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呐,成轶那小子又在瞎闹了?”才跨出府门,迎面就碰上一位气质卓然、风姿翩翩的公子。他瞧了瞧宇文成都身后的宇文成轶,忍不住轻轻摇头,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宇文成都瞧见来人,脸上瞬间绽出欢喜之色,笑着说道:“这小子被关了好些日子,没人管束,正撒泼使性子呢。士弘,你这次事儿办得咋样啦?”
“招了些人手,可那杨逢近来对咱们盯得太紧。”来人正是文士弘,他望向宇文成都,接着说,“还有啊,带来些消息。”
“不急,咱先去府衙再细聊。”宇文成都点了点头,又看向宇文成轶,“还不赶紧拜见你士弘大哥?”
“你生得真俊朗。”宇文成轶满是好奇地打量着文士弘,咧嘴憨笑着说。
文士弘一听这话,脸色“唰”地就黑了下来,这大概是他最不爱听的夸赞,偏又没法反驳。他板着脸,看向宇文成轶说道:“成轶啊,形容男子可不能用‘俊朗’。”
“可你实实在在就是俊朗呀。”宇文成轶笃定地点点头,那模样认真极了。
“罢了罢了,不跟你计较。”文士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该不会又忘了我是谁吧?”
“我认得你。”宇文成轶伸手指着文士弘,“那个文……叫啥来着……”
“我是文士弘,得叫大哥。”文士弘苦笑着,轻轻捶了他一拳,瞧着宇文成轶那憨傻的神情,转头对宇文成都摇头道,“这小子,身板愈发壮实了,可这记性啊……实在堪忧。”
“有得必有失嘛。以三弟这力气,假以时日,日后铁定是我宇文家的一员猛将。”宇文成都笑着点头,“再过几年,说不定咱俩一块儿上,都不是他对手喽。”
“没错,战场上冲锋陷阵的事儿,总不能全让你一人扛着。”文士弘看着宇文成轶,点头应道,“不过这小子武艺究竟咋样?”
在战场上,力气固然关键,可招式同样不容忽视。尤其是碰上那些技法高超的武将,像成轶这种力量型的,反倒容易吃亏。
“别看他平日里迷迷糊糊的,学起武艺来那可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只可惜,兵书战策这类东西,他怎么都学不进去。”宇文成都叹了口气,言语间满是无奈。
“能这样就足够啦。”文士弘笑着应道,鱼与熊掌难以兼得,有这般举世罕见的勇猛已经实属难得。至于行军打仗、指挥调度,自有他和宇文成都操心。
“士弘,你之前说带来了啥消息?”说着话,两人已来到府衙。屏退左右后,宇文成都扭头看向文士弘问道。
“刚得到的消息,朝廷在年关之前,一举大破幽云。梁师都被斩杀,罗家全族归降,幽云之地尽入朝廷囊中。还有,裴元庆率领八千铁骑,在草原上大开杀戒,契丹耶律部被杀得血流成河,如今已经派使者向朝廷称臣。往后十年,朝廷再无塞外胡患之忧。”文士弘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低沉地说道。
宇文成都听了,不禁满心苦恼:“原本隋朝气数衰微,本想着能趁机干一番大事业,可如今这局势……”
要是隋庭日益昌盛,那他们这些诸侯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自己一直处心积虑谋划的事儿,还有啥意义呢?这一刻,宇文成都满心迷茫,不知前路该如何走。
“未来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文士弘自然明白这位兄弟的心思,微笑着宽慰道,“不管以后怎样,增强自身实力总归没错。就算朝廷日后能重整山河,那也是以后的事儿。成都,你别想太多,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你说得对。”宇文成都眼睛一亮,身上那股子傲气又回来了,朗声笑道,“就算是天子,要是没本事降伏我,凭啥让我宇文家为他卖命?”
“正是这个理儿。”文士弘笑着点头赞同。
“启禀将军,门外有个老道,说和三公子有师徒缘分,特来收徒。”一名侍卫从外面走进来,向三人禀报道。
“收徒?”文士弘瞧了一眼宇文成轶,满脸疑惑地看向宇文成都,“成轶最近见过外人吗?”
“自从他伤了人,就一直被关在家里,怎么可能有外人见过他?”宇文成都听了,冷冷一笑,“肯定是些江湖骗子,打着幌子招摇撞骗,没想到今儿个居然骗到我家门口来了。别搭理他,给我轰出去。”
宇文成都向来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儿嗤之以鼻,一听到是道士,心里就老大不痛快,当即一挥手,态度坚决。
“这……”侍卫面露难色,苦着脸说,“将军,我们已经赶过了,可那道士有些邪门的法术,我们根本赶不走他。”
“哦?”文士弘闻言,剑眉一挑,“倒有点意思。反正这会儿也没啥事儿,成都,你不妨去瞧瞧?”
宇文成都心里虽不情愿,但好友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拒绝,当下点了点头:“行,我倒要去会会,看看那老道有多大能耐。”
当下,三人一同出了府衙,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只见十几名府衙侍卫在大门外乱作一团,仔细一瞧,每个人都在拼命奔跑,却都沿着特定的路线。明明十几个人在十丈见方的地方狂奔,彼此之间却诡异得没有丝毫碰撞。那奔跑的路线透着一股玄妙,看久了,心里莫名生出烦闷之感,而且不管他们怎么跑,都始终困在这个范围里,怎么也跑不出去。
“你是何人?”宇文成都心中一凛,看出这些人奔跑的方位,分明暗合五行八卦之理,隐隐构成了一个阵势。他目光如电,看向在一旁微笑不语的老道,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厉声喝道。
“贫道袁天罡,见过将军。”老道上下打量了宇文成都一番,微微一笑,行了个道礼。
“就是你要收我三弟为徒?”宇文成都皱着眉头问道。
袁天罡把目光落在宇文成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点头说道:“令弟这面相,绝非寻常之人。留在这世俗之中,只会埋没他的天赋。不如随老夫入山修行,等他日学成下山,定能助将军成就大业。”
“口气倒不小。”宇文成都冷笑一声,“你有啥真本事?难不成只会摆弄这些旁门左道?”
袁天罡把手中拂尘轻轻一甩,那些狂奔的侍卫瞬间撞作一团,乱成一锅粥。袁天罡却像没看见似的,只是看着宇文成都说道:“这不过是些小把戏,贫道自然不好意思拿出来献丑。若三公子愿意拜入我门下,老道自会传授他沙场征战、阵前杀敌的真本领。”
“你?”宇文成都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转头看向宇文成轶,“三弟,这老道要收你为徒,你咋想?”
“收我为徒?”宇文成轶一脸茫然地看着宇文成都,“这是啥意思啊?”
“就是要教你本事。”文士弘笑着解释道。
“他?”宇文成轶斜眼瞥了袁天罡一下,皱着眉问,“你有啥本事?”
“三公子想学啥本事,贫道都能教你。”袁天罡面带微笑,语气笃定。
“好啊,你要是能打得过我,我就拜你为师。”宇文成轶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看着眼前的老道。他才不管对方能不能接得住他的拳头,只要有人肯陪他打架,他就高兴得不得了。
“也好。”袁天罡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宇文成轶的头顶,暗自摇了摇头。要是宇文成轶真是天生神力,他还真没把握降伏。可此刻宇文成轶刚得天授之力,还没完全融合。那草原上的少年就是因为没人教导,空有一身蛮力,却不能真正掌控运用,才被天子用龙气破了神力,平白便宜了裴元庆。这次,绝不能再让天子轻易得逞。
“好,看拳!”宇文成轶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猛地跨前一步,一拳直捣过去。刹那间,空气中接连响起气爆声,拳头还没到跟前,一股强烈的气流已经扑面而来。别说袁天罡,就连在身后观战的宇文成都和文士弘,都不禁心头一震,骇然失色。
“数月不见,成轶的力气又大了好多!”文士弘满脸震惊地看向宇文成都。
就这一拳下去,别说袁天罡,就算是宇文成都,恐怕也难以轻松接下来。
就在宇文成都和文士弘都以为袁天罡要被这一拳击飞的时候,却见袁天罡手中拂尘轻飘飘地一甩,搭在宇文成轶的手臂上,随后轻轻一扯。宇文成轶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碎了一面墙壁,把屋里的那户人家吓得不轻。
“莫要惊慌,有啥损失,稍后必定会送上赔偿。”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先安抚了那家人,然后把目光投向袁天罡。
面对宇文成轶这一拳,宇文成都心里也想着用巧劲化解,可绝做不到像袁天罡这般轻松自如。他不禁由衷赞叹:“这老道,还真有两下子。”
宇文成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满心疑惑地看着袁天罡手中的拂尘。就在刚才拂尘搭在他手臂的那一刻,宇文成轶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一下子仿佛被抽空了,直到被甩出去,力气才又慢慢恢复。
这到底是咋回事?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怪异极了。心里不服气,大声喊道:“再来!”
又是一拳迅猛捣出,这一次,威势比刚才更胜几分。而袁天罡依旧不紧不慢地站在原地,直到宇文成轶的拳头快要打到,才不慌不忙地一甩拂尘,又把他甩飞了出去。
“你到底使了啥手段?”宇文成轶再次爬起来,满脸疑惑地看着袁天罡,这一次,他没再贸然攻击。那种突然失去力量的感觉,让他对眼前这个老道心生畏惧。
“你可服气了?”袁天罡微笑着看向宇文成轶。
“不打了,我跟你学。”宇文成轶摆了摆手,一脸渴望地看着袁天罡。
袁天罡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了宇文成都。
“道长既然有这般本事,三弟跟你学武,倒也无妨。只是家母恐怕舍不得三弟离开,在下愿意在这江左为道长修建一座道观。不知道长意下如何?”对于有真本事的人,宇文成都还是很愿意放下身段,表达诚意的。
“也好。”袁天罡点了点头。他看出宇文成都身上有气运环绕,这是潜龙之气,他云游天下,只遇到过三股。如今又有星宿之象应在他身边,说不定此人便是未来取代隋朝之人。自己留在附近,也好仔细观察,看看这天下大势究竟会如何演变。
宇文成都听了,心中大喜,当下便命人设宴,想要款待袁天罡。袁天罡却摇了摇头,婉拒了。他本是方外之人,虽有心暗中辅助这潜龙,却不愿过多沾染尘世的纷扰。不过他这番举动,反倒让宇文成都更加敬重。宇文成都当即安排房舍,让袁天罡安心休息,同时派人在江左城外选址,着手修建道观,好方便袁天罡传授宇文成轶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