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池棠钻进太师椅下面的空档之中,跟一条鱼被架在架子上烤一样。
盛泽微笑着走近:“你在做什么?”
池棠闷声回应道:“我在抓老鼠。”
盛泽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真是有趣啊!”
“承蒙夸奖。”池棠面不改色心不跳,又是让盛泽笑得直拍自己大腿。
盛扶桑面无表情地看着盛泽这个白痴模样,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以解她心头之恨。
她一脚踏在那个太师椅上,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冲力,太师椅“咔嚓”一声断成了两半,灰尘漫天飞扬,池棠狼狈地趴在一片狼藉中,灰头土脸的。
“你在这儿趴着,不会是要掩盖什么东西吧?”盛泽突然想到了什么,挑眉问道。
池棠立刻微笑,丝毫看不出来紧张的感觉:“我真的是捉老鼠,我的一枚坠子不见了,看到一只老鼠叼走了,正在扑着老鼠。这不,正好撞见了你们。”
盛扶桑对池棠满口胡诌的话不置可否,眼神冷漠地从池棠和陆洲身上刮过,随后她伸手一指陆洲:“把他给解决了!”
“什么?”盛泽听着盛扶桑突如其来的话,都有些困惑。
“你不是说他俩都带着人皮面具,你认不出来哪个是谢铮相好吗?这明明一男一女,好认得很,哪里认不出来了?”盛扶桑对盛泽可谓嗤之以鼻,“这个就是男的,他没用,杀了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陆洲的注意力却不在自己要死了上,而在盛扶桑的那句“两人都带着人皮面具,还是一男一女”,还有那句“谢铮相好”上。盛扶桑看似很随意的一句话,却是包含了无数信息。说明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绑来的人是个女子,还是谢铮相好。可是……谢铮相好不就是镇国公之女么?
想到这儿,陆洲的目光缓缓移动到池棠身上,可谓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池棠甚是无语地感受着他的目光,心里想现在是追究这个东西的时候吗?大兄弟你都快没命了!
“你可不能杀他!”池棠看在陆洲是自家父亲的学生份儿上,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啊。
“为什么?”盛扶桑红唇一勾,“难不成谢铮的相好不是你,是他?”
“对啊!”池棠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盛扶桑对池棠张口就来的胡话显然一个字也不信,可池棠赶紧道:“我说的是真的啊!”
盛扶桑不想听她乱扯,转身就要走,谁知盛泽眼中浮现出饶有兴味的神态,他开口:“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有所不知啊……”池棠眨了眨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阿铮他……他是个断袖!”
“断袖?”这下连盛扶桑的兴趣都勾起来了,两人齐声反问。
“对啊!”池棠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只见她梨花带雨道:“他说因为我识时务,可以帮他隐瞒他是断袖的事实,所以才要会成我的一片痴心,要和我成亲……”
“那关他什么事?”盛扶桑看着池棠这副凄惨的模样,用下巴点了点陆洲。
池棠一脸的伤心欲绝,让盛扶桑脑中灵光一现,她试探道:“难不成这小子就是谢铮的……”
“对啊……”池棠的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中落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她黯然神伤道:“表面上我是他的心上人,实则他才是……”
“可你为何要保他?”盛扶桑带着些许疑惑。
“我爱谢铮啊!”池棠一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悲壮,“可既然他爱别人,那我就默默保护好他的心上人,这样他就不会伤心了,他不伤心,我也不会伤心的。”
盛泽在一旁听得已经眼含热泪了,就差咬着帕子哭了,要不是池棠的手被绑住,估摸着他都会冲上前去,紧紧握住她的手以表感同身受之情,可考虑到种种情况,盛泽只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几乎是抽泣着道:“你这……着实感人呐……”随即又气愤道:“那谢铮看着这般英武!谁知竟喜欢男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姐妹”
盛扶桑可没有盛泽那般好糊弄,她在一旁看得是眉头直皱,她的目光在池棠和陆洲身上反复横跳,她注意到陆洲有些躲避的目光,眯了眯眼睛。直觉告诉她,谢铮并不喜欢男人。可是这种情况下她又不敢赌,万一谢铮真的喜欢男人怎么办?他们这不就得不偿失了?
盛扶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下陆洲,这样一来,池棠保下陆洲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盛泽却是摸着下巴打量着池棠冲着盛扶桑道:“这人暂时用不到吧?”
盛扶桑颔首表示暂时的确用不到,盛泽立刻眉笑颜开:“正巧,我身边缺个伺候的人,你来我身边先顶上位干着吧。”
“哥哥……这……”十分不妥,她还没说完就被盛泽打断了:“无妨,我看紧她,保管让她跑不了。”
盛扶桑自然是拗不过盛泽,只得让盛泽把池棠给带走了,看着被留下的陆洲一个人,盛扶桑略微一思索,最稳妥的方法还是把他留下身边,所以她便解开了陆洲的手腕,道:“既然和谢铮扯上了干系,那就别想好过了!你也先呆在我身边吧!”
陆洲对于这一切十分不解,他想要破口大骂,谁他奶奶的和谢铮扯上干系了!他对谢铮的印象还停留在谢铮因联名上书呵斥他的那天,他心中自然是十分不满可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只能强压下自己的少爷脾气,但却在心里愤懑不平地发誓,等他出去了!他要让所有人好看!
池棠这边历尽艰难,谢铮面临的情况也不相上下。
只见谢铮席地而坐,背后是参天大树,而面前则是挥舞着利剑的……他的属下。
原来,就在池棠和陆洲被掳走后,谢铮无动于衷的表情激怒了以李乾坤为首的人,他们联合起来正在向谢铮表达不满。
“我们两个兄弟都被掳走了!将军您不去救他们还在这儿等着做什么?”李乾声音极其浑厚,这么一吼,还真叫人有些害怕。
可谢铮却是连眼皮也懒得抬,闭目养神,他淡淡道:“你说要救他们,那他们在哪儿?要怎么救?你知道吗?”
“这……”李乾坤被问的卡顿了一下,但随即流畅地接上,“那我也不能坐视不理……那可是我的兄弟……”
谢铮闻言,狠狠磨了磨牙,他的兄弟?那还是他的棠棠呢!他一直隐忍不发,就等着合适的时机前去救援,李乾坤还在这儿给他添乱!谢铮心中抓狂,可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在外人瞧来仍旧是一片淡定,淡定到李乾坤着实看不惯了,一拳头就冲着谢铮砸过来,口中还在骂道:“你这样的懦夫不配当我们的将军!”
谢铮眼睛都没有睁,偏头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李乾坤生风的拳头,随即睁开了眼睛,静静看着李乾坤:“战争在即,你确定要在这儿跟我浪费时间么?”
李乾坤已经气红了眼睛,不管不顾他说了什么话,冲着谢铮一拳头一拳头地死命砸,真的是死命,谢铮躲开的那些拳头,有的落在了地面上,地面上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坑。
李乾坤这般难办,谢铮知道自己必须要出手了,他脚尖轻点地面,腾空而起,直冲冲地冲着李乾坤俯下身,手指点在了他某一个穴位处,李乾坤立刻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可眼睛仍然是睁着,意识也是清醒的。
谢铮瞟了他一眼,道:“不愧是周凛手底下的兵,有周凛的风范。”
即使被打倒在地,李乾坤听到谢铮这般说,仍旧从牙缝中挤出话来:“自然,我们周副将威风凛凛,可不是你一个宵小之辈可以与之比拟的!”
谢铮也不生气,好脾气一笑:“我说的是你这骨子里愣头青的牛脾气倒和他挺像!”
李乾坤一噎,最终憋出来一句:“天杀的!”
谢铮微微一笑,和池棠说了一样的话:“承蒙夸奖。”
随即谢铮面对着众人道:“漠北屡次犯我边疆,尔等是想在这儿为儿女私情纠缠还是上战场杀敌?诸位考虑清楚,上战场的跟我走,想要纠缠的尽管来,我谢铮不怕!”随即天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策马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在心中衡量了一下,一咬牙,纷纷上马跟上谢铮,只余李乾坤一个人留在原地,被马蹄子撩起来的沙子扬了满脸。
这厢池棠被勒令换上了侍女的衣裙,在盛泽身边伺候。
盛泽正坐在榻上,池棠立在盛泽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看得盛泽是一阵无趣:“方才见你有趣才把你要了过来,你现在怎么跟个木头一般没滋没味啊?”
池棠略微一思索,她悄悄抽出了那支方才捡起来的玉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冲着盛泽扎了过去。
可盛泽好似早有准备一般,一把抓住了池棠的手腕,把她压在了塌上,俯下身,在池棠耳边轻声道:“刚说了你跟木头似的,你就下狠手?真是无情呐,小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