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黄梅时节雨,姻缘终相遇
“谁呀?”屋内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传来,声音中性分不出男女,但听得出主人很年轻。
“外面大雨倾盆,鄙人怕阁下居屋中无聊,同店住客刘悸前来拜访,嘿。”刘悸爽朗的声音响起,自认很有魅力。
“吱呀!”门打开,走出一个清秀柔弱的年轻书生。
“你是刘悸,有什么事?”年轻书生冷不丁见刘悸等四个彪形大汉,内心起了防范,语气冷淡道。
刘悸见此人肌肤莹白如玉,双目盈盈、含春带水,身材苗条,纤腰曼妙,心中生了好感。问道:“俺是刘悸,这位杜荧、卢绾、灌婴,请教小兄弟怎么称呼,嘿嘿?”
刘悸混迹江湖多年,早已练出自来熟的本事,推门便进。那年轻书生想掩门,但力气不如刘悸大,门将被推的大开时,又一只手伸来顶住半扇门。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懂礼貌吗?”只见年轻书生身后又出来一书生道,语气凌厉。
刘悸瞧去,此人与旁边书生模样有十分相似,年纪长些,该是兄长一类。只是这人双目黑白分明,比弟弟更炯炯有神,气势凌厉,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之气。看来是同胞兄弟,气质截然不同,倒是有趣。
刘悸咧嘴一笑,毫无尴尬之意。
杜荧趁机解释道:“兄台,对不住了,刚刚我们养的宠物,伤了你的马儿,特来赔罪,我们已到马厩看过,马屁股受伤,若是做寻常脚力,驼物件不受影响。”
年长书生点点头道:“你这人还算懂礼节,说话比他顺耳多啦,走我们下去看看吧,若无大碍,我们也不是挑事的人…
那人一指杜荧说道,那人又哐当一声关上门。
众人正感觉突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片刻间,他二人又出来,身上多了件斗篷。
六人到马厩再次观看伤马,发现无大碍,众人又再次赔礼。
年长书生咧嘴轻笑,指着杜荧道:“本来你这人说话讲究礼节,很对鄙人胃口,可是那人说话太粗糙啦,我又不想这么绕过他,你说这事怎么办才好?嘿。”
他又一指刘悸,显然对刘悸大喇喇的样子很是不满。
刘悸哑然失笑,满不在乎道:“出来闯荡都是朋友,要不今晚你的住店钱算在俺的头上,哈哈?”
那人道:“还算有点担当,不过鄙人也不缺这点钱!”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不知是否有幸请二位同席共饮一爵,就当赔罪,可好,呵呵?”卢绾暗中一推杜荧,杜荧会意,只好拱手道。
那人眨眼一笑道:“好是好,不过却不能只是我们两人,我还有一个三,弟,嘿嘿。”
杜荧等人笑允,众人上楼直奔刘悸屋子,年轻人说饭堂太吵,众人便点好酒食一会送过来。
众人进屋落座后,已经相识,年轻长者自称大哥吕直,开门人二弟吕旭,还有一人盈盈来迟,是吕三弟。吕氏三兄弟,相貌十分相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般,性情却大有不同,大哥伶牙俐齿,二弟开朗大方,三弟温柔内敛。
酒食上桌,酒斟满,刘悸开场道:“来,不打不相识,三位兄弟,有幸结识,咱们共饮一爵,哈哈。”
余人也豪迈饮尽。
樊哙这时已经上桌,丢给狗中郎一块肉,狗中郎晃晃尾巴,一口吞进。
见此,二弟吕旭大感有趣道:“这不是老虎吗?你是怎么把它训练的如狗儿一般听话?”
樊哙哈哈大笑道:“动物世界的规则很简单,你比它强大,它就服从你。”
这时,狗中郎发出一声低吼。
“这不是一只老虎吗?你居然打得过它?”吕旭吃惊道。
“俺这兄弟不止武力过人,他常年屠狗,手上沾满血腥,动物天生感觉敏锐,觉察到,故本能敬畏,哈哈。”刘悸又大喝一口酒,卖弄道。
“我看你们个个佩戴刀剑,能公然佩戴,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吧?此行目的为何?”吕直眼睛敏锐,试探道。
当下樊哙把去淮夷海边为父求药、刘悸等人义气帮忙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到吕旭目光异彩连闪,吕直也对刘悸的为人大有改观,不过觉得他还是没有杜荧好。
刘悸问吕直道:“不知三位要去哪里?”
三兄弟对视一眼,吕旭甜甜一笑道:“我们要去东海求仙!”
刘悸忍俊不禁,笑道:“东海?那三位恐怕是走错了,此处往东的确可以到海边,却不是东海,而是淮夷沿海之地,你们应该往北走,哈哈。”
被刘悸取笑,吕氏三兄弟脸色泛红,吕直伸直脖颈,倔强道:“不管,南边北边都一样,神仙飞天遁地,小小海域岂能阻碍他的脚步!要不是爹爹,哼!”
最后一句小声嘀咕,吕直感觉失言,住口不言。
几人看得明白,这三个年轻人多半是离家偷跑出来,听闻东海有仙,便追赶热潮。
樊哙担心道:“三位,不知你们是哪里人士?”
提到祖先,吕旭神采飞扬道:“先祖本是莒国(今日照、连云港北部一带)王室后裔,后为楚国吞灭,十数年前更被秦国吞没,如今我们只算是一个无根之人吧。父亲为避祸搬到了沛县(今江苏徐州沛县)。”
说到最后,吕旭神情又变得落寞。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他们吕氏不是三男儿,而是三女子。搬到沛县也不是避祸,是当地豪强看中姐姐,要强取豪夺,父亲只好携带金银细软,举家搬迁。
“要不说,咱们真是有缘,俺正是沛县泗水亭亭长刘悸,喝酒,哈哈。”刘悸这时大笑道。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历史的巨轮亦从这一刻踏入正轨,所有人的命运如既定安排般向前滚动。
众人共饮尽。杜荧确实心中一惊:刘邦巧遇吕氏三兄弟,吕直,吕雉!难道他是日后的一代女皇吕雉?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再细细瞧去,此人果然皮肤白如玉,嫩似雪,没有喉结,分明是女扮男装。他心中升起一丝荒诞感,想不到在这巧遇日后的大汉皇后。看来他的任务是促成这一段姻缘。
想到这,杜荧道:“吕直兄,你们三人上路并不安全,我们也要去淮夷之地,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吕直和吕旭两个人蓦地垂下头,脸红了,不知她们在想些什么。红鸾星动,大概就是这样子,只是不知二女的心为谁牵动?
半晌,吕直清清嗓子道:“反正也无事,不如一起同行,你这人还挺有趣哩,咳咳,今天先喝到这,我们三人不胜酒力,已经感觉醉了,明日雨停,一起出发。”
吕直下了逐客令。刘悸看看众人,疑惑道:“才这么点酒就醉了,大男人怎么这么没有度量?再说,这是我们的屋子,你们睡这,我们去哪?”
“告辞!”吕直脸色更红,拽起两姐妹匆匆离去。
独留屋内刘悸等人传来的大笑声。
回到屋子,三人 总算是安静下来。吕直看看两个妹妹笑道:“二妹,我看你是不是春心动了,嘿?”
“哪有,大姐!”吕旭娇嗔道。
“还不承认,是不是讨打?分明是看上了那个傻蛋樊哙!嘿嘿。”说着,吕直作势欲打。姐妹玩闹起来。
片刻,吕旭也不遑多让道:“是又怎样!可是我看姐姐如我一样,春心动,却是为谁哩,嘿嘿?”
吕直毫无羞赧之色,眼珠灵动,突然朝三妹吕三弟道:“三妹,你觉得杜荧那个人如何?”
“还不错,人长的干净,说话也文质彬彬。”吕三弟温柔地说道。
“那大姐做主,把你许配给他如何?”吕直明明是对杜荧动了心,却要借三妹之名,不知她打得什么主意。
吕三弟俏脸一红,低声喃道:“东夷恶霸的事已经够让爹爹头疼了,我们还是先不要给他找麻烦了吧?”
吕直忽地发出一股家长威势道:“女大当嫁,我们已经搬到沛县了,还有什么让他头疼的事?如果我们连自己的爱情都做不了主,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吕三弟闻言一颤道:“是,全凭大姐做主。”
见状,吕直心中一软,轻抚其肩膀道:“你记住,这一代吕氏只有我们三个女儿家,我们若不自爱,谁会珍惜我们?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三女熄灯就寝。此时,刘悸那边,喝酒刚到起兴时,三女却要退去,正大呼不过瘾!
这时,卢绾道:“三哥,刚才俺看到楼下有一桌正开赌局,要不要去试试手气,嘿?”
卢绾深知刘悸酒后乱性、好赌好色本性。
刘悸闻言哈哈大笑道:“有酒、有兄弟、有赌局,人生豪迈之事占尽,走,去试试手气,哈哈!”
余人亦是酒意上涌,在刘悸撺掇下,共同前去赌博。众人下楼在店家引领下,达到赌场小屋。
屋内乌烟瘴气,赌徒兴致正浓,杜荧望去,庄家旁边放了一个水桶,里面有活鱼虾也有身体残缺的死鱼虾。
赌法简单,就是赌鱼虾头多还是尾多,抑或者是头尾数目一样。每次开局前,庄家拿着一漏勺,从水桶中舀一瓢,盖住,大家下注。水桶已经发出恶臭,不少鱼虾都烂掉尾巴,要么头多,要么头少,头尾一样几乎不可能。
庄家居中端坐,叫嚣不停。他很聪明,要等到几个都吃数额差不多才开盘,保证不输。每局抽取总数的百分之十,保证赌博公平,不作弊,他也稳赚不赔。
又一局开压,赌徒们兴致盎然,吹胡子瞪眼,几乎忘乎所以,纷纷豪赌压大或小。
“庄家,俺这把还是压头尾数目一样!”一个男子说道,他衣衫褴褛,但可以看得出这曾是一件华贵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