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无休,你可还记得洒家!”
一声冷冽又熟稔的暴喝猛地在耳畔炸响,梁师都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他赶忙转过头,只见在人群层层围护之中,罗艺身着一袭威风八面的战甲,正目光似刃,冷冷地盯着自己。
“昆山兄!?这……这莫不是见了鬼!”梁师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似白日撞邪一般。之前听闻罗艺被斩杀,虽说消息真假难辨,可罗成公然反叛,悍然攻打关东,就算罗艺侥幸未死,朝廷岂会轻易放过他?可如今罗艺竟活生生现身战场,这怎能不让他惊恐到了极点,好似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转瞬之间,梁师都回过神来。就凭罗成那直肠子,怎可能识破自己的计谋,提前筹备妥当?想来必是罗艺不知何时偷偷潜回军中,暗中布局。自己浑然不知内情,贸然出击,这下可好,正撞了个满怀,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这乱臣贼子,也配与我称兄道弟?”罗艺咬着牙,眼中的恨意好似要喷薄而出,把之前那些糟心事,全都算在了梁师都头上。此刻仇人相见,那怒火简直能把天都烧着了,他厉声吼道:“拿命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昆山兄,其中定有误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你先消消气!”看着罗艺挥兵杀来,梁师都一边策马往后退,一边扯着嗓子高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好似惊弓之鸟。
“少废话!有什么话,到陛下面前再去说!还不赶快下马受降!随我去面见圣上,还我罗家一个清白!”罗艺冷哼一声,压根不听梁师都解释,就像一阵狂风,根本不容阻拦。他将手中大刀高高举起,好似擎起一座小山,大声下令:“众将士,随我诛杀梁师都这逆贼,为朝廷除害!”
“杀~”
在一声声震天响的怒吼中,罗艺带着一支精锐部队,如同下山猛虎,气势汹汹地朝梁师都扑去。原本帮梁师都作战的铁勒人,一看到罗艺现身,就像见了天敌,竟然直接放弃抵抗,撒开腿迅速往战场外逃窜。别看罗成在铁勒人里威名远扬,那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可罗艺身上流着一半铁勒人的血,在铁勒人心中威望极高,就像一座巍峨大山。他这一出现,本就士气低迷的铁勒人瞬间没了战斗的心思,纷纷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罗艺也不管这些逃散的铁勒人,一门心思就盯着梁师都,紧追不舍,好似饿狼盯上了猎物。
局势开始朝着罗艺这边扭转,对梁师都来说,更糟糕的还在后头。正当他进退两难之时,他军营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炸响,好似晴天霹雳。原来是尚师徒率领一支人马从后面杀了过来,尚师徒大声喊道:“襄樊尚文忠在此,逆贼梁师都,还不快快投降!莫要再做无谓挣扎!”
之前罗艺突然出现,已经把梁师都吓得够呛,乱了阵脚,现在尚师徒又杀出来,梁师都军队本就不高的士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崩溃了。
尚师徒的勇猛那可是出了名的,连威震幽云的罗成和刘黑闼联手都被他打得丢盔卸甲,元气大伤。现在尚师徒一出现,不光铁勒人吓得腿软,就连隋军也没了斗志,开始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完全没了章法。
“撤!赶紧撤!再不撤就全完了!”眼看军队溃败的势头根本无法挽回,梁师都也顾不上心疼损失,在梁宽、车开等人的保护下,慌慌张张地开始撤退,跑得狼狈不堪。
“杀!一个都别放过!”尚师徒已经带人杀进人群,见梁师都转身就跑,立刻大声下令:“幽云将士听令,斩杀梁师都者,不但可以将功赎罪,陛下有旨,取其首级者,官升三级!重重有赏!”
这话一出,梁师都只觉得周围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恶意,好似千万把刀子扎过来。就算被一众将领护在中间,他也丝毫感觉不到安全,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心里恨透了尚师徒,却不敢有半点停留,带着人马一路狂奔,朝着板桥逃去。板桥是他们的退路,只要到了那里,据城坚守,把隋军挡在外面,他就能缓过神来,从容安排,占据定襄。到时候整个幽云在手,还能和朝廷讨价还价,争取些好处,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追!别让这逆贼跑了!”看着梁师都带着残兵败将逃走,罗艺脸色一变,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杨桐可是要求他取梁师都的人头,这要是拿不到,怎么向陛下交代?而且要是让梁师都回到板桥,挡住他们,幽云可就要落入梁师都手中了,这可如何是好?
尚师徒追了一会儿,看夜色实在太黑,就像一块大黑布罩着,赶忙喝止:“罗将军,穷寇莫追!这黑灯瞎火的,别中了贼人的埋伏!”
“可是……这梁师都要是跑了,我如何向陛下复命?”罗艺焦急地看着尚师徒,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脸上满是忧虑。
“放心,他跑不掉!前面自然有人等着收拾他!”尚师徒冷笑着说,眼里透着自信,“还请将军收拾投降的士兵,安抚铁勒人。这事儿还得靠您出马。”
梁师都逃走后,留下了大量铁勒人,除了隋军降兵。罗艺长期在幽云,又和铁勒人关系好,由他来安抚铁勒人再合适不过,就像鱼儿得水。
“领命!”罗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领命而去,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不踏实。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黑暗,天地间迎来曙光,就像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梁师都带着几千残军终于逃到了板桥境内。看到板桥城门紧闭,城头上还竖着他的旗帜,梁师都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主公,我们的人都被打散了,这可如何是好!”车开来到梁师都身边,苦笑着说,脸上满是沮丧。
“无妨!慌什么!”梁师都冷哼一声,强装镇定,“我们的粮草都在板桥,就算士兵溃散了,只要板桥在我们手里,那些逃散的将士自然会回来。这是咱们的根基。”
“主公英明!”车开想到当初梁师都出征河内县,却把大批粮草留在板桥,每天不辞辛劳地搬运粮草,现在看来,真是深谋远虑,不禁对梁师都佩服不已,心里暗暗赞叹。
“这场仗虽然输了,但我们的根基还在。”梁师都沉着脸说,神色凝重,“不过朝廷势力太大,板桥不能久守。回城休息一天后,你立刻赶回渔阳,安排人手,把渔阳一带的百姓都迁到云州,我们得早做打算,不能坐以待毙。”
“喏!”车开连忙躬身领命。他能感觉到,自从贺峻战死后,梁师都对他越来越倚重了,这让他既感到压力,又有些许得意。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板桥城外。一名小校骑着快马跑到城下,对着城墙上大声喊道:“城上守将是谁?主公回来了,还不赶快开城!别磨磨蹭蹭的!”
“咻~”
小校话音刚落,城头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小校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一箭射中咽喉,“扑通”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怎么回事?守将是谁,竟敢擅自杀害自己人!?”梁宽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喝问,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梁师都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像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连忙抬头望去。只见板桥城头上,代表他的旗帜被人砍断,从城墙上扔了下来,好似一片飘落的秋叶。与此同时,一面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旗缓缓升起,那是隋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好!”梁师都脸色骤变,就像见了索命无常。就见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一员将领手持长枪,骑着马,带着一千多士兵冲了出来。
“虹霓关新文礼在此,梁师都逆贼,此时不降,更待何时!!?莫要再执迷不悟!”新文礼骑着快马冲出阵营,远远地指着梁师都,大声说道,声音坚定有力。
原来,当日新文礼奉命跟随尚师徒出征,本来是要在河内县抵挡幽云大军。但岑文本得到情报,说梁师都把大批粮草屯在板桥,就命令新文礼率领五千精锐和主力分开,绕过黄河以西,找机会攻破板桥,断了敌军的后路。昨晚幽云军军营大乱,火光冲天,新文礼看准时机,乔装成幽云军骗开城门,趁敌人不备,一举拿下了板桥,断了幽云军的退路。现在看到梁师都的残军回来,他想趁机再立一功,好出人头地。
“哪来的毛头小子,拿命来!”梁师都身后,高强骑着马冲了出来,挥舞着大刀,朝着新文礼杀去,气势汹汹。
“来得好!”新文礼见有人冲上来,不但不害怕,反而很高兴,就像饿虎见到了猎物。他大喝一声,横起长枪,拍马迎向对手。
高强也是梁师都手下一员猛将,作战勇猛,立过不少战功。他见新文礼不过二十出头,觉得他年轻好欺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见新文礼竟敢来挑战,高强冷笑一声,挥舞着长刀就砍了过去。等新文礼靠近,他当头一刀劈下,好似要把人劈成两半。
新文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这一刀要是换个人,或许还挺有威力,但跟他比,可就差远了。他跟随裴元庆多年,得到裴元庆的指点,武艺突飞猛进,一般的武将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看到高强一刀砍来,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长枪像灵蛇一样,从下往上刺向高强的咽喉。
高强本想一刀斩杀新文礼,立下头功,没想到新文礼这么厉害。他猝不及防,不但一刀砍空,喉管还被新文礼一枪挑断。他惊愕地瞪着前方,身体抽搐了几下,“扑通”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扬起一片尘土。
新文礼一回合就斩杀了敌将,顿时意气风发,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他把手中长枪一挥,指向梁师都,厉声喝道:“逆贼还不束手就擒!莫要再负隅顽抗!”
看着阵前斩杀敌将、意气风发的新文礼,梁师都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就像掉进了无底深渊。朝廷新人辈出,自己真的还有翻身的机会吗?他的眼神里满是迷茫和绝望。
梁师都正发愣,他的部下高勇见高强被杀,顿时大怒。他怒吼一声,手持长枪,出阵挑战新文礼,好似一头愤怒的公牛。
新文礼见又有人来,不禁放声大笑。他手中长枪一抖,枪花闪烁。高勇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眉心一阵剧痛,原来是被新文礼一枪刺中眉心,惨叫一声,落马而亡,结束了这场短暂又激烈的战斗。
新文礼连斩两将,士气大振。他把手中长枪一挥,大声下令:“将士们,杀敌立功就在今天,随我杀!为朝廷扬威!”
“杀!”
新文礼的部队人数虽少,却气势如虹,好似汹涌的潮水。再看梁师都这边,虽然还有几千残兵,但经过一夜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就像霜打的茄子。现在又被新文礼连斩两将,士气全无。此消彼长之下,新文礼一个冲锋,就把梁师都的军队杀得七零八落,狼狈逃窜,好似一群惊散的鸭子。
“撤~撤~”
梁师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板桥一丢,他和朝廷谈判的最后筹码也没了,就像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现在他只能希望回到渔阳,把百姓迁到云州,走一步算一步。
想到当初策反罗成,十万大军挥师南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好似天下都在脚下。谁能想到,一夜之间,罗家军倒戈,十万大军只剩下几千人,被朝廷军队追得四处逃窜,狼狈不堪。想到这里,梁师都悲从中来,仰天长啸。那啸声中,满是不甘,在天地间久久回荡,诉说着他的无奈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