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赌场纵横有万千,玉盘珍羞直万钱1
周围瞬间一静,大家用吃惊的眼神望着他。
“猗(yī,多音字,也读yǐ,)承志公子,连续十一把压头尾一致,只有你一人,把把输还是不要压了吧?”庄家眉头一皱劝道,他也是不愿接赌。
“十一?难道这是命?有赌未为输,庄家怎么还不接了?哈哈!”猗承志听到十一这个数字,自己念一遍,忽然变得癫狂。
庄家轻蔑一笑道:“承志公子,多少钱我们都接,只是你可没有钱再压了,呵呵。”
“当!”猗承志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扔到赌桌上,正好压在头尾相等那一注。
“俺不信,十二代,第十二代了,猗氏再起不来?这把家传扇子值多少?全压了!”猗承志已经歇斯底里,疯狂道。显然对十二很敏感。
桌上那把扇子是檀木制作,扇子由十二根羽毛制成,但看不出是什么羽毛,即使在昏暗的灯火下,也熠熠生辉,羽毛上布有奇异纹路,似乎在缓缓流动。中间骨架是上等实木。
庄家不识得,笑道:“你这扇子平时换个馒头或许有人应允,但赌场无父子,你问问有谁愿意出价购买你的扇子吧?”
庄家环视一圈,果然无人出价,笑道:“俺就说你这扇子即使是宝物也是蒙尘,再说现在梅雨季,根本用不到扇子,哈哈。”
他的话引起赌徒哄笑,大声叫嚷着开盘,无人再理他。
“不,让俺再赌一把,俺一定要打破十二这个魔咒!”猗承志大概已经喝醉,再次冲到赌桌前,歇斯底里拍桌喊道。
“送他回去醒醒酒,明天他的住店钱也不够了,要么凑钱,要么退房吧,呵呵。”庄家对家丁吩咐道,满脸尽是不屑。
家丁上前要架走猗承志,他还在挣扎着要赌最后一局。
“等一等,这位承志兄弟,不知可愿与俺刘悸合赌一局?”他即将被脱离赌桌之际,刘悸忽然叫住道。
“三哥,你?”卢绾低声道,不明白刘悸为何要理这个烂赌鬼。
刘悸一拦打断卢绾。卢绾知他或有深意,闭口不言。
只见刘悸大步走到赌桌前道:“猗兄,你看压什么好,算咱俩合伙,中了一人一半,哈哈?”
家丁闻言松开猗承志。庄家失笑道:“这位爷,你可想好了,猗公子把把压头尾数目对等那栏,虽说赔率已经达到一赔五十,可是人人皆知概率简直低的可怜。他这个笨蛋,倒霉到顶,已经输光啦,莫要步了他的后尘,嘿嘿。”
庄家在笑,只是笑得令人生恶。
刘悸哈哈大笑道:“俺刘悸识人偏偏与人不同,俺看他懂得奇货可居;你看他倒霉,巧了,从小到大人人都说俺刘悸命好,我俩合作,不知他克我还是我旺他,哈哈!”
本来有些癫狂的猗承志,这时竟清醒过来,感激看着刘悸道:“多谢刘兄慧眼识珠,这把扇子给你了,你说压多少就多少!”
“好,俺身上现在就带了十两,就压十两吧。不过,这扇子,一会儿俺观赏一番即可,主人还得是你!”说着,刘悸从怀中掏出钱财放在赌局中。
“什、什么!你拿十两黄金?”庄家惊愕道。
黄金在这个小地方是稀罕物,全场亦惊讶,如炸锅般议论起来。
“刘兄,你?”猗承志哽咽道,内心感动至极。
“诶?猗兄,男人出来历练江湖,但求无愧于心,钱财乃身外物,十两得以结识一个至交,刘悸觉得大大的值得,庄家还不开局,哈哈!”刘悸出手拦住,怕他继续说些酸话,大笑催庄家开局。
“哈哈,这个傻子,比猗承志还傻!”
“现在黄金这么不值钱了吗?当银子用?”赌徒七嘴八舌议论道。
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认为他们会赢的论调。
“买定离手!诸位准备好了吗?”庄家终于在众人的催促中锁盘,即将开局。
终于,庄家赚足注意力后,喊了一声:“开!”所有人跟随庄家一起查漏勺中鱼虾。
“一、二、三……“鱼头三十六!”庄家喊道。
接着,又开始查鱼尾,猗承志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要瞪出来,刘悸也紧张地鼓劲。
“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庄家念到后来,迟疑了,心中亦开始猛跳。
“三十六!刘兄我们赢啦,十二世的诅咒,俺打破了,哈哈哈!”漏勺里还有一条鱼,猗承志兴奋大吼,替庄家喊了出来。
庄家就如气球泄了气,他赔大了,简直不敢相信事实。还在反复确认。
蓦地,庄家喜道:“快看,鱼头漏勺里有一条鱼吐出一个鱼头。鱼头比鱼尾多,哈哈。”
大家赶紧确认,果然一条鱼还在喘气,嘴里渐渐吐出一个半截鱼头。
这个结局要远远好于一赔五,庄家很高兴,赚了十两黄金。这已经比桌上所有赌注都多了。他轻蔑笑道:“猗承志,俺说了,你没那富贵命,你就是一个傻蛋、倒霉蛋,嘿嘿!”
猗承志趔趄两步,轰地一下,如被巨雷劈中,呆立当场,心如死灰。他一直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赌徒亦开始嘲笑猗承志,赢的人欢喜,输的人不服,把账算他的头上,不禁怒骂。
刘悸亦难掩失望,心中肉疼不已。
“等一等!”杜荧这时分众走入赌池道,他的声音清亮而震慑人心。
杜英气质出众,人们不自觉让开一条道路。杜荧离近细细看了片刻,笑道:“庄家,你好好看看,还有一条半截的鱼尾藏在鱼腹中。是刘悸赢了!”
唰!众人再次齐刷刷看去,果然看见一条半截鱼腹中还有一只鱼尾,顺液体滑出,似乎没死透,还在扑腾两下。
赢了!全场再次陷入鸦雀无声。
“俺就说俺刘悸天生命好,运气十足,谁也挡不住,猗兄,你就是倒霉,碰到俺,你也得转运,哈哈!”刘悸大笑,狂拍猗承志肩膀道。
庄家噗通一下坐到椅子上,他赔大发了,没力气站起来。除了他二人外,赌徒亦无赢家,都长吁短叹起来。
猗承志这才反应过来,用力握紧刘悸双臂,嘿笑不停、语无伦次。这时,庄家一挥手叫来掌柜,简短告诉他情况。
掌柜姓周,面色匆匆地走到刘悸近前,低声道:“刘爷,还赌不赌?”
刘悸看向猗承志道:“猗兄,你看?”
“俺现在哪有心情再赌,见好就收才是王道,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喝顿酒,认识下刘兄和诸位兄弟,呵呵。”猗承志此时全无癫狂之态,神志清醒、言语清晰。
刘悸点头对周掌柜道:“我们不赌了,兑换赌约吧,五百两黄金!”
所有赌徒不仅倒抽一口冷气,五百两黄金那可是一千两白银,在这个小地方,黄金稀少,兑换白银比率还要更高。酒楼就这么大,很明显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
周掌柜软语求道:“刘爷,五百两黄金不是小数目,着实不能一下子凑出这么多。”
“哦?莫不是庄家要赖账!须知你接了赌,能赚的了,也能赔的起!”刘悸眉毛一横冷道。
“刘爷您误会了,人来,先取五十两黄金。”周掌柜忙对家丁吩咐道。
家丁取来五十两黄橙橙的金子,周掌柜双手递上,道:“刘爷,小店暂时只有五十两黄金,欠您四百五十两黄金,一个月内付清,口说无凭,我们立字为证!”
说完,他竟真的在竹简刻上字据。周掌柜办事痛快,赢得大家好感,能一下子拿出五十两黄金也属财力雄厚,赌徒放心,继续专心赌钱。
刘悸等人大笑收下字据,带众人上楼饮酒。
周掌柜卑笑恭送。这时身旁一家丁低声道:“掌柜,我们就这么签了字据,欠他四百五十两黄金了?你可是以酒楼作抵押,这可是你的心血呀!”
周掌柜望着他们上楼的背影,眼中寒芒一闪道:“欠条可以签,酒楼也可以压,但是他却不一定有没有命拿,嘿嘿。”
那人会意,令其他家丁悄然退去。
刘悸引猗承志到屋,互相介绍后,落座,酒食也上桌。
刘悸当先举爵道:“来,真想不到下楼一场赌博,竟有奇遇,认识一位妙人猗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为了这缘分,喝酒,哈哈。”
猗承志大笑饮尽问道:“请恕承志愚钝,刘兄因何会高看鄙人一眼?”
“皆因俺看到了你那把扇子,能有此扇,猗兄也必是大有来头之人吧?”
这次连卢绾都疑惑道:“三哥,俺还真不知你竟有这雅兴,竟懂得赏扇?”
刘悸指着猗承志掏出的扇子笑道:“此扇共有十二根羽毛,分别是金乌羽、鲲鹏羽、孔雀羽、青鹏羽、玄鸟羽、精卫羽、朱雀羽、青鸾火凤羽和毕方羽。传说此为上古十二飞禽类的神兽,故此扇名为十二飞禽扇!”
“真这么玄乎?”樊哙亦忍不住叹道。
刘悸笑道:“即使是假的,能用此扇的人身份会一般吗,而且他对十二颇有执念,猗兄,是否介意一吐往事?”
众人看向猗承志,等待他说出自己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