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断袖的谢铮却依旧从容,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单单挑起了一把剑,手持剑就飞身而起,直直刺向盛泽,即便盛泽远远看到谢铮刺过来,他也没来得及躲闪,谢铮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剑架到了他脖子上。
一刹那间,风沙起,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出谢铮做了些什么,就看到盛泽已经败在了谢铮的剑下。
万籁俱寂之下,众人听见谢铮极淡的声音入耳:“别说我是断袖,就算我是个太监,你也不敌我。”
谢铮清清淡淡一句话令众人潘然醒悟,对啊!就算将军是个断袖又能影响什么呢?既影响不了他们的战绩,又影响不了他们取得胜利。
盛泽败于他的剑下,但眉眼仍带笑,以只有他和谢铮听见的话道:“你的小青梅在我手中,你确定要让我这般丢脸?”
谢铮一挑眉:“我倒是听说漠北二王子是漠北王最为钟意的继承人,你说拿一个继承人能不能换回我的未婚妻?”
最终两方战争还是以谢铮绑回盛泽为结果结束了,谢铮要求交换人质,以此来交换回池棠。
可远在京城的皇帝听说后,却连夜来信,说是漠北二王子必须死!漠北二王子死了,那池棠还有活路么?答案是肯定没有!
因此谢铮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圣旨,一把扔进了火盆之中。
众人看着谢铮的动作,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这谢小将军是要反?来宣旨的人也被气得七窍生烟,他颤抖着手指指着谢铮道:“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
谢铮却是浑身带刺,他淡淡斜睨了宣旨的人一眼,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来皇上也能理解微臣的苦心,还请大人告知。”语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营帐。
只余一营帐的人鸦雀无声,眼睁睁看着谢铮离去。
没过多久,便有人把谢铮的话递到了皇帝耳中,彼时皇帝正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在撑着身子批改奏折,听了谢铮的话他只觉心底一阵气血翻涌,春猎时遗留下的旧伤更是疼入骨髓。皇帝竭力压制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可奈何李德小心翼翼汇报的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让皇帝再也压制不住那股腥甜,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这是皇帝第二次喷血了,李德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立即传唤了太医。
太医战战兢兢给皇帝把脉之后,脸色微微凝重起来,皇帝惨白着脸色问:“怎么?你顶着这种脸色是想要告诉朕,朕要死了么?”
“微臣不敢!”太医拼命磕着头。
“把他给朕拖下去……杀……”皇帝的话还没说完,陆青黛就聘聘袅袅走了进来,她的声音压住了皇帝的声音:“皇上,臣妾来看您了!”
即便是陆青黛,也没能让皇帝的脸色好几分,皇帝撇过脸,不着一词,而陆青黛趁机给太医和李德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出去了,她则来到皇帝身边,摘下护甲,从盆子里拿出沾了水的帕子拧干叠好,给皇帝轻柔地擦了擦嘴角。
清凉的感觉在嘴角一掠而过,奇迹般地让皇帝的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生病乃是人之常情,皇上您啊,不必介怀。”陆青黛又把帕子洗了洗再次点上了皇帝的额头,微笑着安慰:“皇上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皇帝瞥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陆青黛却是没有丝毫情绪,继续温和道:“臣妾也自作主张唤来了谷太医,估摸着再过个一刻钟,他就来帮您把脉了。”
“是么?”皇帝不咸不淡地反问。
“回皇上,正是。”陆青黛像是感觉不到皇帝的冷淡,恭恭敬敬回答道,语罢她放下了帕子,起身行了个礼:“既然谷太医快要来了,臣妾便不在这儿打扰您了,先行告退。”语罢,她起身就要离开,却被皇帝一把抓住了手腕:“陆青黛。”l
“皇上,怎么了,还有何事?”陆青黛看起来满脸疑惑。
看着她脸上的疑惑,皇帝还是忍不住讽刺出口:“还惦记着你的竹马么?”
竹马两个一出就顷刻间刺痛了陆青黛的心,陆青黛只觉自己的心脏被一把刀狠狠捅穿了,可她还是不得不挤出了一个微笑面对着皇帝:“皇上的话臣妾不懂。”
皇帝抬眼对上陆青黛清澈见底的眸子,眼神竟然躲闪一下,拳头也紧紧握了起来,随即他又松开了手,摆摆手道:“你走吧。”
“臣妾领命。”陆青黛装作什么也不懂,福了福身,行了个礼就出了殿门,刚出殿门,李德和那名太医纷纷对陆青黛表示感谢,陆青黛有些恍惚,摆摆手示意没有事,随即踉踉跄跄地来到一旁,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这次让她的情绪安稳了一些,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低下头想着,皇帝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看穿了她的目的?
她闭上了眼睛,手心里都是冷汗。她绝对不能死,她的仇还没报完。
这时,温热的触感贴上了她的脸颊,吓得陆青黛骤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谷弦歌那张温和的面容。
只听他声音柔和地问:“你怎么了?”
陆青黛一把挥开他的手,侧过脸,冷淡道:“没事。”
“我给你把脉……”谷弦歌还想说些什么,可等他对上陆青黛冷到极致的眼神,本来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谷太医快些给皇上把脉吧,本宫先行离开了。”语罢,陆青黛丝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而谷弦歌捻了捻手指,仿佛方才柔软的触感还在指尖徘徊,他慢慢攥紧了手指,眼神落在了眼前的宫殿眼前,突然笑了笑。罢了,忍这一时,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他的。
谷弦歌一进殿内,就感觉到了死气沉沉的气氛,他跪在地上行礼。
皇帝却久久未让他起身,而是道:“朕听闻谷家和陆家交往密切,你可知婉妃和那个小子之间怎么样了?”
皇帝怎么会问这个问题?谷弦歌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皇帝那副眼神躲避的模样映入了谷弦歌的眼帘,看到皇帝这副模样,谷弦歌对于这种情况心知肚明。
堂堂九五之尊,冷心冷情的一个人如今竟然动了情,可惜晚了。
谷弦歌嘴角扯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意,低声回答道:“回皇上,其实谷家和陆家算不上关系密切,只不过陆家大小姐和谷夏较为密切罢了。他们自小青梅竹马,关系自然好得不得了,听闻说是两人都已经定好了亲,就待成亲了。只不过后来……”他顿了顿,故意留个空档。
从谷弦歌的叙述中可以听出,陆青黛和已经死去的谷夏,十分亲密,要不是陆青黛进宫,而且谷夏死了,那么两人如此正快快乐乐地成亲,说不定还有了一个孩子了。
想到这儿,皇帝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白了好几分。
“皇上,微臣来为您把脉。”谷弦歌上前,为皇帝把脉,他感受到了皇帝的身体状况,嘴角勾起一个不宜察觉的小弧度。
皇帝以手支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他的身体,他看谷弦歌的神情不变,眼眸沉沉问道:“朕的身体怎么样了?”
“回皇上,并无大碍。”谷弦歌笃定的语气让皇帝有些摸不清梦的边界,因为他看到上一个太医那般凝重的神色,皇帝真真是以为自自己得了什么不可挽救的绝症 ,因此谷弦歌轻松的神情让皇帝重燃了希望。
“微臣给您开个药方子,您按时喝,一定可以恢复到原来的身体状况的。”
谷弦歌开完方子便走出了殿门,他在殿门前驻足了一会儿,皇帝亏损眼中,加上旧伤难愈,可谓是雪上加霜。
看来,他的计划要提前了。谷弦歌微微一笑,待一切事成,所有的一切都指日可待。
这厢两方人马约定了三天后在一棵百年老树下交换人质。
池棠一早就被压着来到了这棵树下,她望着漫天绿茵,啧啧称奇:“这个树的树冠真大,你觉得呢?”说着她看向一旁看管她的侍卫,侍卫却是眼观鼻鼻观心。
池棠哈哈一笑,不再拿他打趣。
她正要再打量一下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池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骤然抬眼。
一刹那间,两人的目光相撞,像是春水融了冰川,寒冷的凛冬在一刹那间进入了暖春,日光从春水中掠过,只照得人心中暖洋洋的。
不过区区几天没见,看到谢铮的第一眼,池棠竟然微微红了眼眶,她鼻子有些酸,有些抱怨道:“你来得好慢啊,我都等了好久好久了。”
谢铮抿了抿唇,平日里的油腔滑舌竟然也拿捏不出来了,竟是有些拘谨:“棠棠,抱歉,我来晚了。”
看着谢铮这副别别扭扭的模样,池棠笑开来,随着笑容舒展,她的泪珠也一滴一滴滚落下来,春日韶光之下,他听到她说:“没关系,你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