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慷慨为君摧金石，谈笑书生不自惜1
蚀善整理思绪道：“这次我先跟随郡守冯亭，后跟随廉将，发现秦军步兵战力可怕。
冯亭时，失败很快，几乎没有交战的过程就折损了；廉将时，他固然是骑兵将领，但也不应败得那么快，也是一触即溃。虽然秦赵两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交战，不熟悉彼此军事部署。但我军不熟悉秦国，秦国也应不熟悉我们才对，怎么才一交战，我军便溃败？”
赵括沉思道：“你是说我们军中有……
“奸细！而且位置还不低！”蚀善点头接道。
赵括脸色沉重，半晌道：“这事都有数，两军一定会派奸细渗透彼此，但一般高层很难渗透。想不到敌人竟渗透进了我军高层中，孤能怎么办，难道要全杀了这些尉官还不成！”
“都换掉肯定会引起我军大乱，我在想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搞清楚奸细都是谁？”蚀善道。
赵括皱眉道：“这……
蚀善问道：“将军，你的人里有没有擅长易容之术的，而且此人要绝对可信？”
“这人倒是有，父亲旧部许历国尉这次随孤来了，早年他在我国边境，多与胡人作战，为了方便需要说胡语，因此也学了一些异术。”赵括道。
许历此人，蚀善已经看过赵括的记忆，知道此人。
他问道：“将军要来此执掌军队的消息，想必敌人也收到风声了吧？”
赵括点头。
蚀善点头道：“好，敌人能派奸细渗透到我军，我们为什么不能渗透到敌人军中？”
“蚀兄弟你的意思是？”赵括眸子一亮道。
蚀善笑道：“蚀善说过，要全力协助将军，我打算易容与国尉许历演一出苦肉计，诈降秦军，想法搞到他们混在我军的奸细名单。
时至今日，秦军路途遥远，必也急于与我军分出胜负，这正是我们混入秦军的机会。
将军接替信平君廉颇的消息天下皆闻，因你年轻许多，大家都不看好，而这不看好又可以转为将军的优势。
将军干脆就扮演一个热血冲动的将领，发兵攻秦，双方交战，可以诈败留下许历和我，届时我们做了秦军的俘虏，而将军为了推卸责任可将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倒许历国尉的身上。
许历走投无路下，愤而降秦，到时，我们想法搞到奸细名单，即使没有搞到，也有我和许历在秦军帮您，将军您说这场仗胜算是不是大了许多？”
蚀善提的的确是良计，然而风险很高，赵括皱眉道：“这样对蚀兄弟和许历叔叔风险太大了吧？”
“我记得你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蚀善既说了全力助将军，必竭力以赴！”
赵括感动，拍拍蚀善肩膀道：“难为你了，那就依先生所言吧。”
翌日，军中有传言，蚀善在赵括面前频频提及前将廉颇，赵括不满，二人大吵一架，蚀善负气回邯郸投廉颇去了。
暗地里，蚀善早已与许历接洽，易容成了许历的近身侍卫。
四日后，秦军再次约战时，赵括迎战，约定次日在长平门前决战。
起初，他要令全军出动，许历力谏阻止，言全军出击，后方无人，易被敌人断后路。
赵括直接问他，这么多年，他可曾败过？说许历动摇军心，二人因此大吵一架。
赵括虽然收回成命，但大怒，让许历为先锋尉官，统领万人军队正面撕开秦军的口子。
最后，赵括逼许历立下军令状：此战，他只可虽勇军凯旋，若败，人头与败军一起留在战场！
第五日，赵军迎着朝阳出发。许历许是负气，带着一万步兵，如箭般领先窜到敌军面前，展开生死决战。
秦军的勇武一直名不虚传，大战持续了一个时辰，赵军不是对手，鸣金收兵。
秦军一路追击，想要趁赵军溃败之时，一起涌进长平门。许历率队死守，己方顺利退回赵垒内，不过为了断绝敌人趁乱涌进，许历一行人被留在了战场上，许历队伍被孤立了，一小队面对整个秦军。
许历本报着必死的打算，这时候，秦兵将其包围后，却没有进攻。
秦军一人出来喊话道：“对面赵国的朋友，如今你寡不敌众，不如放弃抵抗，到时我们会与赵国交涉，如果赵括心疼过你，定会把你赎回去！”
“许尉，降了吧，抵抗也是死，回去也是死，只有做了降卒，或有一线生机，还有这么多的兄弟跟着你，你的为他们着想？”一人在旁边小声劝道，正是化身为石破军的蚀善。
许历思忖片刻，朗声道：“对面主事的在不在？俺要跟主事的说话！”
“俺就是秦君主将王龁，对面的兄弟，看样子你也是主事的，若你不想死太多你的兄弟，就缴械投降！”王龁分众而出道。
许历抱拳道：“末将许历见过将军，俺可以降，你让这些人回家可好？俺乃赵国八大国尉之一，俺的命，比他们有用多了吧？”
赵兵无声，心中既渴望回家，可是这代价却是要牺牲国尉，他们心中颇感矛盾。
“好，但只你不行，你那些侍卫也都留下吧！”王龁大喜，看看其身边几个贴身士兵道。
出乎意料，许历并没有反对，看看周边几个兄弟道：“你们怕了吗，兄弟们？”
“与许尉同生共死！”四人齐声道。其余三个侍卫分别为敢当、破天和破玉。
许历点点头道：“好，许历降了。副将听令，全军兵器交由各伍长，集齐后，什长收拢，什长带头向后回赵垒！”
“许尉！”
“许尉，我们不舍你！”无数的士兵哀叹声起。
许历不为所动道：“全军行动！”
接着军队中传来兵器收拢的声音和什长整军的令声。
王龁倒也守信，没有过多为难赵军的撤退。
不到一炷香，士兵带起的尘土尽散，全场只剩下许历和“四石”侍卫。
秦军凯旋，班师回营。犒赏全军。王龁特意安排许历和四石一起吃酒食。
许历倒也放得开，大口酒、大碗肉，狂吃海喝，四石均无胃口。
过了一会，王龁和颜道：“许兄弟，你我分属不同阵营，但俺对你并没有恨意，相反，王龁最识英雄、敬英雄！”
许历不理他，继续吃了一会，打了个嗝，道：“出征前，俺与将军立下了军令状，许胜不许败，如今万余人被放回去，俺却跟你回了敌营，你说赵括会怎么看俺？”
“正因如此，你说与不说，都难逃一死。可是俺王龁也最爱惜人才，你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投向我秦国！”王龁眼射精光道。
许历摇摇头笑道：“左右都是死，许历还是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这对俺的家人也是一种保护！”
“吃饱了吗？”王龁笑道。
他并没有发火，显然对此早有准备，知道不会轻易拿下许历，所以他把许历的近身侍卫也一并擒来。
许历也许是一枚硬汉，但其手下未必，而且他们跟在许历身边多年，定然知道不少许历的事。
许历一抹嘴大笑道：“吃饱了，上路也不会没力气了！”
王龁一挥手，许历被带走，现场只余四石侍卫。
王龁问道：“你们许国尉很硬气，你们有没有愿意跟俺聊聊的？”
四人昂首、默声。
王龁拍拍手，帐内进入五个美女，面带轻纱，体态轻盈，顾盼生烟，走路带起阵阵香气，既令人充满旖旎之念，也让人好奇面纱后的美女是什么样子，不禁让人心神荡漾。
王龁看看众人，哈哈大笑道：“王龁最讨厌光说不做的人，这四位美女来自北狄（北方游牧民族），本来是大王上次给俺的，现在俺就拿来送给诸位英雄，一个时辰后我们再来详谈！”
四石看看许历，眼神又停驻美女们的身上，显然心动，片刻之后就是死期，四人都想在死前好好享受一番，以慰藉自己的疲惫精神和肉体。
“一会就天各一方了，还看俺作甚，走一人带一个去好好享受上路前的时刻吧！”说罢，许历大笑拦起一位美女腰肢走向另一个营帐。
余下四人也没有客气，各自挑选了一个走向另一个营帐。只余蚀善停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你不想享受一番，珍惜仅有的机会？”王龁突然道。
蚀善此时骑虎难下，他根本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可如果太另类又会显得太特殊，王龁的问话，令他脑中灵光一闪：也许这是一次机会！
蚀善苦着脸、压低声音道：“机会虽好，可惜破军心中亦有托付，俺的身体早已给了心中的她，即便是死，也再难容下第二个人了！”
王龁并没有发怒，而是大有深意地望了望他，道：“心中有所挂，是好事！”
这时，隔壁营帐传来春光之声。那几个人都已经开始春色之事。
蚀善脸色大红，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努力心中回忆起来，他记得有一个人让他魂牵梦绕，可是就是想不起来那女子的名字，甚至连她的长相都变得模糊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他答应过要娶她，怎么开始淡忘她了？他竟是这么负心薄幸的人么！
他不断自问，变得惭愧和自责起来。
“破军兄弟，不知是哪里人士？家中还有谁？”王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沉浸思绪中的蚀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