏家要是愿意举家搬到洛阳来,往后这琉璃贸易,就交给苏家来做,看他们是个啥想法。要是苏家不乐意,那就交给米家。”
冯勇一听,神色一动,连忙点头应道:“遵旨!”
杨桐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马大匠作,说:“如今既然技术已经成了,那就把擅长做琉璃的匠人都召集起来,新设个作坊,再设个坊主,俸禄给从七品!”
马大匠作一听,心里头那小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从七品的俸禄,都快赶上他这个工部大匠作了。这意思就是说,新选出来的坊主,跟他级别差不多了。不过这会儿,他哪敢有啥不满呐,只能点头说:“臣遵旨。”
“马卿放心,这一年来,你为朝廷那是兢兢业业,朕都看在眼里呢。年后你的职位也该往上提一提了,最好能在年前再把造纸的法子精简精简,造价得更便宜些。这事要是成了,工部大匠作的官阶再升一等,俸禄提到从五品,爵位也跟着往上升。”杨桐瞧着马大匠作的表情,心里门儿清他在想啥,笑着说道。
从五品的俸禄,在这洛阳城,虽说还算不上啥大官,可也比得上一些大县的县令了。对工匠来说,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进步。以前呐,在工匠眼里,县令那可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物,如今自个儿居然能在职位上跟人家平起平坐了。
“谢陛下!”马大匠作一脸惊喜,那模样就跟捡了个大元宝似的。
杨桐笑着抬手示意他免礼。看着像是破格提拔,可实际上,如今匠人的社会地位不知不觉间已经提高不少了。杨桐这次封官可不是随随便便乱来的。
“好了,都去忙你们的吧,把这些次品清点清点,回头送到宫里去。”杨桐瞅了一眼那块整好的大块玻璃,笑着说,“另外把之前朕让人打造的解石刀取来,把这琉璃窗切割一下,送到宫里去,宫里得先装上这玩意儿。”
没玻璃窗户的时候,就算是皇宫里头,光线也暗得很,大白天有时候都得点灯,别提多不方便了。有了这玻璃,往后钱粮充足了,杨桐还真想把整个皇宫翻新一遍,建一座能流传千古、举世闻名的大宫殿。
当然咯,这得有个前提,就是得把整个隋朝平定下来,有足够的银子,杨桐才能享受这奢侈的生活。
“遵旨!陛下放心,这琉璃窗做起来不难,一个月之内,肯定能做好。”马大匠作赶忙应道。
“行,再带朕去瞅瞅其他成果。”玻璃这事儿,虽说离杨桐的要求还有些差距,尤其是工艺品这块,成品率太低。不过就算这样,对朝廷来说,这笔收入也相当可观了。只要运作得好,就算是次品也能卖出个好价钱。
“这琉璃虽说现在金贵得很,可往后成品越来越多,技术越来越熟练,价格指定越来越低。”杨桐带着马大匠作在工坊里走着,心里头有点担心,怕工部为了讨好那些权贵,把制造琉璃制品当成头等大事来抓,那可就跟他设立工部的初衷背道而驰了。这会儿从琉璃坊出来,杨桐不放心地提醒道:“民生的东西,那才是重中之重,这可是国家的根本呐。马卿身为工部大匠作,可得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时刻记着。”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就算没读过书的大老粗也明白。马大匠作压下心里那股子亢奋劲儿,也回过味儿来了,赶忙对着杨桐一拱手说:“陛下放心,臣心里有数。”
“这事儿,马卿自个儿心里明白就行。这工艺一道,老被人说成是奇技淫巧,为啥呢?还不是因为对国家没啥实实在在的用处。”杨桐扭头瞅了马大匠作一眼,“朕任命你当这工部大匠作,可不单单是因为你是匠道大师,更因为你能实实在在做事,为人稳重可靠。希望马卿可别让朕失望呐。”
玻璃原本也就是工部的一个项目,马大匠作监督着就行。可这事儿,马大匠作却亲自上阵,把杨桐交代给他的改良造纸、弩箭、石磨这些事儿都抛到脑后去了。虽说他还是挺敬业的,可在杨桐看来,玻璃再好,也不过是赚钱的工具罢了。就算日后普及了,对天下来说,意义也比不上其他几样事儿重大。在这事儿上,马大匠作明显有点分不清主次了。
“陛下放心,臣知道错了。”马大匠作一听,吓得冷汗直冒,这才明白杨桐今儿个为啥在这些事儿上说这么多。原来是自个儿太看重琉璃,把其他事儿都给忽略了,惹得杨桐不高兴了。
“工部往后的事儿只会越来越多,如今不过是把军工和民工分开,又多了个琉璃坊,往后还得分出更多作坊来。每分出来一个坊,就得设个坊主。往后随着工部的地位越来越高,工部大匠作的职位也会水涨船高。朕就盼着,这大匠作的位置,一直都是马卿你的。”杨桐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工部能有今天这地位,那可是杨桐费了好大劲儿,力排众议才建立起来的,也是他必须牢牢抓在手里的。要是马大匠作一门心思把人脉和关系当回事儿,光顾着巴结权贵,却把工部的发展给耽误了,这种结果,可不是杨桐想看到的。虽说眼下还没出现这种苗头,可杨桐得先打个预防针,省得以后人家说他不讲情面。
“陛下放心。”马大匠作又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
“走吧,去看看造纸术研究得咋样了。”杨桐也没再多说啥,带着马大匠作就直奔造纸坊而去。
“陛下,以往的造纸术,都是拿树皮、破布当原料……”马大匠作一边走,一边给杨桐讲起最近造纸术的研究进度。
造纸的原料已经够便宜的了,技术也挺成熟,可也不知道为啥,纸在隋朝愣是没因为造纸术的发明推广开来。如今大多数的文献,还都是用竹简记载的。
制作流程这一块儿,杨桐不太懂,不过从成品来看,已经算不错的了。要是再想改进,以现在的工艺水平,空间不是特别大,但总归还是能优化那么一些的。
纸为啥没推广开,里头的门道杨桐也不想再去琢磨了,犯不着。这里头牵扯的事儿,现在去深究根本没啥意义。乱世对天下来说,那是一场大灾难,可换个角度看,也是个大契机。旧秩序被打破了,新秩序正在慢慢建立。把纸的用法推广出去,彻底打破知识的垄断,这可是杨桐眼下最要紧的事儿。要不然,就算他重新一统天下,搞出一堆革新的玩意儿,可要是没办法把这些东西传承下去,用不了几年,保准又回到老样子了。
想要做出大变革,就得打破这种知识的垄断。不过这事儿,杨桐可不打算马上就干。当务之急,还是得想法子不断削弱世家门阀的权力,同时还得给他们点甜头尝尝。等世家门阀在权力上和寒门差不多的时候,就是造纸术和印刷术推广到全天下的时候。到那时候,就算世家门阀心里不乐意,也没那能耐再跟杨桐对着干了。为啥呢?因为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不光权力被削弱了,就连经济也被杨桐拿捏得死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