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瑞安那个浑小子!”
颜老将军本来以为这个儿子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好歹还算是老实本分,结果现在居然给他搞出个私生子来。
颜老将军震惊之后,突然狐疑的看着祁珏夫妇俩。
“我们你们小两口不是故意的吧,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我来这么一段消息,该不是骗我的吧?”
祁珏撩开袍子在一旁坐下,“孩子都给你带来了。”
这回轮到林慕筠惊讶了,祁珏这波动作是不是也太快了,等颜瑞安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恐怕得吓个半死。
“等一下,先不要带进来。”老将军看到祁珏身边的罗拾有往外走的意思,连忙把人拦住了,他现在还没有做好见人的准备。
而且老将军看着祁珏的表情,总觉得祁珏没有把话说完等他问出口的时候,果然就看到祁珏脸上闪过一阵名为失望的表情。
祁珏不理会老将军脸上焦急的神情,慢悠悠的道:“那个女人是大长公主安排的,把孩子弄过来,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
“大长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林慕筠不解的问道,如果想让颜瑞安再生,她的身份又不是那种被媳妇压了一头的,完全可以直接给颜瑞安安排侧室。
吴氏就算是再不愿意,一旦大长公主安排了,她不是还得老老实实受着吗?
倒是老将军看破了其中的内幕,既然他能惋惜儿子孙子都不中用,大长公主有同样的想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他就惋惜一下,大长公主跟他不一样,她向来都是想到了便会去做的那种人,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算奇怪。
但是她这样的目的,完全是把他颜家的子孙,当做她手里的棋子,甚至不满意了,就可以舍弃掉手头上已经有了的,再重新造一个。
看着颜老将军脸上气愤的神情,祁珏不以为然的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反正你都不打算活了,死了一了百了,也看不到这些糟心事了。”
“王爷!”林慕筠眼见着祁珏说的越来越过分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但是祁珏却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在他看来颜老将军就是矫情,林慕筠就是太宠着他了,以前就偏帮那老头,现在更是为了他,住在将军府,连寿王府都不回了。
天知道他每次回去的时候,看着冷清的屋子,心里有多想把那个老头给揍一顿。
可偏偏他别说揍,连说都不行。
但是再这么等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他这段时间找颜府的麻烦,找得格外用心,结果还真的被他找到这么一桩。
原本大长公主的安排,一般人真的很难找到,但是当祁珏偷偷动用了曾经暗卫的势力之后,还真没有他找不到的秘密。
“颜丙!那个龟孙子回来之后,让他赶紧给我滚过来。”
颜丙听着老将军气得都口不择言了,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提醒他,刚才他骂的那个龟孙子,可是他儿子,亲生的。
祁珏把林慕筠叫了出来,“该回家了吧。”
“你就不怕把外祖父气出个好歹来吗?”林慕筠瞪着他。
祁珏示意林慕筠往屋子里看,里面老将军可是都让人扶着下床找拐杖了,说要亲自揍颜瑞安一顿,她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林慕筠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祁珏了,不过她确实在将军府已经住了很久了,如果是嫁给别人,恐怕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妻子,抛下自己的家业。
然后住在外祖父家,甚至娘家都比这个要名正言顺一点。
“好了,我答应你,如果外祖父真的没事了,我就回家。”
祁珏看到林慕筠态度软和了,立即得寸进尺,试探着伸手抱住林慕筠的腰,额头抵着额头,“早点回家。”
尤其是回家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缠。绵。
林慕筠手垂在身体两侧,原本想要推开祁珏的手,最后感觉祁珏身上仿佛被抛弃的幼兽气息,她又实在不忍心。
最后抬起手拍了拍祁珏的后背,然后便把他推开了,但是一抬头却又发现祁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连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对祁珏太凶了。
外祖父不想见那个孩子,但是这个院子又没有其他人去照顾那个孩子,林慕筠只好过去看看。
透过窗台,林慕筠见到一个大约七岁的孩子靠窗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半点没有突然被掳走到一个陌生地方的害怕。
不说别的,就是这份姿态就让林慕筠高看了几分,就算是装模作样那也比颜建平看得顺眼多了。
林慕筠走进屋子后,那小孩就立即放下手里的书,恭敬的上前行了一礼,“建礼见过表姐。”
林慕筠以为大长公主会瞒着这个孩子,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这样再施恩,能让这个孩子对她更忠心,没想到她什么都告诉了他。
甚至这个孩子见她第一面,就知道她是谁,行礼的时候不卑不亢,以家礼称呼,他对自己的身份很清楚。
大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林慕筠也琢磨不透了。
“在看什么书?”林慕筠在他面前坐下。
颜建礼把书面翻过来给她看,“孙子兵法,我自己的书没有带过来,所以在屋子里找了本书看,我问过门口的侍卫,说我可以随便看。”
是个十分小心谨慎的孩子,林慕筠道:“看得懂吗?”
“看不懂,不过当故事看也很有意思。”颜建礼说着抿嘴笑了一下,林慕筠这才发现他的嘴角竟然有两个酒窝,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他的母亲。
“突然被人带回来,你不害怕吗?”林慕筠好奇的问道,不得不说她对于这个孩子,真的是越来越好奇。
进退有度,恭敬有礼,也不知道大长公主为什么宁愿费工夫培养一个外室子,都不愿意早点培养颜建平,现在颜府也不至于这样青黄不接。
大长公主其实心里也后悔的很,她原本以为颜倚彤虽然是一个孙女,但是才情智慧都不比男儿差,再加上吴氏不肯把儿子交给她。
她就想着把颜倚彤培养出来也就够了,直到后来颜倚彤越来越感情用事,她才知道后悔,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颜建平已经被荣氏和吴氏宠得一塌糊涂,本来人就不够聪明,一颗稚子之心也被磨灭了,等于说身上全无可取之处。
如果颜倚彤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恐怕比颜老将军还要意外,原来她的祖母早就在七年前就已经放弃她了。
颜建礼对于林慕筠的疑问,坦坦荡荡的回答:“大长公主早就跟我说了我的身份,如果颜家没有事的话,我会有另外一个身份,做我任何想做的事情,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但是如果颜家后继无人的时候,我就必须扛起属于我的责任。”
林慕筠震惊于这个孩子的早熟,他面上没有半分疑惑,所以他对于大长公主的说法,不是表面上的听说,而是真的理解了这些话里面的意思。
但是林慕筠说实话,她真的很难讨厌这个孩子,见到他就好像见到了当初的自己,被世俗发生的一切,逼得不得不早点成熟。
林慕筠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喜欢上这个孩子,到时候万一有了利益冲突,她会很难狠下决心,便对他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跟门口的侍卫说。”
说完她便想离开,然后就听到身后的颜建礼道:“你不能多陪陪我吗?”
这个时候,他才流露出几分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孩子气。
不过也是这恰到好处的孩子气,让林慕筠皱起了眉头,他刚说过自己早知道这一切,现在却又好像想跟她拉近关系。
“你的事情不归我管,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你而已。”林慕筠说完不管身后颜建礼沮丧的表情,径直离开了。
但是同时却又在想如果外祖父想要见这个孩子的时候,她该不该拦着。
林慕筠回到老将军屋子门外的时候,刚好看到颜瑞安满脸狼狈的逃了出来,他身后紧跟着的是老将军房里的那套紫砂壶。
看来是真的气急了,连自己的宝贝都要扔了。
颜瑞安刚想再进去问清楚孩子的下落,就看到站在一边的林慕筠,面上闪过一丝难堪。
林慕筠装作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落落大方的朝颜瑞安行了一礼,这就是把颜瑞安当做家人了。
颜瑞安也是个识趣的,还了一礼,这是敬林慕筠王妃的身份,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妃刚才是去见建礼了吗?”
这个没有什么好瞒的,祁珏既然把孩子都带进府里了,就是不怕其他人知道,“您放心,他现在很好,既没有受惊也没有受伤。”
“我可以去见见他吗?”颜瑞安这边话刚说完,就听到了屋里传来颜老将军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你竟然还想见他,还不赶紧给我滚,不然我把那个兔崽子剁成块放到你面前。”
颜瑞安被吓了一抖,恳求的朝林慕筠作了一揖,连步离开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林慕筠回到屋子的时候,就看到老将军正气喘吁吁的坐在床边。
“快去把薛阳叫过来。”林慕筠连忙对锦书道。
她去看颜建礼有一个原因就是给颜瑞安点面子,不管怎么说,他都算是长辈。
而依照老将军火爆的脾气,林慕筠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以漂亮的场面收场,林慕筠实在是不好在一旁看着他挨骂。
但是她没有想到外祖父会被气成这个样子。
薛阳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急匆匆的跑过去,还没进门就听到老将军在那边中气十足的骂人,哪怕他骂的对象已经不在了。
听着这声音,薛阳都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能骂人,总比最开始的时候,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要好多了。
不过虽然心里送礼一口气,但是该有的诊脉还是不能放松。
过了一会儿,薛阳对一脸焦急的林慕筠道:“算是迈过了一道坎,今天开始可以换药方了。”
听到薛阳这样说,林慕筠终于把提着的那颗心放下了。
“不过他再这样动怒对肝不好,还是劝劝吧。”
薛阳也没想到老将军要么就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要么就是现在这么一副能上马跟敌人大战三百回合的气势。
不过他这样也不好,如果这股气散了,人差不多也都没救了,所以一定要把他的心情调整过来。
薛阳逃也似的下去煎药了,虽然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他亲自来做。
“好了,您骂也骂了,该消消气了。”林慕筠站在颜老将军身边,伸手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老将军还是觉得这股气没有散出去,“你说明明我这么聪明,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儿子肖母。”林慕筠在一旁淡淡的道。
老将军一下子就像是一腔怒火被浇灭了一样,“真按这么说,我还不能怪他了!”
林慕筠一本正经的在旁边点头,饶是老将军也被她这副样子搞的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心平气和的看着林慕筠,“你去见那个孩子了?”
林慕筠扶着老将军重新靠回床上,“不知道是谁取得名字,叫颜建礼。”
“没经过老子的同意,谁准许他按照我们颜家的排序取名了。”
不过他气完之后,又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长歪。”
他满腔期待,在看到林慕筠点头之后,瞬间凉了个透底。
林慕筠又紧接着道:“书生气十足,我去的时候,手里正拿着本书,半点没有遗传到您的威猛。”
颜老将军一听就知道林慕筠是在逗他,瞪着眼睛看了林慕筠一眼,“我是问人品性怎么样?”
林慕筠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实打实的跟老将军透了个底。
老将军听完林慕筠的话,确实半点意外都没有,“行了,你也不用觉得意外,他要是不这样我倒是意外了。”
也幸亏是祁珏在他还小的时候发现,即便是有手段也是稚嫩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