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赌场纵横有万千,玉盘珍羞直万钱2
猗承志闻言表情落寞,难掩落败颓丧之色道:“此事还要从三百多年前说起。
家祖猗顿,乃临猗县(今山西运城属内)人士,早些年困顿落魄,一事无成,流落至定陶(今山东菏泽)时,偶遇陶朱公(范蠡别称)。
彼时,陶朱公已经助越王勾践复国,功成后隐退于定陶,已经闻名天下。
家祖慕名拜访,想要讨教致富之道。家祖沿黄河顺流而下,一路艰辛自不必多说,几番周折后,幸遇陶朱公,陶朱公感念家祖的诚意。
问道:‘猗顿,你若要发财,便要耗尽后世十二代子孙的财运,你当真想要孤学习致富之术吗?’
家祖猗顿回道:‘俺若能像您一样富甲一方,完全可以富延子孙,俺的后世子孙如何能穷?’
陶朱公眼睛灵光闪烁,闻言慨然一叹道:‘好吧,孤这有一把扇子,叫上古十二飞禽扇。动物有灵,俺传你致富之术后,你的气势转强,可以压制它,可是待你气势衰弱后,此扇会越来越亮,气势在无人可压制,直至你的后人中再次出现一个可以压制此扇的人。’
家祖接过扇子时如现在这般,熠熠生辉,骨架有奇艺纹路缓缓流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复苏。当时家祖不以为意,只为一心求学。
陶朱公看其如饥似渴模样,叹了一声道:‘孤先跟你讲一个道理。了解致富先要懂得供需关系,了解购货人的需求,才算懂得商品货物。要善于将‘时’与‘用’二者对照而用。
岁在金时,就丰收;岁在水时,就欠收;岁在木时,就饥馑;岁在火时,就干旱。旱时要备船待涝;涝时备车以待旱;这样才符合事务的发展规律。
一般来说,六年一丰收,六年一干旱,十二年一次大饥荒。出售粮食,若每斗二是钱,农民就赔本、受损害;每斗九十钱,则商人赔本、受损失。所以粮价应在每斗二十至九十之间浮动,农民和商人都会获利。
积累贮藏货物,应当务求其完好牢靠;买卖货物,凡易腐的物品不可久藏,不可冒进囤积求高价。
物极必反,物价贵到几点,就会返归与贱;物价贱到极点;就会返归于贵。因此,货物贵到极点时,要及时卖出,视如粪土;当货物贱到极点时,要及时买进,视如珍宝。
最后一点,你的钱币流通速度要如流水那样通畅,钱财才会源源不断的赚进。’
家祖听完后,当场参悟许久,再睁开眼时,眼中精光闪烁,手中的飞禽扇已经黯淡无光。
家祖学得许多,跪谢离去。
回到家乡后,家祖学以致用。谷物成熟时,买进粮食,出售蚕丝;蚕丝结成时,他就买进绢帛棉絮,出售粮食。
家祖控制嗜好、节省穿戴,与奴仆同甘共苦,短短数年间便积累起了巨额财富。
后来他更发现食盐藏有巨大商机,便投入全部身家做食盐买卖,最终成为与陶朱公的齐名的一带巨贾。”(该段节选、改编自《史记》中的《货殖列传》)
说到此处时,猗承志心潮澎湃,情绪激昂。
“那按理说,猗顿如此精明理应为后世留了足够钱财,为何到你这一代就沦落至此?”卢绾心直口快,脱口问道。
猗承志神情变得落寞,叹道:“怪只怪家祖生不逢时,也许是陶朱公的宿命作祟,家父万年经历了三家分晋,晋国分裂成韩赵魏三国。猗县便处在韩魏交界地带,对于统治势力来说,财富再多,在他们眼里也只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家祖百年之后不久,魏国官方来索取军费,韩国也来,一来二去,我们猗氏很快破败,而不知从何开始,这把飞禽扇已经变得流光四溢。
这些故事都被记录进族谱,包括陶朱公的预言,猗氏十一世,代代落魄,直至俺这第十二世,依然如此。现在这预言已经成了我们猗氏的诅咒。
家族这次冲破魔咒,全族举债,借了些银两,打算到这里收购粮食,听闻北方水稻一年一季,此处可以做到一年两季,七月正好来收第一茬,不想赶上梅雨季,天天下雨,根本没办法收稻子。
钱一天天的往外流,却始终看不到进账。终于,工人开支俺都付不起,他们也都陆续返乡,俺得钱也尽枯竭,要不是头枕自在酒楼压了些钱,你们都看不到俺了,哎,明天押金也没了!”
众人皆慨叹他身上的悲惨命运,怜悯心动,卢绾忍不住道:“猗兄,那为何你不回家,来年重拾信息再来一战?”
“族人耗尽心力,实在无颜面对。不成功,便成仁!”猗承志眼中闪出一丝决绝之色道。
明显他内心是做了什么决定,此次若不成,只有自尽以报父老乡亲。
杜荧心中不忍,心中忽地一亮道:“猗兄,左右无事,不若与我们去淮夷之地散散心,或许有收获,那里也是产盐地,正好可以继承祖业?”
众人叫好,纷纷相劝。
猗承志心中感动,不忍拂逆,点头道:“好吧,出去长长见识,也算不枉此生了。”
众人继续豪饮至尽兴而眠。
翌日,刘悸醒来后,吕氏三兄弟、猗承志都已醒来。早饭时,刘悸简单互相介绍,双方算是认识。
“哎呦,对不起了,诸位。”大家闲聊时,一个老者颤颤巍巍走来,欲坐到旁边一桌,不小心碰到刘悸身子。老人正端一碗热粥,飞溅出少许到刘悸衣服上。老人老眼浑浊嘴里道歉道。
刘悸抬头见此人满面华发,眉毛垂到下巴,白发蓬松,双目浑浊,长须松散垂到胸口,身着黄袍,只知道此人年事已高,但看不出面目。
刘悸忙站起搀扶道:“没关系,老人家,您坐稳了,小心热粥洒了,这么大年纪还出来,要多注意。”
“哦,年轻人能像你这么有爱心的不多了,呵呵。”黄袍老者苍老的声音回道。
俺还年轻,那还有年轻人吗!果然老眼昏花,看不出俺已经近五十岁的人了!刘悸忖道,但嘴上笑道:“老人家您客气好好吃早饭,俺也去吃饭啦,嘿。”
刘悸连对方姓名都懒得问,可见对他没什么兴趣。老者嗯了一声,见刘悸转过去不在理他,似乎他隐隐叹了一口气。
这老者喝粥时,又出了问题,手拿勺子不稳,而且因胡子太长,彻底遮住嘴巴,喝了几次,喝不到,在一旁重重哀叹道:“哎,老了,不中用了!”
吕直一旁看得不忍,起身坐到老者旁边道:“老爷爷,别急,我来喂你。”
老者笑笑没有谦让。吕直舀了一勺粥端起来的时候,老者胡须沾满白粥,杜荧心中一阵不适,强忍道:“老伯,您要不自己撩开胡须喝粥?”
“你帮帮老夫吧,老夫老了,不能动了,嘿嘿。”黄老者道,这话听起来却多了几分调皮狡黠之意。
吕直有些受不了,她毕竟是女儿家,脸色大红,微嗔道:“你!”
“老爷爷的胡子,我来吧,呵呵。”杜荧这时起身道。
“就你看起来还挺顺眼,嘿!”吕直天天一笑道。
杜荧走到老者旁边不嫌脏地撩开老者胡须,吕直喂了几口老者白粥。
老者喝得滋滋有味,大赞美味,嘿笑不停。
吕直看看老人宽慰的笑容,又看看杜荧,蓦地垂下头,脸红了。
几口之后,老者叫饱,众人起身欲行,杜荧却稳坐如山,刘悸等人正欲喊他时,老者忽然开口道:“几位,可愿坐下耽搁片刻,老夫有几句谶言相赠。”
古人多迷信,这句话顿时让老者变得高深起来。
卢绾尚未所觉,有些不满道:“老人家,我们已经帮你不少了,还有什么吩咐!”
“弯弟,听老者说话!”刘悸反应最快,见杜荧不动如山,知他发现了什么,出口喝止道。
老者忽然睁眼,精光连闪,扫视到人脸上时,射的隐隐生疼,对卢绾大笑道:“小子,你应该感谢你这位姓刘的朋友,日后你能发达到什么样全都是沾了他的光!
你是成也因这张嘴,败也因这张嘴,不过日后你却是有发达命,呵呵。”
说到这,卢绾若还不明白老者是不出世的高人,那就白活了。卢绾对老者深鞠一躬道:“多谢长辈指点。”
樊哙站到前面对老者鞠躬请教道:“前辈,俺樊哙怎么说,嘿?”
老者扫了他一眼道:“这次东行有惊无险,而且姻缘早定,日后你也是富贵命,呵呵。”
“富贵到什么程度,嘿?”樊哙顺嘴问道。
老者笑道:“封侯拜相,亦不在话下!”
樊哙大喜,众人捶胸祝贺,他一躬到底谢道:“借您吉言,嘿,以后俺是一方诸侯,都对俺好点。”
“有什么好开心的,这里你的命最浅,呵呵。”老者打击道。
猗承志饶有兴致上前道:“前辈,您看俺可否打破命运的诅咒?”他问了一个既关自己,也关猗氏将来的问题。
老者笑道:“此行东去走对了,你有奇遇,他们是你的贵人,你要把握,命中钱财早有定数,放心吧。”
猗承志看看大家,对老者鞠躬,喜滋滋退到一边。
吕直这时来了兴致问道:“老丈,您看我怎么样?”
黄袍老者笑道:“姑娘,你以后是大贵之命,而且你是母凭子贵,呵呵。”
吕直原来是女的!身份被老者戳破,吕直脸色泛红。
“吕直兄弟原来是一个美人?哈哈”刘悸大笑道。
吕直的脸色更红了,盈盈施礼道:“妾身吕雉,多谢老丈指点。”
吕旭也上前施礼道:“妾身先招了,她是我大姐,我也是女子,本名吕媭,请老丈指点迷途?”
黄袍老者笑道:“姑娘你的缘分到了,你的命数都会富贵,你的夫君也是往后,你今后的富贵还要仰仗你的姐姐。”
吕媭颊面泛红,施礼致谢。这时,吕三弟上前道:“老丈,刚刚她俩是我姐姐,我是老三吕长姁,您也可以叫我吕三妹,也请给我也指点一二吧?”
老者一叹道:“哎,你的命虽好,却苦的很,难办!难办!”
吕三妹面露担忧之色,还要继续审深问,老者却不肯多言。
灌婴也来问老者,老者回道:“你因刘悸而贵,但日后的富贵却与他无关。”
“前辈,你看刘悸如何?嘿。”刘悸道。
老者道:“就等你问话了,老夫有事嘱咐你,前面路途遇到异兽不可伤害,那是你的机缘!”
刘悸被说的一愣,躬身道:“是,不知前辈看俺的未来?”
“在场诸人皆因你而贵,你贵不可言!”老者说道,却不再多说。
杜荧闻言心中凛然,老者果然有些门道,说刘悸贵不可言,正与史书相合,日后的汉高祖刘邦,那是大名鼎鼎,汉文化对后世影响之深,至今汉族仍被认为是正统。
“年轻人,坐这半天,你难道不感兴趣问问自己的未来吗?”老者这时问道。
杜荧思绪被拉回现实道:“前辈,命运虽有定数,但知命而不信命一直是杜荧奉行的原则。”
老者闻言大笑说了几个字便起身离去:“难怪,是了,理应如此,哈哈。”
“前辈不知怎么称呼,日后若真如您所言,定有酬谢?”刘悸大喊道。
“老夫姓石,喜欢黄色,便称老夫为黄石公吧,哈哈!”老者健步如飞,全无老态,出门转身便已消失,只留下一句在众人耳边飘荡。
天色大亮,众人也启程前往破釜塘渡船。
众人刚出门时,周掌柜站在后屋对家丁吩咐道:“他们离店了,待出城后,你们就可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