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我来打草，汝来惊蛇1
刘翳又对众人一番布置，吴虎此时已经心服口服，俯首帖耳。众人分头行动。
翌日，刘翳率众提前抵达张仲家。不一会儿，毛氏兄弟相继到来。这次，毛吕来的倒是早，可见钱财的吸引力对他不小。二人表情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过各因不同。
在众人见证下，刘翳在厨房找出地图，后带吏官依图在溷轩东侧10米处挖出黄白之物。
众人方确信毛凡显灵，毛善根本无心领钱，跪地号啕大哭。毛吕垂头丧气，如丧考妣，却是因两千两黄金归了二弟。
“毛善，你若信得过本令，这钱就暂时放在本令家中，日后你有需要时，可直接到本县府领取，如何？”这时，吴芮道，他怕毛善初得巨财无力保护，反而引来杀身之祸。
吴氏的声誉百姓自然信得过，毛善并无异议。两兄弟欲离去。
“等一等，毛老爷昨日还有话说！”刘翳这时朗声道。
两兄弟驻足。毛善急问道：“刘兄，家父都有什么遗言，还请全部告知。”
说完，毛善深鞠一躬。毛吕眼珠急转，没有言语，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预感。
刘翳一反常态，没有理毛善，说道：“毛老爷说，他是含冤而死！所以昨日才会回魂找鄙人托付事情。”
“什么！”两兄弟齐声道。毛善是剧震，毛吕是被戳破心事的难以置信。
毛善道：“我父亲是年老病逝，并未含冤！”
毛吕忙附和道：“是呀，是呀，最后父亲是俺在榻前送走的。”
刘翳盯着毛吕道：“可是毛老爷说，他最后不是病死的，张仲李树下挖出的尸体就是毛凡毛老爷！”
这句话是一颗重磅炸弹，无异于指向毛吕就是凶手。子弑父在古代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毛善不敢相信说道：“不可能，哥哥，父亲不是你害死的吧？当时俺在外面送货没有赶回来，是你给父亲送终，李树下的那个是父亲？”
毛吕眼珠急转，旋即又放下安心来，他自问内情除了当事人，死无对证，他沉声道：“二弟，不要听他人挑唆我们的关系，儿子怎么会杀老子？俺即使性格急躁些，又怎会做出那些有悖人伦的事？”
毛善迟疑了，又看向刘翳问道：“刘兄，怕是弄错了吧？”
毛吕语带威胁之意，对刘翳怒道：“刘翳，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你在污蔑番邑县毛家庄的领头人，俺是这一代最负盛名的人！”
刘翳淡笑道：“若是问心无愧，又有什么呢？怕只怕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你什么意思？”毛吕不是自己来的，有随身家仆，他怒道，作势欲动手。
他身后家仆亦手扶腰刀，只待毛吕一声令下。眼看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刘翳一叹道：“也罢，毛老爷昨日已预料到今日之况，天下间只有不肖子孙，没有不贤之父，即使孩子再坏，他也只当是顽皮，他仍然愿意给你们悔过的机会。”
“哦，难道毛老爷另有安排？”吴虎这时带着张孙二人走来，适时插嘴道，气氛略微缓和。
刘翳点头道：“是的，所谓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二位少爷，毛老爷昨日交给俺一宝物，可以识别真凶，你们可敢一试？”
“如能找出家父凶手，毛善愿意，哪怕要了俺这残破的身子都行！”刘翳看向毛善时，他怒不可遏，愤然道。
刘翳转头又看向毛吕。毛吕被架到这个境地，骑虎难下，他若不同意，等若心虚，那就要背负子弑父的罪名。
虽心有不甘，毛吕只得点点头，沉声道：“毛吕也愿意配合刘兄的调查。”
刘翳暗道：等地就是这句话。他点点头对吴虎挥手道：“把张孙二人带来吧。”
不一会儿，张孙二人到达现场，刘翳对四人说道：“昨日毛老爷留给我几根的竹子。”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四节一尺长的竹子，展示道：“毛老爷宅心仁厚，余人和善，即使有人害他，他说只要这个人主动承认也就不追究了。”
刘翳看向四个人，都摇头否认自己是凶手。
刘翳继续道：“毛老爷说他不想亲自指认凶手，就让这竹子辨别真凶吧。一会你们各拿一根，如果不是凶手，明天竹子并无变化；若是害他的人，手中竹子明天会长两寸。明白吗？”
“凶手的竹子会长两寸？真的假的！”这时，毛吕问道，眼睛转个不停。
刚才找到钱财的事，他已经见识到刘翳确实能与毛凡沟通，毛吕开始变得有些惊魂不定起来。
“无论真假，你都说配合了吗？明日天亮便见分晓，你拿还是不拿呢？”刘翳似笑非笑道。
余人倒是自信，纷纷选了一根拿走。毛吕磨磨蹭蹭，选了最后那根竹子，旋即又去其他三人手中比对竹子，确信并无不同。
事毕，刘翳笑道：“吴虎兄，有劳今日将勾桃夫人请到县府暂住一夜，这四人今日就睡在张仲家，正好一人一屋，同时派人，把守好四周，明日我们前来验竹，今天我们先在孙伯家住一夜吧。”
说完，刘翳朝孙伯家走去，准备过去休息，忙到现在，他确实有些疲劳。
布置好一切，吴虎至孙伯处，见刘翳卧倒在榻上，双目微闭，看不出打盹还是酣睡。此时正好韩杨也进来，二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出。
“二位，是否有事相询？”就在二人将出去时，刘翳突然开口道。
韩杨嘿笑道：“刘兄，那四根竹子就能帮助我们抓到凶手？那可是俺到街边随便砍的竹子，并无特殊之处？”
刘翳蓦地张开眼，眸子射出两道精光道：“竹子不能，但人心能，等着看吧，今晚也许不平静，要注意防守，当心狗急跳墙。”
二人点头，转身出去。
事实上，刘翳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他亦有赌的成分，赌的是做贼心虚和古人对鬼神的敬畏心态。
毛凡借用刘翳之口赠金，已是最好的作证，毛凡的确回魂了。毛凡这么有身份的人死了，不可能随便被埋在果田，如此草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被人害死！
害他的人一定是做贼心虚。加上从接触毛氏兄弟后，两人的表现迥异，这一切有足够的理由凶手指向毛吕。
只是事情过去许久，古代又不像现代，有诸多技术可以帮忙，刘翳唯有让毛吕主动暴露出更多信息，甚至不打自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毛吕倚在窗框上，推开窗就是茂密的果田。毛吕看着手中竹子，计上心来。
他自语道：“本来俺只需将自己这根竹子剪短两寸就可洗脱嫌疑，不过二弟，你得了两千两黄金，俺十分眼红，这些钱本应都是俺的，谁知道老东西还留了一手。莫怪俺心狠了，哼哼！”
“滴呜！”一丝似蝉鸣的声音响起，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会儿，树叶丛动，钻出一只野狼，正是那晚与毛吕对话的那只，也是刘翳来番邑的路上偶遇的那只。
“让狼女来，一会儿有四个屋子，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根这样的竹子，你和狼女去偷来，实在不行就抢！”毛吕拿出一根竹子展示道。
“呜。”野狼点点头，轻鸣一声，转身离去呼唤狼女平。
“嗷，呜！”不远处，几声狼嚎清晰可闻。
一会儿，野狼与狼女平共同来到窗下，毛吕再次布置好任务，郎女平点头，与野狼分头行动。
快天亮时，三根竹子顺利被偷出摆在毛吕面前。毛吕掏出自己的那根剪短两寸，又挑出两根分别剪短两寸，如此只剩一根竹子比其他长了两寸。
毛吕拿着这根长竹交给郎女平说道：“这根放在毛善屋子。”又对野狼吩咐道：“这两根放在张孙二人处。”
说完，毛吕躺回榻上，看着一狼一女再次消失，忽感困意袭来。片刻，狼和狼女皆回来，毛吕吩咐道：“你们走吧，呵呵。”
“让他们走哪去？毛大少爷？”这时，刘翳的声音响起，现场被抓个正着。
很快陆陆续续兵吏掌灯围了过来，吴芮走上前看着毛吕一言不发。吴虎带人看着毛吕露出掌控局面的笑意。
毛吕身体凛寒，愕然道：“怎么会，你们怎么会在这？”
“不在这我们怎么能抓你？毛吕你还有什么说的？”吴虎暴喝道，声音慑人。
这时，后面陆续来了几个被缚双手的人，正是毛吕带来的家仆。
毛吕还在仰脖狡辩道：“俺怎么了，俺又不是害死父亲的人？”
刘翳朗声笑道：“本来我判断，你只不过会剪短自己那根竹子就会罢手，没想到你贪心不足，竟然对亲弟的黄金起了贪念，偏偏还要招来一狼一女帮你陷害亲弟，这一幕，我们大家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你还要狡辩吗！”
毛吕怯场，但仍不服道：“就算俺陷害弟弟，也够不上子弑父的大罪吧？”
刘翳笑容更甚道：“本来陷害弟弟已是事实，可是你为何要把自己的竹子剪短呢？竹子不会长，但人心无边界，贪心的人才会担心竹子长二寸，何不将你的拿出来给大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