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刎颈之交百年行,百年行自前日定1
欲闲2021-02-08 07:364,286

  第60章、刎颈之交百年行,百年行自前日定1

  花开数朵,各表一枝,下面说一说杜荧的情况,这话要从荧惑守心的几日前说起。

  陈县(河南淮阳县)街边,一人率领四个护卫大摇大摆的在人群中穿行,百姓避之不及,都纷纷让开道路,这群人走过时,百姓知道今天不知谁家又要遭殃,百姓驻足围观起来。

  为首之人是陈里正①,只见此人双目圆睁、戾气十足,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身后的四人和善,他们是里正卫。

  五人行至一个破草屋前停下,陈里正大骂道:“老头,今天该交税了,要不是看在你夫妻二人年岁已高,俺早就送你去服瑶役了,还不从速交钱,更待何时!”

  茅草屋内走出一对颤颤巍巍地耄耋老夫妇,男人噗通一声当街跪下,双手合十,乞求道:“陈里正,俺与俺家老婆子年岁已高,没什么劳动能力了,我们只能向邻居借钱。

  街坊邻里都知道我们二人的情况,都怕怕我们还不起!求您再通融一下,容我们再想想办法?”

  “一刻都不能再耽搁了,嘿嘿!”陈里正毫不留情地否决道,笑容看起来得意满满、趾高气昂。

  “哎,我们也曾年轻过,也曾为这个国家做出过贡献,俺儿子更是为国家把命都扔在战场上。怎么到我们老了,国家就不管了?这样我们可怎么活呀!”老者悲戚道,眼眶含泪。

  老人年轻时,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可是老无所依、老无所养,觉得这对夫妇的今天,或许就是自己的明天。

  这句话直达心底,很有煽动性。

  一声重重地哀叹,清晰可闻。是百姓共同的叹息,然而无人敢于出面制止,皆因陈里奉令收税。

  官大一级压死人,抗税的罪名很容易衍变成抵抗官员,进而获罪。律法严苛,无人敢触。

  陈里正身后的四个护卫也面露不忍之色,他们虽然也为秦朝官府服务,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没有编制的临时工。要不是为了糊口,几人早就不干这昧良心的事了。

  陈里正狞笑,道:“老头,你儿子若是为秦国以身殉国,国家自然养你,可是你儿子报效的却是魏国。

  所以,这钱一分都不能少!马上交钱,否则拆了你这破茅草屋!嘿嘿。”

  “求其你,放我们一马吧!”那对年迈夫妻没有办法,只能不停地磕头祈求道。

  “住手!你们还有人性吗?要知道你也有老的那一天!”一个清脆的声音自人群中发出。只见人群中一人分众而出,喊道。

  陈里正瞧去,那人眉清目秀,皮肤白嫩,要不是一身青色儒袍装扮,大家会以为他是女孩。

  “哟呵,胆子不小,你敢阻碍官府办公?活腻了吗!劝你速速退去,莫给家族招惹麻烦!”由于不知对方底细,陈里软中带硬、暗含威胁,怒道。

  衣服即代表了对方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过陈里正有皇家授权,倒也不怕说理。

  青袍男子笑道:“阻碍官府办公?你这是愚弄大家吗?你是官府的人吗,呵呵?”

  这句话问到点上,陈里正按照今天的说法就是村主任或乡长一类,非朝廷正式委任,不在官员编制中。他只比身边的临时工高一级,只是他手握权力而已。

  “兔崽子,敢侮辱本官,今儿你就把招子擦亮,看看俺是不是官,看鞭!”陈里正脸上尬色一闪而逝,怒不可遏,说话间一鞭抽去。

  这条鞭子是陈里正维护尊严最好的武器。

  “啪!”鞭子打在了空处,青袍男子躲过。

  “俺看你是不想活了,你这是反叛,找死!”陈里正凶性起,又一鞭抽去怒道。

  “啪、啪!”又几鞭,青袍男子便情势堪堪,危机已现。

  “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道理也不讲?”剧烈运动,青袍男子脸色涌起阵阵潮红,勉强躲过几鞭觑空说道。

  “道理?本官受命征税,俺说的话就是道理,俺的行为代表的就是法律!你这是抗法、反叛,依照秦律,这叫因言获罪!”陈里正狞笑道,手中鞭子挥舞不停。

  因言获罪,就是不当言论,诽谤、顶撞行权官员,官员有权当场杀之立威!此话让所有人脸色不禁一变,事态严重了。

  鞭子攻势不减,青袍男子亦感觉到形势恶化,分心之下,竟疏于躲避,眼看鞭子抽在身上。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只得闭上眼睛等待痛苦降临。

  “啪、嗡。”一声,并没有想象中的皮开肉绽,青袍男子睁开眼,看到不知何时一个男子站到自己面前,徒手接住了皮鞭。

  青袍男子看不到他的脸,只觉得此人身形高大,自己躲在他的身后很安全,一股莫名地安心之感油然而生。

  出手之人说道:“陈里正,我们职责只是收税而已,何必弹压百姓?如今牵连他人,似有不妥!”

  出手之人正是里正卫之一的陈狗,他为人颇具正义感,但也冲动,因此惹下不少麻烦。

  “小子,你要感谢你有个有义气兄弟,他使钱才让你留在俺身边做里正卫,否则你连饭都吃不上!你就是老子身边的一条狗,明不明白?怎么,今儿个狗要噬主了?嗯?”陈里正居高临下,怒道,语气充满轻蔑。

  陈里正指的是陈狗的好朋友,同为里正卫之一的张嘴。

  “里正大人,俺这兄弟,就一副牛脾气,人不坏,别生气,这样,这次那对老人的税,鄙人张嘴替他交纳,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哈哈。”这时,另一个正卫出来打圆场道,同时按住了陈狗正紧握的拳头。

  这个人就是张嘴,年纪比陈狗大了不少,几乎与陈狗父亲同龄。此人宽额、大耳,一看就是富贵之相。一股众人领袖的威势油然而发。

  张嘴的话让陈里正舒心不少,话中之意亦有破财消灾之意,陈里正岂能放过如此良机?

  他面色一缓道:“张兄,大家只是职责不同,按理说你我也算私交甚笃。可是今天你兄弟又捅娄子,你说该怎么做?”

  “你还待怎样?”陈狗悻悻道。

  “禁声!”张嘴低声轻喝道,这句话立刻让陈狗不再说话。

  张嘴一指青袍男子,赔笑道:“里正大人,那对夫妇的税和这位小兄弟造成的所有损失,鄙人不仅一并承担,并且为了安慰大家受惊的心,此后七天内的伙食,鄙人全包了。大家都为同僚,以后还要共事,网开一面吧,哈哈?”

  “也罢,既然你开口,俺自然要卖你些情面,让陈狗给鄙人道个歉,这事便算了,嘿嘿。”陈里正道,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作出余怒渐消的样子。

  张嘴向陈里正等人点头微笑示意。迎来了余人善意的笑容。

  这时,他感觉按着陈狗手臂剧颤,显然处于爆发临界,他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你不记得当初俺怎么告诉你的了?难道因为这小小的皮鞭你便什么都不顾了?这小小的屈辱,便值得让你献身?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怎能栽在这里!”

  闻言,陈狗长吁一口气,愤怒尽散,理智回归。他垂头低声道:“大哥,弟知错了,俺又冲动了。”

  张嘴轻拍陈狗肩膀,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着,陈狗上前一步笑道:“陈里正,陈狗冲动了,您大人有大量,别介意,嘿。”

  这句话,让陈里正怒意全消,面子找足,陈里正亦笑道:“你应该感谢有一个刎颈之交的兄长,数次救你于危难。

  走,我们去下一家收税,俺看你兄长已经囊肿羞涩,替别人付不起再多的税了,下一家你们就别跟着了,嘿嘿。”

  说完,陈里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带人离去。

  “多谢,陈里正,哈哈。”张嘴的话送他们走了老远。

  直到此时,青袍男子看清了陈狗那张英俊的脸庞。那是怎样的脸?和善、阳光;他是怎样的人?急公好义、打抱不平。

  青袍男子想着,不知不觉陈狗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影子,像一颗大树,迅速生根发芽。人与人的感觉,有时候来的就是这样突然。

  “陈弟,我们走吧。”张嘴道,同时对青袍男子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喂,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陈狗与张嘴转身欲离去时,青袍男子忽然说道。

  陈狗驻足,转身笑道:“小兄弟,俺知道你热心肠,不过以后出手先要看看自己的实力。你不会每次都那么好运,有俺这种傻蛋挺身而出。”

  说话间,青袍男子走到那对年迈夫妻面前,扔下一袋钱,一指方向,道:“我们家缺少更夫,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去我们家做长工。就在前面走两条街。”

  此举引起张陈二人的好感,青袍男子又蹦蹦跳跳跑回来道:“诶!你说的对,不过,你听没听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陈狗对他的活泼大有好感,笑道:“你说的对,敢问如何称呼,我们交个朋友?”

  青袍人眼珠一转,笑道:“名字吗,暂时保密,不过交个朋友倒是可以的,你打算在这跟我交朋友吗?还是咱们这个地方坐下,边喝边聊吧!”

  三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同行至酒馆。

  坐定,酒斟满。张嘴先提爵道:“这位兄弟,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们三人有缘坐在一起喝酒,本就是缘分,况且你与俺兄弟志气相投。来,我兄弟二人敬你今天的见义勇为、不畏强权!”

  三人饮尽,陈张二人齐声喊了句:“真爽!”

  青袍男子喝至一半时,呛的直咳嗽,喝不下去,嘴里还念道:“呸呸!真不明白,你们男人为什么爱喝酒,酒又苦又辣,有什么好喝的!”

  二人大笑。

  陈狗问道:“想不到你堂堂男子汉,居然不会喝酒,说出去,俺会以为坐在俺面前的,是一位姑娘!”

  “姑娘便不能见义勇为了?谁说姑娘不能有侠义心肠!哼!”青袍人玉面霞烧,毫不掩饰道。

  青袍人真是一姑娘!

  陈张二人呆立当场。半晌,陈狗反应过来,整理衣襟道:“鄙人大梁陈余,敢问姑娘如何称呼?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扑哧”那姑娘笑出声,再也绷不住脸。她本就对二人印象不坏。

  她俏皮笑道:“原来你不叫陈狗,叫陈余?莫不是通缉榜上的陈余?人人都传张、耳陈刎颈之交,素不分离。余这么看来,你这兄长就是前魏国门客张耳吧?

  ‘余’(鱼)、狗都是动物,眼耳口鼻都是器官,你们这名字也太没难度了,一猜就明白,嘿。”

  她先惊后笑,通过一句话便推断出二人身份,可见她聪明的一面。

  陈余看看张耳,无奈一笑道:“姑娘蕙心兰质,一语中的,现在可以拿我们去领赏了。”

  陈余不相信姑娘会举报二人,张耳则不然,他手微微扣上腰间,准备随时暴起逃窜。多年亡命天涯,他已很少信任别人了。

  姑娘见此,并无惧色,郑重其事道:“既然你二人坦诚,妾身也不隐瞒。妾姓公孙,名琼瑶,家父陈县第一大富户。今次是偷偷溜出来,所以妾身女扮男装。你们不用担心,那点赏金,妾还不看在眼里!”

  公孙家是当地大户,行了不少好事,善名在外。这话也让二人相信。二人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卸下防备的眼神。

  陈余笑道:“你这个千金小姐不在家好好呆着,怎么跑出来行侠仗义了?”

  “哎,说起来,气死了。父亲准备给我安排一门婚事,与媒人商量时,被我偷听到,我跟他大吵一架跑出来啦!这次非急死爹爹,哼!”公孙琼瑶眉头一蹙,气道。可爱至极。

  陈余笑问道:“哦?那公孙姑娘觉得什么样的男子配得上你?”

  “他应该充满正义感,有责任、有担当,能给我安全感,就像刚才之事,他能够勇敢地站出来,敢于对不公平说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她描述,张耳心中一动,他说的男子形象不正是陈余?而且他看陈余对其也有好感,遂起了撮合二人之意。

  “公孙姑娘说的男子世间难求,人间难遇,也不知多久才能遇到,等到遇到了,姑娘最好的年华都用虚耗在了追寻幸福和对抗长辈上。”张耳似乎意有所指道。

  公孙琼瑶似乎预见了悲催的未来,渺茫不可见,她气势一颓道:“张大哥所言极是,可是妾身不想欺骗自己的内心,只想寻找到一个鱼与熊掌兼得的方法,你见多识广,可否给妾身点意见?”

  释义:

  ①里正:比亭长还小的官,职责有二,收税和弹压百姓。里正卫,里正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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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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