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听说了?”虽是反问,可池棠语气中并没有惊讶的意味,毕竟池二爷这事沸沸扬扬,估计已经传遍全京城了。
谢铮点头,道:“我的意思是你要不去。”
“为何?”池棠有些疑惑。
“你去了,挽回不了什么。”谢铮顿了一顿,“你想一想,池二爷已经跟你们镇国公府断绝了关系,你去挽留又有什么用呢?”
“……”池棠沉默了一下,道:“谢铮,你真傻。”
“我怎么了?”听到池棠突如其来的话,谢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以为我是去挽回我二叔吗?”池棠恨铁不成钢,“我怎么会去挽留他!我的意思是我要去看看是何人在背后捣鬼。”
池二爷赌技进步突然如此神速,其中定是有猫腻,所以池棠想要刚回去把捣鬼的背后人抓出来,不要到最后,整个镇国公府都搭进去了。
“不急。”谢铮又道。
“嗯?”池棠有些疑惑。
“说不定捣鬼的人就在这儿,我们回去也抓不到大头,还不如在这儿瞧一瞧,说不定能看出来凶手到底是谁。”
池棠觉得谢铮说的很有道理,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留在这儿吧。”
“好啊,我们一起。”谢铮故意咬重了后面四个字,说得那叫是别有意味,令人有些恍惚。这般说完,谢铮就要凑近池棠,眼瞅着就要亲上了,可外头的玉翠突然拔高了声音:“小姐!您该洗漱了,等会还要参加宴会呢…”
听到玉翠的提醒,一直沉浸在谢铮“美貌”中的池棠终于回过神来,她咽了咽口水,道:“要不,你先出去,让我洗漱?”
谢铮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要走时,猛然转过身看着池棠,池棠被他这么一看,愣住了:“还有什么事吗?”
谢铮看着池棠这副无辜的模样,心里涌上些来憋屈,可池棠好像感觉不到他的意思一样,仍旧在问什么事,还说要是没事的话快点走吧,不要耽误她的时间。
谢铮一听这话,那可是不得了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扣住了池棠的后脑勺,狠狠啄了一下她的唇。真的是“啄”,他的嘴唇和池棠的唇瓣慢慢分开时,池棠感觉自己的嘴唇都麻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嘴唇。
这时,谢铮突然凑近她的耳畔,在她耳畔轻声道:“这一个吻,提醒你不要忘记我和你之间的事情。”说完,他不再看池棠一眼,转身离开。
池棠正要回给谢铮一个吻时就听到谢铮的话,然后谢铮就走出去了,她一句话也来不及说了,那个没有送出去的吻被池棠卡在喉咙里咽了下去。
玉翠看着谢铮一脸平静的离开,以为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匆匆忙忙进屋,便看到了满脸懊恼的池棠。
玉翠心中疑惑,因为她感觉小姐和谢小将军之间的气氛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这是怎么回事?玉翠不解,可若是她知道池棠和谢铮都已经彼此袒露了心迹,两人在一起了。那玉翠一定会被气得跳脚,用手指指着谢铮大声骂:“好白菜怎么都让猪给拱了?”
想到这儿,池棠噗嗤一笑,惹得玉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池棠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玉翠,你快去给我传早膳吧。”
玉翠没有再多想,转身出去传早膳了,池棠这才松了一口气。
用完早膳,池棠悄悄溜进了陆青黛的院子,还真是好时机,一直在皇帝院子就寝,今日她实在是撑不住了,装晕了过去,便被抬回了院子,现在的陆青黛正在喝茶吃点心,还时不时翻一翻手边放着的话本子。
“贵人真是好闲情。”池棠突如其来的话把正在看话本子入迷的陆青黛给吓了个正着,手中的话本子都给扔飞了,正巧冲着池棠的脸而来。
在陆青黛惊愕的神色中,池棠一把接下下了话本子,还顺带着翻了两页,其中两句诗让池棠有些在意,之间大段大段的故事中,两句诗孤零零站在其中: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很明显,这个话本是关于青梅竹马的。
想到这儿,池棠本来带着调侃笑意的脸一僵,嘴角扬起的弧度也慢慢落了下来。
陆青黛注意到了什么,一把抢过池棠手中的话本子,她不咸不淡地道:“区区话本,恐污尊眼。”
“对不起。”池棠觉得有些事情挑开说最好,毕竟谷夏或多或少是因为她的原因而死去了,使得陆青黛郁郁寡欢,如今看起来表面上虽然恢复得毫无伤疤,可池棠知道,谷夏之死在陆青黛的心上狠狠留下了一道终其一生都无法治愈的伤口。
“你又为何要道歉?”陆青黛拨弄着话本,懒懒道。仔细看之下,就能发现陆青黛的目光停留在“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那句话上,眼底深处有着深深的希冀。
“谷夏的死我有责任。”池棠慢慢坐下来,轻声道,“你若是提出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去做。”
“哦?是么?”陆青黛下巴一昂,看起来像是一只高傲的猫儿,不经意间伸出的爪子能把人挠个半死,只听她缓缓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提一个条件吧。”这般说着,她慢慢露出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好,你说!”池棠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她觉得陆青黛看上去有些怪异,但她却没有深想。
“既然谷夏死了,那让谢铮也去死吧,一命换一命。”陆青黛脱口而出,她仍然在笑,“我的竹马和你的竹马,两个刚刚好做个伴儿,黄泉路上不孤独,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池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色变了,“他不能死,我可以代替他去死。”
听到这儿,陆青黛抬起手随便摆了摆:“谁要你的命!你的命不值钱,我就要谢小将军的命!”
“那真是遗憾了。”池棠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便改天再来拜访贵人吧。”
看着池棠转身准备离开,陆青黛突然笑出了声,她笑得畅快淋漓,她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屋内,让池棠心中一震,她慢慢转身,就看到了陆青黛眼含泪光,但看起来仍是在笑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陆青黛道,“若不是我们先动手,你们为了保命才这般,我不怪你,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池棠抿住了唇,看起来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你也别怪我吓你。”陆青黛捻了一颗葡萄送进嘴里,“你来的目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池棠也不扭捏,她来这一趟,是要彻底拉过来陆青黛,和她站在一起,并肩作战。在此之前,她要弄清楚陆青黛的心中到底有没有心结,若是有心结,她要问清楚,然后给她相应的补偿,可谁知陆青黛张口就要谢铮的命,这是无法补救的,所以池棠才转身准备离开。
“你要我帮你,可我又不要报酬,只能吓吓你了。”路青岛冲着池棠眨了眨眼睛,细看之下竟有些俏皮。
池棠无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得沉默。
陆青黛却是又抛出一个问题:“你喜欢谢小将军么?自然,我说的是男女之情。”
“喜欢。”这次池棠没有犹豫,更没有忌讳,而是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陆青黛呼出一口气,道:“好。”她答应了。
池棠松了一口气,心想幸亏把这陆青黛拉回来了。把陆青黛彻底拉到自己的阵营中,这还是从第一次来猎场开始,池棠没有想到陆青黛这么好的手段,用了不到一天就能让皇帝带着她来到了猎场,而这只是让池棠浅浅了解了一下陆青黛。而真正让池棠知晓陆青黛的就是这件群狼的事情。
毫不夸张地说,陆青黛用最小的代价换了最大的好处。一开始,陆青黛虽然嘴上说着要拉池棠垫背,但最后却是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是从池棠手中抢过来的兔子,但她很聪明地把两只兔子都送入了狼口,销毁了证据,这样一来就是死无对证了。而且当皇帝受了伤,陆青黛演出了对皇帝的一片痴心,把老谋深算的皇帝看得竟然也动容了,这样一来估摸着陆青黛回宫后的位分可不低了,估摸着得喊声“娘娘”了。
捋完一切思绪,池棠目光才聚焦,看到了陆青黛冲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神情。
“怎么了?”池棠蹙眉。
“第一次见的时候,我瞧你和谢小将军明明很熟悉可你却在故意疏离,以为你是不喜你这个竹马呢。”她这般打趣。
陆青黛说话这般直白,惹得池棠一愣,随即池棠便笑着道:“小时候嘛,不懂事,贵人不要计较。”
池棠这话听得陆青黛额角一跳,上个月的事怎么就是小时候了?这丫头在和她打马虎眼?
“不管如何,多谢贵人了。”池棠一直被陆青黛戏弄,这会儿才扳回一局。
“嗯,你是该谢我。”陆青黛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谢意,惹得池棠笑眯了眼睛。
待池棠走后,陆青黛的脸慢慢靠在了桌面上,桌面上一片冰冷,她喃喃道:“阿夏啊,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去陪你了,你在奈何桥上等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