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帕子。”阮软将那一叠帕子送到了阮婉儿眼前。
阮婉儿看到阮软拿的一叠帕子,差点气晕过去。这么一叠帕子一看就是随手从哪个房间里拿的帕子,怎么可能是从她院子里拿的!阮婉儿抬眼,便对上了阮软笑得弯弯的眼睛。
她突然觉得阮软是故意的,知道了自己的意图,所以才故意拿了这么一叠帕子。
“谢谢你。”阮婉儿接过了帕子,脸上还要一副感激的模样。
阮软收起了笑容,认真道:“你好好养病,等你养完病再送你走。”
听到阮软的话,阮婉儿差点都要被气吐血了,她果然知道!
两人走出院子后,许鹤宁道:“你想怎么解决这个事?”
“她不想走,就让她呆在府里吧。要不然她出去后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呢。”阮软思索了一下,道。
许鹤宁颔首,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如今长进了。”
阮软抬脸一笑,眼睛弯弯:“还是阿宁教得好。”
看着她的笑,许鹤宁恍惚了一下。随即温热的小手便拉起他的手,拉着他向前走。
男女授受不亲。不知为何,许鹤宁突然想起这句话,他想,是时候要教给她这些道理了。
“母后,诺儿有罪。”皇宫内,许诺跪在太后面前,哭得很是凄惨。
“怎么了?”太后并没有在意许诺的哭,随意问。
“儿臣带着您的口谕去了摄政王府,但许挽那丫头却不让我进去。”许诺委屈道。
“怎么回事啊?”太后看着自己细白的手上有些发皱,蹙了蹙眉。
“许挽说,她受了阮软邀请能进。但儿臣有您的口谕都不能进,这不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吗?”许诺擦了擦眼泪。
太后心烦意乱地挥挥手,不耐烦道:“哀家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许诺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侍女拉了拉袖子,只得把话咽了下去。
“哀家今日也乏了,你先下去吧。”
许诺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刚离开太后宫里,她就气得直在原地跺脚。她本来在摄政王府门口等着,等了好一会儿许鹤宁还不回府,她便转念一想,要是拿许挽的话在太后面前大做文章,说不定能借太后的手杀杀许挽的嚣张气焰,结果太后根本就不理会!
“公主。”侍女提醒许诺不要在太后宫前这么明显。
许诺只得气呼呼离开了。
把一切看到眼里的一个小宫女看到许诺离开,才进去把自己看到的东西都告诉了太后。
太后揉了揉太阳穴,不屑道:“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就想着利用哀家,是看哀家心软么?”
喜枝垂着头道:“五公主脾性太大了,那太后您为什么让她去递您的口谕?”
“你也看到了,她天天往爱哀家这儿跑,一口一个母后叫的怪好听,不就是想让哀家庇护她吗?哀家不使点计,怎么才能让她别来烦哀家啊。”太后放下了揉着太阳穴的手。
“那您的口谕怎么办?”
“这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口谕,除夕家宴许鹤宁是一定要到的,说与不说都无妨。”太后想起了什么,“对了,皇帝最近的课业怎么样?”
“回太后,皇上的课业进布了不少。”喜枝小心翼翼道。
“还是老样子吧?”太后叹了一口气。
喜枝不敢说话。
“你让李德好好督促皇上,不要落下功课。”太后每每问起小皇帝的课业,都说着日复一日的话。她十分焦躁,因为小皇帝若是不能快速提高能力,就不能从许鹤宁那里拿回大权,那他们便会一直受许鹤宁限制。
太后再次叹了一口气。
子时,月亮高高挂在天幕上,月光洒落在地面上,地面像是铺了一层霜。
许鹤宁还未睡,只着里衣坐在桌前处理事务。
他打开了一封信,是由女儿村送来的,现今重山正留在女儿村处理剩下的事。
只见信上写着:有遗留罪犯,不日便会押解回京城。
许鹤宁合上了信,放到一旁,听到了门的响动。
“谁?”许鹤宁凌厉的目光投向门口。
“阿宁……”阮软怯怯地从门口探出脑袋。
“怎么了?”许鹤宁放松下来。
“我害怕……睡不着。”这些日子也经历了不少事,阮软算得上是死里逃生了。这么多事,若是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今日因为阮婉儿住在她院子里,她便临时住在了许鹤宁隔壁,便忍不住来找许鹤宁了。
“进来吧。”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疲惫,许鹤宁一向清晰的声线有些模糊。
“嗯。”阮软乖乖点头,裹着被子就进来了。
“怎么没穿鞋?”看着阮软光着脚踩在地上,许鹤宁把她拎进内室,放到了床上。然后又命人打了一盆热水暖了暖脚。
阮软这才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许鹤宁要去外头时,被阮软拉住,撒娇道:“你跟我一起睡。”她的眼睛在亮堂的烛火下亮亮的,和刚堆砌起来的雪一样一尘不染。
“小团子,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许鹤宁捏了捏她软软的脸。
“没有!”阮软回答得理直气壮,其实她是听说过的,在上书房里,李德讲过这些。但只不过她还是不明白,为何授受不亲。
“小骗子。”许鹤宁哪里不知道她学过这些,“好了,快睡吧。”
“你为什么不睡啊?”
“本王有很多事要忙呢。”许鹤宁道。
“好阿宁,你就陪我休息一次吧。”阮软再次放软了声音,如同甜腻却凉爽的糖一般,让人甘之如饴。
许鹤宁无奈,只得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阿宁啊,你累吗?”许鹤宁听到阮软这般问。
累吗?许鹤宁忽觉有些好笑,从未有人这般问过他,他们只知道忌惮他,远离他,厌恶他。未及弱冠,他已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又有谁肯来问他累不累呢?
“不累。”早已习惯,哪里又有累不累。
“哦。”阮软似是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下文了。
过了不知有多久,久到许鹤宁以为阮软睡着了,才听见阮软十分轻的一句话:“阿宁……我陪着你啊……”
不管累与不累,我都陪着你啊。
许鹤宁骤然起身,看向阮软,只见阮软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落下剪影。
真是小骗子,许鹤宁嘴角一勾,说着要陪他,那前些日子还心心念念着要逃跑。
许鹤宁再次躺下,闭上了眼睛。这几天奔波,也该好好休息了。
很快便到了除夕宫宴,这一天,宫里上下都热热闹闹的,大红灯笼看着十分喜庆。
许鹤宁带着阮软进了宫,入席时太后和皇帝都还没到,只有世家小姐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时,一个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男子走上前,拱手道:“摄政王殿下。”
“你是?”挨着许鹤宁坐的阮软看着这男子十分眼熟,不禁问。
“我是李昀啊。”李昀一笑,一口大白牙十分亮眼。
“啊……”阮软想起了,“就是那个养春楼里碰见的男子。”
“臣此次前来,特地来感谢殿下,多亏殿下的帮助,臣才能在军营大展拳脚。”李昀眉眼间都有种气势,和阮软第一次见他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必感谢本王,这都是你自己的本事。”许鹤宁为阮软倒了一杯果酒。
阮软凑近闻了闻,一股子香甜的味道十分好闻,阮软抿了一口,淡淡的清香从口中散开。一杯果酒不一会儿就被阮软咕咚咕咚喝完了。
“不论如何,还是多谢您了。”对许鹤宁道完谢,李昀就去下首坐着了,李昀刚坐过去没多久,就有世家小姐去他跟前示好。
阮软喝了一杯果酒,拿过酒壶还要再倒一杯,被许鹤宁制止:“不许贪杯。”
阮软只得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回味着果酒在嘴里残留的清甜。
看着阮软和许鹤宁亲密的举止,世家小姐议论纷纷。
“那就是传说中的阮姑娘?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子有些不满道。
“那又如何,人家照样坐在摄政王殿下的身边备受宠爱。”另一个女子嘲笑道,“对了,楚小姐,你不是说你和摄政王殿下关系好吗?那你和那阮姑娘比,谁又更受摄政王殿下青睐呢?”
听见这话,楚凝脸色十分难看,有眼人都能看出她与摄政王并无亲密之态,这女子摆明了就是嘲笑她。
但楚凝也不是什么好惹是主,她当即便回击:“我记得你父亲正在升官的重要节点,你确定能顺利吗?”
那说话的女子顿时脸色发白,不说话了。楚山即使被许鹤宁收回了一部分权力,也能只手遮天,她家也是得罪不起。
看到女子噤声,楚凝心里爽快了不少,但余光瞥到许鹤宁那帕子给阮软擦嘴,上扬的嘴角又耷拉下来。
此时皇帝与太后也到了,宴席正式开始,一派其乐融融之景象,但宴席刚开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来报:“离国二殿下到——”
只见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子闲适地走进来,看到阮软,他眉眼一弯,冲淡了那双眼睛带来的凶狠之意。
阮软张大了嘴巴,这不是谢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