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森被带到了牧城驿的面前。
牧城驿此刻正坐在轿子里,轿子低调却华贵,帘子都是用的上等的苏绣做的,一看就知道里面坐着的人身份不凡。
钱森是见过世面的,他有亲戚在京城里当差,再联想到前阵子宜城来的那位贵人,很快就猜到帘子后坐的是谁了。
人刚被拉到轿前,他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讨好道:“小的钱森叩见清平王爷,不知王爷把小的抓来所谓何事,可是小的犯法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只白玉似的手撩起车帘,仿佛精雕细琢过的脸从帘子后面慢慢显露出来。
一身青色的低调华服,气度不凡,美得不近人情,正是牧城驿。
沈若影一路跟在黑龙暗卫的后面,此刻就躲在不远处。
牧城驿的脸显露的一瞬间,即使见过他多次的沈若影还是被惊艳了一下,啧啧啧,这男人可怕是可怕了一点,但那张脸是真的好看。
她赶紧把自己脑中不和谐的想法甩走,正了正神色,认真观察着不远处的动静。
只见牧城驿脸上挂着温淡的笑容,笑着问道:“你叫钱森?”
“是是是,小的正是钱森,之前在县令府当主簿,结果沈县令不会用人,我只有拂袖辞官了。”
听到这话,沈若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你个钱森,都要倒霉了,还不忘踩她一脚,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哦?听你的意思是个清官?”牧城驿依旧笑着。
“那是当然了,所以小的是真的不知王爷为何抓我过来。”
“大胆钱森,你当街喧哗,还令两名女子当街动手,惊扰到了王爷,现在居然还来问王爷为何抓你?”说话的是牧城驿身边的黑煞,他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一点感情都没有。
钱森吓得哆嗦了一下,赶紧缩了缩脖子,这时便见牧城驿训斥了黑煞一句:“黑煞,休得无礼,没听钱大人说自己是个清官吗?想来其中必有误会。”
一听牧城驿为自己辩解,钱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解释道:“王爷说得没错,这其中的确是有误会。”
“那你说说那两个女子怎么会为你争吵?”
“这事情说来话长,我乃一介清官,怎么会入那烟花之地?不过是那个叫洛阳的烟花女子大白天的拉客,缠住了我,王爷你也知道,这宜城的风气就是这样,也是拜如今的沈县令所赐!”
不远处的沈若影再一次抽了抽嘴角,她感受到了来自钱森的极大恶意。
“继续说。”牧城驿的声音不急不慢。
“我本与我夫人一同走在路上,后来她说要买东西晚来一步,结果看到我和洛阳纠缠,一时误会就和对方打了起来,刚才王爷的手下来之前,我正在劝架呢!”
“看来钱大人一直都在劝架,这事情不仅与你无关,你还想极力维持街道的秩序。”
“对对对,就是这样!”钱森没想到牧城驿这么好忽悠,开心得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还请王爷明鉴,这事归根到底还是沈县令的过失,如果不是她管理不利,青楼女子哪有这么嚣张啊!”
说着,钱森狗腿地朝牧城驿叩了个头,顺便拍了个马屁:“好在王爷你来到了宜城,想必定会明察秋毫的!”
牧城驿的脸上一直维持着笑容,钱森没有注意到,这笑容只是浮于表面,丝毫未达眼底。
“钱大人说得有道理,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将沈若影捉拿,治她个管理不利的罪?”
“王爷,您可真的是英明神武啊!”钱森大喜,眼睛滴溜溜转着。
上回沈若影假意请他吃饭泡温泉,结果居然趁着他休息的时候走人了,实在太过分!既然这个王爷这么好说话,为什么不趁机再编排编排她,让她罪加一等?
“王爷,小的还有事情禀告。”钱森决定再接再厉。
“说说看。”
他便把之前让赵李欺骗各个书生的话和牧城驿只字不漏地说了一遍,最后强调道:“王爷,不是小的编排沈县令的不是 ,是她的种种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话说回来,钱森的演技还不错,假话说得绘声绘色,就和真的一样,要不是沈若影手上已经拿了张王牌,又知道牧城驿此人根本不是什么好忽悠的主,现在肯定要冲上去揍人了。
她“啧啧”两声,默默在心里为钱森点了一根蜡,他现在说得谎话越多,待会就会死得越惨,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