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隔叶黄鹂空好音,可怜三代老将心1
接下来一幕,结果可以预见,场面更加血腥。秦军完全乱了套,尾随赵军的直接被砍死;逃往他处的,要么被烧个通透,要么被牛羊践踏而死。秦军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战,秦军死亡军士两万,运粮兵三万,而赵军死亡三千出头。很快,赵营传出,这一切都出自一个叫军师,名叫蚀善。
这一战,蚀善在秦、赵扬名。廉颇之名更胜,人称:廉颇虽老矣,但老而弥坚!
廉颇大喜设宴庆祝,蚀善反倒像是与酒有仇似的猛喝不停,很快给自己灌得烂醉,众人不明白,只有赵八细心发现蚀善眼角滑落的晶莹,蚀善是以另一种方式悼念冯亭。
另一边,秦营悲恸弥漫军营,下属颤颤巍巍向王龁汇报完韩王山粮仓被烧,秦兵惨死一幕,根本没勇气抬头看。
“啪!”实木桌子一角被拍的粉碎。
“哈哈,哈哈,死得好!廉颇虽老矣,但老而弥坚!就冲这句话,兄弟们死的值了!”半晌,王龁转怒为喜,忽然大笑道。
汇报人吓得一颤。再听王龁语气又不似生气。
终于有一个尉官忍不住问道:“王将,属下不明何出此言?”
余人也纷纷点头。
王龁道:“当日,廉佳与王博前去探取消息,得知他们要截粮道。俺王龁岂会那么轻易相信,虽说俺早有布置,不过为了以往万一,早已令人秘密转移了部分粮草,现在每人身上至少携带足够十五天的粮草,而且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粮草在运输途中。我大秦此役投入了人员几十万,岂是小小一场战役可以动摇根基的?战争从来不是一两个将军的事,而是背后两国实力的较量!
再说廉颇此人,事事讲规矩、论原则,而且其人冲动而骄傲,如今截了粮道,小胜一场便到处宣扬,日日庆祝、疏于练兵。异日战场交锋时,赵军乃骄兵,我军充满怨恨,乃充满士气的斗兵,一高一下,显而易见,他能赢吗?”
王龁一番话道出了战争本质,深刻而直戳要害。
“王将英明!”尉官们共同抱拳道。
王龁道:“下去练兵吧,现在还剩六日,记住,六日后,是我们的复仇之战,告诉兄弟们憋足劲,这场战,只有两个结果,败了,所有人都饿死在上党;胜利,到空仓岭抢廉颇的粮食吃!”
尉官们领命退出。
几句话化不利为有利,王龁其人确有本领。事情虽没有全部按他说的发展,但赵军的确在心态上有了极大的改变,认为秦军不堪一击,廉颇无敌。而秦军日日苦练,只把击溃赵军当做唯一的生存机会。
六日转瞬即至,战争当日。
“咚、咚!”
战鼓声响起,廉颇站在队首朗声道:“孩儿们,今日是孤廉颇骑兵再扬威名之日,守卫赵王,守护赵国,击败敌人!”
“守卫赵王,守卫赵国,击败敌人!”全军齐声,声势震人。
“好,今日过后,任何一个士兵皆是廉颇的生死兄弟,而孤也从不让兄弟孤身奋战,孤陪你们一同见证敌人被攻克的刹那!”言下之意,廉颇是要随军亲征。
他这把年纪实在不适合这种重体力事,尤其战场上瞬息万变。手下纷纷劝谏,廉十一更是急道:“将军好意,我等心领,还请坐镇后方为我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你放屁!怎么,看孤年岁大了是不是,要不你来跟孤打一场?”那人话还没说完,廉颇打断骂道。
廉十一躬身连称不敢,众人规劝,廉颇罢手不言,场面僵住。
半晌,廉颇道:“赵八,你说孤能不能上战场?”
赵八微微躬身道:“廉将宝刀不老、雄风犹存,不过恳请廉将带上小子和蚀兄弟,共同学习和见识下廉将的威风!”
众人与蚀善略带疑惑看向赵八,只见赵八眼观鼻、鼻观心,并不解释。众人皆知其智计过人,只盼他另有安排,不好多言。
十万大军转头隆隆出发,廉颇在军末,赵八与蚀善分列左右,各骑一马,整支军队,一半步兵,一半骑兵,,一路上尘土飞扬,颇为壮观。
一个时辰后,抵达一处盆地战场,对面秦军早已整装待命,气势不弱。
“杀!”
没有废话,传令兵大喝一声,两方交战起来。
赵军这边自廉十一至廉二十,每个尉官带五千骑兵、五千步兵,廉颇居中,朝秦军突击。
秦军只是自动分散成了一块块的“乌云”。是的,与赵军的细长相比,一定数量秦兵聚在一起,的确像是一片片的乌云。
俯瞰战场,就像贪吃蛇在吃一片片乌云,然而,意料中蛇吞云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倒是细长的“蛇”接触乌云后,乌云一阵涌动,“蛇”变得更短了。
战无不胜的赵骑兵不灵了、吃瘪了。这对整个赵军的士气打击是巨大的,自然而然后面步兵速度就慢了下来,这不是他们怯战,而是本能反应。
“廉将,事不可行,撤吧?”廉十四一直跟在廉颇身边,建议道。
“嗯……成名多年的廉颇被打得大败,他有些难以下台,想撤回,却又不好说出口,因此有了迟疑一幕。
就在迟疑间,他这一路骑兵又有不少被杀,眼看坚持不了多久。这一路所有人都危在旦夕。所有人都着急起来,廉颇依然沉吟。
就在这时,赵八忽道:“廉将,知耻而后勇方为大丈夫,鄙人纵观全场只你这路杀机最猛,鄙人猜敌人已经看出廉将在此路中,鄙人恳请与廉将换衣服、战马,让鄙人替廉将抵挡此灾!”
“不行!老夫声音,你学不来!”有人忽然替死,廉颇差异,本能拒绝道。
赵八洒然一笑道:“廉将,鄙人身形与你有几分相似,混乱之中,敌人不会详细辨认;其次,鄙人自幼喜欢模拟声音这些小玩意,虽说不是完全一样,但总能模仿的七七八八;鄙人跟在廉将身边这么多年,多亏赏识,鄙人才能发挥胸中所学,一直未有机会报答,今日便了却这场因果!”
“不,干什么,孤不要你替死,我们一起冲出去,还有机会!”廉颇断然拒绝道。
赵八凄然笑道:“廉将,你看看身后,敌人又出一路兵包围了我们的退路,并且这样分兵与步兵交战,再拖延下去,恐怕一个人都跑不了了。
十四将,帮廉将更衣!”
立刻有人上来架住廉颇,把他的盔甲卸下,换上赵八的衣服。
“不,不要,大不了一死,孤死也要与你们战死在一起!干什么,放手!赵八,你反了!”
廉颇不停挣扎道,然而却没有人听他的话,与赵八对换衣服后,廉颇的马也给赵八,而自己则乔装成步兵,在不少人簇拥下,朝后方退去,尽快与己方汇合。
穿上盔甲的赵八,压低声线喊道:“将士们,廉颇与秦国崽子们势不两立,我们拼了,冲!”
说着,双脚一夹马肋朝秦兵人群最多处带头冲去,当然后面有不少赵兵跟随。秦兵也听到这句话,更加集中兵力攻向赵八。
“赵八,孤一定为你报仇,不杀王龁,誓不罢休!”廉颇被廉十一等几人拖走,廉颇望着赵八的身影淹没在秦军中,双目留下血泪,咬着牙低声恨道。
他既不敢高声宣泄,又要发出胸中愤怒,那种发自心底的仇恨和悲伤,在他周围弥漫满了。
幸好,这时后面的步兵已经到来,两方冲击下,又有不少骑兵撤了回来,廉颇回到步兵后方,迅速组织有步骤地撤退。
退到空仓岭的时候,敌人顺势尾随,攻占空仓岭、西垒,下了山岭,是一片五、六公里见方的空场地,赵军再败,直接蹚过少水,追至丹水,已经可见廉颇的后手,乐乘援军来援,届时已经夕阳西下,敌人才悻悻退去。
阵线全面溃败,空仓岭现在变为秦地了。这一役,廉颇损失五万人,去了十个尉官,四个永远留在了战场,还有替廉颇而死的赵八。
秦军回去载歌载舞,运粮喝酒,享受胜利果实。现在秦兵以原来的西垒为根据地,与赵军对峙与赵垒。
赵军一片惨淡,廉颇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被众人搀到议事厅,全场肃静。
半晌,廉颇颓丧道:“杀了孤,乐乘,孤命你杀了孤!”
乐乘岂能动手,上前轻拍廉颇上臂道:“廉将节哀,往事不可逆,我们向前看,还请振作!”
廉颇并没有冷静,猛地双手抓紧乐乘胸襟嘶吼道:“孤要你杀了孤,你听到没有,怎么现在孤败了,说话不算了?”
“廉将对乐乘有栽培之恩,乐乘绝不敢动将军一根毫毛,要死末将愿陪将军一同赴死。
世上没有常胜的将军也无完人,末将记得廉将说过,一个将军能成长起来一定是踩着敌人尸骨,一次次从挫折中振奋、总结、成长起来的!
末将也听闻,赵八兄弟为了救您赴死,若要为他报仇,就请振作起来,带领我们杀死秦鬼!”乐乘双手抱拳捕捉痕迹地荡开廉颇双臂 ,借势后退几步,劝道。
好话说尽都无作用,乐乘只好抬出赵八的死激他。
这一席话果然起了作用,廉颇慢慢提起头,浑浊的眼睛噙满了泪水,猛地一瞪,泪水尽散,重现清明,一股仇恨的火苗在眼中烧的旺了起来。
廉颇怒道:“乐乘,孤的兵败了,已是疲兵,要休整镇守赵垒。
孤请求你替赵八报仇,再战王龁,孤不服!孤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