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昨日之水不可期,今日之日难自制3
赵括暗中吩咐,士兵跟着胡摘星离去。
胡摘星故意又在军营饶了一圈,士兵并未过多阻拦。
胡摘星刚离去不久,又有一人来到军营。来人正是许历。
许历对赵奢抱拳道:“将军,末将有事禀报。”
赵奢点点头,示意其直言,却发现许历闭口不言。
“怎么不说?”赵奢道。
许历看看两侧又垂下头:“恳请将军挥退左右,末将是密报。”
“他是孤的儿子,现在说吧。”赵奢忽感此人有趣,挥退手下,帐内只剩三人时,他笑道。
许历点头道:“属下发现了一名敌军的耳目佯装武安百姓来探听消息。”
“说下去?”赵奢饶有兴致问道。
许历道:“是,此人名蓝月,俺发现他对将军陈兵武安的意图十分感兴趣,几番试探后发现他是阏与来的奸细后。”
“那你是怎么答复他的?”赵奢觉得此人有些头脑,问道。
许历微微一笑道:“如实回答。”
“看来武安城中的探子不会少,你叫什么,现任何职?”赵奢大笑道。
许历回道:“末将许历,现任百夫长。”
“嗯,你回去吧。此事你做得不错!近来你不会太清闲,还会有许多探子来武安。”赵奢道。
“属下晓得怎么做了。”许历道,却没有走。
赵奢问道:“还有事?”
“属下请死!”许历道。
赵奢疑道:“为何有此一说。”
“有,属下曾有与秦人交战的经验,秦人骁勇善战,若将军与其交战,属下恳请将军用重兵厚阵。”许历最终还是说出了心中的话。
赵奢看了看赵括笑道:“括儿,这是你许叔叔,以后你们要多亲近。退下吧,孤不杀你!”
“多谢将军开明!”许历退去。
第三日傍晚,胡摘星与蓝月抵达阏与秦军营。众人再次齐聚共商军事。
二人将所见所闻如实汇报。
至此,大家得出一致结论,赵军怯战,不敢犯阏与。胡阳仍不放心,令全军戒备半个月,同时令数拨探子,暗中到武安探取消息。
直到第二十八天。赵营内。
一个探子向赵奢父子汇报道:“将军,属下探知,敌人的布防终于松懈了。城中探子最近少了很多。”
赵奢看看儿子赵括,二人相视大笑,赵奢道:“人来,命令全军今晚不得休息,酉时整,全军向阏与城东南五十里处进发,行动时偃旗息鼓,每人只许背十日行粮。全军务必在明日日落前抵达,违者斩!”
众人领命下去布置。军队连夜进发,披星戴月,星驰电走,于次日申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这次行军没法隐瞒敌人耳目,但是行军过快,秦军得到消息时几乎与赵军抵达同时。
赵军刚筑起垒,秦军便仓促来犯,两军交战,打到月亮高挂,秦军鸣金收兵,双方互有损伤。
秦军撤退,赵军就地安营休息,次日天明之时,许历又要见赵奢。
赵奢见许历进帐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他问道:“你一夜没睡?去哪了?”
“将军属下趁敌人回城,悄悄尾随,绕到敌营后面,发现一座山,跟当地人打听叫北山。想是敌人与我们仓促应战,为了方便,便没有登山。
但凡步兵交战,制高者胜,若我们趁敌人未反应过来时占领北山,东可以望见阏与城内情况,南可以俯视秦军,则此战必胜!”许历道,难掩疲惫之色,但神情亢奋。
赵奢满意道:“好,不如这个行动由你主持!人来,修书一封给阏与城守,告诉他进攻的时候到了!”
“多谢将军赏识,属下定不辱命!”许历单膝跪地,抱拳谢道。
传令官进来领命后退下。
许历退下,带走一万精兵,绕道北山,轻轻松松便占据高地。
秦军不是没认识到北山的重要性,而是赵军来的太突然,他们疏忽了。北山被打跑的零星秦兵,迅速到山脚下的秦营汇报。胡阳大惊,立刻组织兵力来抢攻北山,打算把北山夺回来。
秦军登山战,显然不顺利,几乎大部分的秦兵在半山腰被山顶许历的人用滚石击落,好容易呼哧带喘的秦兵有爬上山顶的,却也不是以逸待劳的赵军对手,直接被许历的人杀死。
登山失败,秦军撤回山脚整军,准备部署下步军事行动,还未等休整,东面阏与城内涌出士兵,胡阳立刻组织军队战斗。然而,赵奢的军队又由南面袭来,山顶许历的兵用投石机投石下来,秦军被阻,死伤惨重。
三面夹击,秦军溃败,胡阳勉强组织起残部逃回西面老家。阏与之围自此彻底解决。
蚀善再感眼前晕晃,睁眼时,又回到原地。面前是赵十和赵括。
“世人皆知,阏与之战赵奢因此而被封为马服君,追随他的一众也被封。但赵奢永远不会说其实此战之所以能胜,最大的功劳源自是其子赵括!”赵十这时缓缓说道。
赵十语气既有释然又有一丝对赵括的特殊情感。
蚀善默然。
赵十像是自语,喃喃道:“赵括一直是一个聪明的人,从年轻直到死去;他参战多年,逢战必胜;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几乎领悟了父亲赵奢写《赵氏兵法》,只差最后一点点而已。
然而,最后他败了一场仗,便再也难翻身,沦为千古笑柄。你有没有想过,假使赵括真的犯错了,赵母就是求见赵王,就能免罪了吗?怎么赵氏一族都没事?”
赵括这个时候变得没那么暴躁,眼神只是充满了不甘之色。
蚀善村道:一个天之骄子,一心为公,只不过失败了一次,就被人全盘否定,后人遭世人耻笑,这事换做自己,恐怕也无法接受。
蚀善忽然想到什么,对赵十道:“赵伯,能对阏与之战和麦丘之战知道这么详细,我在赵括的记忆中只看到一个人对得上号,您就是马服君赵奢吧?”
赵十没有否认,也没承认。过了一会,笑道:“老夫是谁并不重要,就是心里惦念括儿,他心中愤不平、恨难填呀!孤只是不想他一错再错。只能每次出来阻止他行恶罢了。”
蚀善默默一叹:“这世上治疗什么病的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赵伯,我也曾试过,但你可知道历史不可改?我曾想着帮助廉颇抗击秦军,可是最后还是抗不过历史车轮的滚动!”
“那你想没想过,有一天会与历史人物马服君赵奢这么面对面的长叹呢?这又是不是历史?”赵十问答,终于承认就是赵奢。
蚀善语塞:“这……
赵奢笑道:“孤认为,未来可以有无数种可能,而历史只有一个结果。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历史是果,你站在过去的某一点是因,在那一点上你看到的未来就是无限可能。
马服君与你侃侃而谈的事都发生了,你是否愿意在这一点、这一刻,共同与吾儿赵括创造那些‘可能’?
历史也许是定数,但不去抗争过,又怎能证明你是一个不像命运屈服的汉子?哪怕最后败给‘命运’,孤觉得也不可耻!括儿,你愿意在努力一次吗?”
赵括这时已恢复了常人身高,鞠躬道:“括儿愿意。”
“蚀兄弟,你呢?”赵奢看向蚀善道。
是的,本来自己来到上党就诡异至极,再到遇廉颇,与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一切本就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再到自己莫名来到秦朝,在古代遇到了自己一生所爱。也许自己所闻所见本就超出了历史既定的范畴,也许有了自己这个“先知”,赵括可以避过长平惨败之劫!
无论如何,哪怕为了历史书中那一笔“长平之战,赵国损失四十余万人”,去努力、奋斗一下,也是值得的,成功了,也许不用死那么多人;当然,失败了,也就是长平门前多一具骸骨而已。
想到这,蚀善对赵括道:“赵括兄,我愿与你并肩作战,与命运一搏!”
赵括这时已变成一个翩翩公子,对蚀善深鞠一躬道:“多谢蚀兄弟,能与君比肩,赵括之幸!”
接着他又对赵奢鞠躬道:“父亲,且让括儿再试一次,此次若再失败,括儿便彻底了却心愿!”
赵奢哈哈大笑,挥手作别,大步离去,消失在边界之外。那个被隔离的世界也逐渐溶解。
蚀善一看,二人还是在赵括的营帐中。帐外,士兵的忙碌声和练兵声交织在一起、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传过来,世界又变得真实起来。到底自己是跑了很远还是原地没动?
这个问题也许永远没有答案。
蚀善唯有暂放一旁,问道:“将军,不知你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我军防守已经固若金汤,暂时以稳为主,待孤熟悉军中之后,再图攻计。蚀兄弟缄默不言,不知可有何良策?”赵括道。
蚀善略有迟疑。
赵括看出他有疑虑,催道:“蚀兄弟,但说无妨,你说过要帮孤?”
“我是有一系列的计划,第一计叫攘外必先安内!”蚀善想到冯亭,咬咬牙道。
赵括倾身抱拳道:“蚀兄弟,请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