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池二爷问出这句话的耿氏彻底心灰意冷了,一颗心凉得透透的,她也不回答池二爷的问题,闷着头往前走。
池二爷一看到她不回答,以为耿氏要回去和镇国公和陈氏添油加醋地说他赢得了一个赌坊的事,因此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耿氏:“等等!”
耿氏却是头也不回,及时自己的手都红了也挣脱开了池二爷,快步就要离开。
池二爷更急了,指着耿氏道:“快把她帮我围起来!不能让她走!”
周围的人听到,纷纷上前,就要拦住池二爷的时候,一声怒吼响起:“我看谁敢!”
赌坊的众人纷纷停住脚步向门口看去,只见陈氏站在赌坊跟前,身后是已经微微有些亮的天色。
陈氏缓缓走了进来,冲破人群,进入了包围圈内,而镇国公默默跟在她身后。
陈氏走到包围圈内,拉起了耿氏的手,重重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她低声道:“别怕,整个镇国公都在你的身后,为你撑腰。”
耿氏狠狠抿住了唇,别过脸来不出声。
而陈氏却是仰起脸,冲着池二爷道:“你最近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如今,摆在你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守着你的赌坊,然后彻底和镇国公府断绝关系!二是不再踏进赌坊一步,当你的账房先生或是去科考,回到镇国公府,你选吧。”
池二爷一听到这话,心中有些发怵,毕竟他胆子并不大,这是第一次违背耿氏的话,跟耿氏做对,而且陈氏这么一说,让池二爷有些哆嗦起来,他还是没胆子和镇国公府断绝关系,因而他愣在原地,迟疑了。
陈氏也不急,拉着耿氏静静等待着。
这时,赌坊的掌柜的又走了出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国公夫人?”
陈氏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来和我说话?”
作为赌坊的掌柜也可以说是老板,自赌坊开启之时就倍受追捧,毕竟在赌坊欠下巨额银钱的人都纷纷跪下来给他磕头,还争先恐后地给他送礼,把掌柜的捧得可谓是高高在上,因而掌柜的听到陈氏这一句话,脸色顿时红了又绿,绿了又紫,平复了一会儿,才又扬起笑容,道:“您是镇国公府的主事人吗?您在这儿横行霸道,拿着个鸡毛当令箭,您问过镇国公的意见吗?”语罢,他转头去劝一直沉默的镇国公:“国公,您可是皇上亲封的国公,怎么能因为妇人几句胡言乱语就赶自己亲弟弟出家门呢?您一定不会和妇人见识一样吧?”
镇国公斜睨他一眼,平平道:“我府上的事情轮不到你置喙,我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说完,他也看向池二爷:“池立,若是你觉得你大嫂的话没有份量,那么我亲自来说。你与镇国公府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可要斟酌好了!我池家书香门第,文人风骨世代相传,受受万千学子之敬仰,自诩为君子之修。不耽于女色,不沉湎于酒肉,更不会沾染赌博。可你在几年前就犯了池家家训,沉溺于赌博,念在你后来浪子回头才不予计较。谁曾想你今日会再犯!”说到这儿,他严厉看向池立,道:“你选吧。”
“兄长!兄长!”池二爷的身体已经瘫软在地上了,他抬起头,泪流满面,“我不想跟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掌柜的截了去:“池二爷!”
池立泪眼朦胧,哽咽了。
掌柜的窜到了池立跟前,悄声在他耳边道:“您可要想好了,赌坊可是个聚财宝地啊,您想一想镇国公府的男儿都那般出色,你您一个人屈才在账房先生的位置上,委不委屈啊?您不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让镇国公府的人对您都刮目相看,夹道欢迎您回府吗?”
“你个孽障!在跟他说些什么?小心我活剐了你!”陈氏厉声道。
掌柜的站起身,点头哈腰:“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陈氏冷哼一声,道:“池立,你想得怎么样了?”
池二爷抬起袖子擦干净自己的泪水,这才一字一句清晰道:“兄长,还有大嫂,我真的不想和你们断绝关系。”
镇国公府三人听到池立的话,纷纷松了一口气,而掌柜的听到这儿,心一紧,想着莫不是自己白费功夫了可下一刻只听池二爷道:“家中人都这般优秀,连我那小侄女棠棠都比我有才华,我一个废人活在镇国公府徒惹是非,还不如跟你们断绝关系,让你们干净一些,别让我这个废物玷污了镇国公府的风骨。”
“阿立!”镇国公皱眉。
“兄长,您听我说完。”池二爷一副慷慨奔赴的模样,“虽然我不想和你们断绝关系,但如果和你们断绝关系,我可以拥有一间赌坊的话,我只能先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待我把赌坊开遍全天下之时,便是我回归镇国公府时。这样,也不算给镇国公府丢脸了。”
说完,他低下头,在地上冲着镇国公和陈氏磕了一个响头:“抱歉,我池立对不起你二人的扶持。”而后,他又冲着耿氏磕了一个响头,他平静道:“阿雪,是我池立对不起你的厚望,待我功成名就之时,再和你白头偕老。”
耿氏捂着嘴巴,眼泪早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哽咽着道:“我不要你功成名就,也不要你家财万贯,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天天回家,这样就好了。”
池立摇了摇头,低声道:“对不起。”语罢,他又转了个方向,冲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是池立不孝,对不起池家的列祖列宗,对不起池家的家规家训。若有报应,我一力承当,不连累任何人。”
三个响头磕完,池立的额头已经发青紫了。
镇国公看到,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是!”池立干脆道。
“那你想没想过,过去在赌坊输得一塌糊涂的你为什么如今能在赌坊赢得风生水起?”
“……”池立沉默了一下,道:“我相信这是上天赐予我的一次机会,所以我要好好抓住。”
“那你觉得你身边这个赌坊老板是什么样的人?”镇国公用下巴轻点了一下不远处的掌柜的。
这次池立彻底沉默,他不想去深想。
“赌坊一日利润如此巨大,他为何心甘情愿拱手相送?你没想过其中的原因么?”镇国公的声音不高不低,娓娓道来。
“那又如何?”池立抬起头,“即使他包藏祸心,那赌坊也是掌握在我手中的!”
“对啊对啊!国公您放心!”说着掌柜的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地契,塞进了池立手中,“您放心!这地契我都交到二爷手中了!我会好好辅佐二爷管理赌坊的!”
池二爷看到到手的地契,眼中闪过势在必得。而镇国公也知道再劝就是没有意义了,所以他没有再多说:“只希望日后你不要后悔,那便是你最好的归处了。”
说完,他拉着陈氏道:“我们走!”
耿氏含泪看了池立最后一眼,跟在了两人身后,三人的身影在渐亮的天色中慢慢隐去。
池立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情绪。
掌柜的小心翼翼凑上去:“我们继续?”
“继续!”池立咬牙道,他一定要向兄长证明,他绝对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选择!
随着三人的离开,赌坊又恢复了那副热热闹闹的场景,池立沉溺在其中,无法清醒。掌柜的微笑着站在他的身边,只不过怎么看那笑容都透露着一股子阴谋的气息。
而远在猎场的池棠一觉醒来便看到了一脸严肃的玉翠,她揉了揉眼睛:“玉翠,怎么了?一大早这么严肃。”
“小姐!”玉翠急急忙忙低声道,“二爷又开始赌博了!”
“什么?怎么回事!”池棠立刻清醒了,睁大眼睛看向玉翠。
玉翠道:“二爷他近些日子里总是泡在赌坊之中,您猜猜怎么着?”
“不会是把全部身家都赔上去了吧?”池棠试探着问。
“恰恰相反!”玉翠抿了抿唇,道:“他赢得盆满钵满,连那赌坊都赢下来了!”
“什么!”池棠彻底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玉翠把池二爷突然赌技大增的来龙去脉细细跟池棠讲了一遍,池棠惊得合不拢嘴,但她很快跳下床:“我要回府!”
“回府?”谢铮眯着桃花眼走进来,捕捉到了池棠的话,顺嘴反问。
玉翠看到谢铮闯进来,赶紧直起身挡住自家小姐喝道:“谢小将军!您这是私闯女子闺房,是对我们家小姐不敬!”
谢铮挑了挑眉:“过去我们不敬的时候多了,你能数得过来吗?”
“你!”玉翠被他简简单单一句话气得心肝疼。
“谢铮!不许欺负玉翠!”池棠看不下去了,告诫谢铮。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便听什么。”谢铮隔着玉翠冲着池棠抛了个媚眼儿。
池棠抿紧了嘴唇,不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好了,我是来说正事的。”谢铮言归正传,变得稍微严肃起来了:“你为何要回府?可是因为池二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