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竹篮打水一场空，黄雀捕蝉再立功
敌人持长矛、长刀冲来，如割麦子一样，轻易地割掉王龁手下的脑袋。
“冯亭，你真想去赵国，王龁岂能如你所愿？对于不听话的人，活着也无用！不过你死了，你家人却不用死了！俺不陪你了！”这时，王龁踹了冯亭一脚，骂道。
剑被拔出，冯亭失重，倒在地上没有立刻死去，而是不甘地望着王龁，他关心王龁的结局胜过关心自己的生死。
王龁才算把刀抽出，一见大势已去，并不十分紧张大步朝河中间冲去，少水很深，才五六米，水便没过王龁的半身。不知何时，上游窜出一扁青舟，如箭一般在水面上朝王龁快速滑行，那人显然是来接应王龁。
“嗖嗖嗖！”眼看赵骑兵来不及追到王龁，掏出弩箭去。
“噗！”一支箭射进王龁肩部。
伤势却并未影响到王龁的行动能力。来人朝水中一伸手，王龁抓紧那人手腕，二人猛地一用力，王龁翻身爬上青舟，青舟再一次顺水流迅速穿行。再仔细一看，此人正是昨日放过的刺客秦平。
天气已经转凉，战马惧水，停在水边畏葸不前。
鲜血在水流的渲染下，顺流成溪。虽然受伤，却并十分严重，王龁半躺着朝这边露出笑容，道：“杀冯亭者，秦国裨将王龁是也。
廉颇，那日你烧俺粮仓，今日俺入空仓岭如无人之境，进出随意，来日战场上定要宰了你，哈哈！”
这话嚣张至极。赵骑兵在少水前不停地咒骂。赵兵骂的越凶，越体现了王龁悍不畏死，众人目送王龁远去。
终于没看到王龁的死，冯亭落寞地一叹，不甘地呼吸渐止，眼睛至死都没合上，那是生前有太多心愿没完成。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赵八走到蚀善面前，直盯着他质问道。
蚀善木然。半晌，喃喃自语道：“你看他的眼睛，到死都望着王龁离去的方向，我相信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王龁死，冯亭只是想保护家人，他错了吗？”
赵八哑然，本来揪着蚀善衣服的手慢慢放下。众人默然，气氛悲戚。
“赵谋士，不若我们回去向廉将报告吧！”这时，身旁一骑兵见机化解道。
余人收拾现场，蚀善等返回空仓岭上的赵营。
众人围坐，赵兵叙述王龁袭杀冯亭，廉颇忍不住一叹道：“孤早知道此人有问题，前郡守靳黈尚有能力抵抗秦兵，怎么冯亭来了便一溃千里？
后来，孤的爱将赵茄战死，他居然能活着回来，这太不可思议了，只是老夫不耻其行为，一直想要给他一个机会罢了！”
接着当士兵叙述到王龁嚣张离去时，廉颇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他娘的，孤果然没看错人，冯亭果然是受人要挟，孤没看错人，秦人一向不按规矩办事，想不到这么无耻，！
王龁那小子居然敢孤身犯险，事后这般嘲笑孤，他不守规矩也不能怪孤了，蚀兄弟，你说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划孤准了！一定要让他尝尝苦头！”
这个事就这么成了，本来之前他和赵八还在头疼如何劝服廉颇。不过，这种代价换来廉颇的许可，未免太大，山头又要多添几处新坟。
蚀善更进一步对战争有了切实的感触，事实上，廉颇的战法已经算是末代贵族战法，未来的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以白起为代表的，无所不用其极，杀死敌人才算赢。
现在假消息想必已经被廉佳带回到秦营，蚀善回到自己的住处，感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切那么不真实，又好像真实的令他不敢相信。这大概就是战争前的紧张？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蚀善命骑兵两千做饵佯攻，待敌人以为已经识破赵军布置时，放火烧林，到时候，“蝉”中间是赵骑兵，“螳螂”是以为包围赵骑兵的秦军，“黄雀”在最外面，则是再现齐国田单版的火牛阵。
万事俱备，只等两日后韩王山一战。
时光飞流，转眼约战时间已到。当天下午，申时四刻，做饵的骑兵准备好，战马以布匹裹蹄、马口含枚，士兵以重甲裹身。酉时中，廉十一带队，率骑兵队朝韩王山进发。
酉时末，骑兵队抵达韩王山粮仓外围。廉十一一打手势，手下前排二十个百夫长自动分成五路，他亲率一路进攻做饵，其余四路人马在四周潜伏。
两千人在他一声令下，迅速分散消失在树林里，只见树丛晃动。廉十一约莫时间已到。当先一夹马腹，冲进秦营。
四百骑兵进入，竟没受到太多的抵抗，秦营只有一些老弱秦兵在巡逻，营帐一片寂静。
一番简单厮杀，廉十一见看到了小型粮仓，星星点点布满了干粮。他点燃火把喊道：“兄弟们，烧了那粮仓！”
“噗通、噗通！……
余人还未冲出几步，骑兵连人带马一起摔倒，原来敌人早就设置好了绊马索。
“赵国傻子，我家大人早知你们奸计，特意等着你们哩，兄弟们，宰了他们！”秦营中，忽然窜出不少秦兵，各个手持利器，其中一人喊道。
说完，秦兵冲来，赵兵亦对这种情况不意外，拔出刀剑相迎，双方战在一起。
一时间，打杀声大盛，军营中不断有人涌出，很快把这几百人包围。就像一盘棋，只有几个白子，剩下全部是黑子，而且越来越多，眼见白子被吞没已是定局。
“奇怪，怎么赵国来做佯攻的人这么少？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远处，一对人站在更高的山处，一人靠前，一人靠后，后面人说道。二人皆是秦军装扮。
前面那人道：“既然他们真的来攻了，那就说明王博与廉佳带回来的消息准确。只可能赵军在后招上布置的多，安排下面准备好，待会咱们一起围剿那群赵兵！”
那人领命下去。
借着月色，这人赫然就是前几日陪廉佳去吃饭的仆人阿二，他就是王龁的心腹爱将之一的王博。
再看战场上，此时已经入小高潮阶段，双方交战即是生死之搏，赵兵人数迅速减少。
“嘶！嘶！”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传来了战马嘶鸣。赵军的第二路援军到了。
身在里面被围的赵军犹如被打了鸡血，各个亢奋起来。外面的援军也给予秦军重创。
“十一将，俺来接应！”很快，廉十一前方被撕裂了一个口子，一名赵骑兵喊道。
廉十一大笑点头，还未等他说话，漫天数不尽的喊杀声从四周响起，原来秦兵在包围圈外还有伏兵。
“杀出去，拼了！”廉十一并不知道太多，脸色一变，狠道。
秦兵有意放水，赵兵渐渐围拢到一起朝外突进，战马杀伤力巨大，但此时人员太过密集，发挥空间有限，也有不少马受了伤。
渐渐地，形式一面倒。
王博这时带人出现在包围圈外，望着这场面得意道：“廉颇，妄图偷袭我粮仓，断我粮道。呸，今日便要你尝尝苦头！”
说罢，他带人重进人堆，肢体翻飞、鲜血飞溅，活脱人间一惨剧。
“咩、咩！哞、哞！”
忽然，所有人都听到了成堆的牛叫和羊叫，它们朝人群冲来，地面产生了强烈地震动。
所有人都不自觉、诧异地朝声音源头望去。只见远处一霞红光朝人群快速逼近，越来越亮。大家马上就知道那红光是什么？是动物的尾部皮毛被点燃，许多火源在一起便成了霞光，奇特的是，它们似乎有组织。一致朝这处冲来。
很快人们更确认了这是火，因为皮肉烧焦的味道非常浓烈，弥漫这片的空气。更有一些树枝、野草，被点燃，也顺势烧起来。
本来只是动物皮毛之火，可是点燃了路过的树枝，迅速又变成燎原的大火。
所有人这时，都已无心再战，都想着逃命。都明白，大火来时，这群人只能如餐盘上的烤肉，燃尽生命。甚至都不用等大火，这之前，这些被大火烤得疯狂的畜生，也会撞死大半的人。
“廉老贼，你真狠，连自己人都放弃！找水源！”王博已无心再战，只能大骂一句，带着敌人朝水源奔去。
“廉颇，你个天杀的，断子绝孙，居然在上游节流！”很快不远处传来王博的骂声。
显然韩王山的水源被截断了。秦兵跺脚骂娘。
与此同时，赵军也高兴不起来，一个士兵问廉十一道：“十一将，怎么办？”
廉十一忽然想起，临行前，赵八交给他一个锦囊，交代他，在最危险的时候看。
他一咬牙道：“俺的战马呢，快找行囊，里面有谋士锦囊！”
马上有人把锦囊放到廉十一面前，打开写道：战马这几天味的草料中，有千味香草，此物味大，牛羊天生厌恶，一会取马血涂身上，还可避火。西南口有颗巨树，被做过标记，那处牛羊最少，火势最小。届时我军会驻守此处，己方放行，敌人灭杀！
读完这段话，众人只感叹赵八谋士智计高绝，迅速按指令行动。数千匹战马被剖腹，鲜血淋遍赵军全身，幸好，马足够强壮，一匹马的血可以供几人。牛羊和“霞光”冲上山的那一刻，赵兵朝西南一处冲去。
这一幕秦军亦看在眼里。王博很果断，看赵军丝毫不乱，行军有度，知其必有安排，尾随追去，可惜等待他们的是另一伙精力正旺的赵伏军，他们只是晚一会死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