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魑魅魍魉,蚁蝇鼠蟑1
“阁下是郭纵的后人!”刘悸、卢绾、猗承志三人惊呼道。
余人皆露出陌生之色,三人对视一眼。
薛金介绍道:“看来三位对郭纵前辈有所耳闻。郭纵先生当年以制铁、兵器发家,富甲一方。始皇统一天下后,郭氏的兵器行当也就逐渐为人所不知。
郭横小兄弟不仅有乃祖之风,更是行商天下,投资多门买卖,大有重振郭氏之势。今次来正好是与老夫谈点事情,明日便离开了。”
众人点头表示知道。刘悸先是介绍自己人,而后问猗承志道:“刘悸一生除了酒和女人,对赚钱也很感兴趣,猗兄,按理说郭纵先生的事迹我们这年纪的人知道不奇怪,你是怎么知道郭先生的?”
“同在晋地,又都有心经商,怎会不关注同行呢,呵呵?”猗承志笑道。
郭横的眼睛透露着历经岁月的沉着和精明,他看着猗承志背后的玄龟壳一眼,问道:“敢问猗兄仙人名讳?”
猗承志道:“俺是猗顿十二世孙!”
郭横看看他的行头,点点头叹道:“原来关于贵祖的传闻是真的,不过也该到时候打破了!”
“猗兄,原来你的先祖这么出名,是了,邯郸属赵,俺家属魏,韩赵魏本是一家,嘿。”吕雉清脆的声音插嘴道,为了行走方便,现在她还是男儿装扮。
“走走,父亲,酒席已经备好,咱们酒桌上边走边聊,哈哈。”突然,薛钱上前一手拉着吕雉的手,一手拉着刘悸向饭堂边走边说道。
他表现的分外热情,吕雉本能地缩了一下手,无奈力气不及薛钱,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刘悸见状心中忽地涌起一股酸意,旋即想到吕雉此时是男儿身,薛钱无心,不知道男女之防,才又咽了回去,慢慢转化为大笑掩过。
这是杜荧第一次见识古人正式宴请,薛金做东,两边是两个长条坐席,一人面前放置一个小桌,酒食已经准备好。
薛金做主座,右手第一主宾是刘悸,左一是郭横;右二本来安排杜荧,杜荧推给卢绾,左二是薛钱;右三樊哙,右三吕雉,左四是猗承志,左四吕媭;右五灌婴,左五吕三妹。
开场先是一场歌舞表演,众人赏心悦目,演员退下,薛金举爵道:“刘亭长、郭兄,诸位今日的相聚更是为了明天我们美好感情做的铺垫,来为了明日与日俱进的友情喝酒,干!”
众人举爵共饮。
“薛老,您这的酒这么好喝,日后俺刘悸喝上瘾可得经常打扰了,哈哈。”刘悸放下爵大笑道。
“刘兄能赏光,我们自是乐意之至,刘兄喝酒,吕兄,喝酒,嘿!”薛钱插嘴笑道,别有韵味地看了身旁吕雉一眼。
吕雉掩面饮尽,比起刘悸等大老粗文雅得多。
“吕兄好酒量,看你行为举止似乎饱读诗书?不知贵父是做什么的?”薛钱看似随意一问道。
气氛一凝,第一次见面就打听家庭背景,换做谁也不会很舒服。要是刘悸说出这话,倒可以理解为不通礼仪,但是薛钱这种儒士,说出这种冒失的话,不得不让人多想。可是偏偏吕雉是女子这身份还未捅破,众人倒也不好说什么。
知子莫若父,薛金眼光灵动,看看吕雉又看看薛钱,似有所悟,撵须微笑。
“像吕兄这样,文文弱弱,若不是提前知道,俺还会以为他是姑娘,薛钱兄弟,喝酒,哈哈。”吕雉还在思索,表情略有不快,刘悸插科打诨道,把话题遮掩过去。
众人又饮酒闲聊。
一会儿,郭横问道:“猗兄,郭横喜欢投资奇物,不知你背上的龟壳可肯卖否?”
“若是能卖得一个好价钱,如何不卖?”猗承志眸子一亮反问笑道。
刘悸等人心中俱是一惊,郭横是投资家、大商人,这点从他的名气早已得到了印证,如此一问,定有深意。这就像现代的名企首富突然跑来问一个普通人的鞋子多少钱,至少说明这些款式质量俱佳,这个消息传出去,此鞋同款身价立马倍增。
猗承志商人基因显现,显然敏锐地感到不寻常。杜荧亦是眸光闪动,熠熠生辉。他参与家祖生意多年,也发现了这个玄龟壳必有玄机。
郭横老成淡笑道:“如猗兄真想卖,不妨开个价,俺绝不还价!”
“嘶!”在场所有人均倒抽一口冷气。
郭横敢这么说,显然是不怕挨宰,要承担什么结果他不可能不知。不过以郭横的背景和实力,的确有资本夸这海口。
众人均明了玄龟壳值大价钱。猗承志只感觉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可是他接不住,暗忖:莫非这玄龟庞然大物真有莫大的造化?一时间他竟有些拿捏不住,不知该如何开口。
给的高了,怕伤了感情,砸了生意;给的低了,又怕自己亏。而且他又不好开口问这玄龟的价值,这是做生意的规矩,凭得是眼了,走眼认亏。
猗承志求助地看向刘悸,处理这类事刘悸最老道。
“要说这玄龟壳的来历,猗兄可是一把辛酸泪,当初我们几人涉千难万险,历九死一生才偶然得到,喝酒,哈哈!”刘悸会意,反应神速,他开始打岔道,同时,暗暗竖起三根手指。
这时代,一根手指是一千两白银的意思。刘悸诉说得宝如何地困难,是为其抬价,这是惯用的手段。
余人亦开始起哄,乱吵吵议论起来。同时也是给猗承志思考的时间。
他在下面暗暗摇头摆手,意思三千两太多了。
岂知这一幕恰巧被郭横看到,他误以为猗承志在下面已经跟友人商量好。
郭横笑问道:“猗兄,可是有了决断?”
猗承志的手的还是停留在桌下半空,听到问话,微微颤抖起来,显然他还是没谱。
“依猗兄手势,是要五万两,黄金哩,哈哈。”刘悸起哄道,黄金二字还特意加重,他不怕事大。
余人皆惊得捂嘴掩饰。
唯有郭横淡笑道:“猗兄还是不诚信卖,这是哄俺,如此宝物,怎能只值这个价,呵呵!”
五万两黄金居然还没够到这玄龟壳的价值?而且,听郭横意思,还远远没有碰到价格下限。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猗承志彻底晕了!大家连起哄都不会了。
半晌,杜荧低声对猗承志道:“猗兄,我看你不如据实相告吧?”
猗承志已经木然,点头道:“郭兄,实不相瞒。得这龟壳实在有很大的偶然性,俺实在不知其价值,俺也不贪心,不如郭兄给个价格?”
郭横默然,似是在做什么决定。半晌,他抬头试探道:“俺郭横亦是爽快人,这个玄龟壳俺再给你加一倍买下,如何?”
猗承志眼珠瞪得如铜铃般,问道:“当真?”
郭横反倒羞赧一笑道:“若是猗兄觉得不妥,这个价格还可以再商量,嘿?”
“不,就按郭兄所言吧,这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计了!”猗承志的确不贪心,快速恢复如常急道,不过脸上还是难掩欣喜之意。
郭横更急,像是怕他反悔道:“好,我们现在就立文书合同,薛老和刘亭长费心,做个见证人,嘿。”
接着,郭横掏出一张华丽纸张,上面有浮雕铜印,说道:“这是十万两黄金的具保(银票),任何时候到邯郸郭氏,均可换的黄金实物。”
猗承志美滋滋收下放好。刘悸在一旁狂掐大腿,暗恨当初自己怎么没有背着玄龟壳,否则就没有猗承志的事了。他却不知道,日后起义的时候,多亏猗承志给了他第一桶原始资本,他的队伍才得以快速壮大起来。
做好这一切众人继续喝酒,不过这次猗承志的座序却跳到了郭横对面。薛钱仍挨着吕雉座。经此一事,大家关系变得熟悉不少。
薛金举爵道:“郭小兄弟,俺这保人是不是也要做个明白,这回宝物到手,总可以告诉我们玄龟壳贵在何处了吧?喝酒,呵呵。”
郭横饮尽爵中酒,笑道:“不知大家可听过龙有九子一说吗?其中一子名为鼍龙(tuó),鼍龙活到一万岁才能褪下此壳化为真龙。可惜它中途夭折,才过了三分之二。”
“这也太玄幻了吧,你是怎么判断出他才过了三分之二?”卢绾忍不住问道,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郭横道:“异类跟我们人力计算年龄的方式不同,龟壳半径每长一寸,便生一根肋骨,长全三十六根肋骨时,便功德圆满。而且每长一根肋骨,每肋中间便会结一颗夜明珠,传闻此珠防火碧水,能祛毒,人长佩戴亦可延年益寿。每一颗夜明珠都是无价之宝,价值不止十万两黄金,何况有二十四颗!”
“真得、假的?”这次连薛金也不禁问道。
玄龟壳已放在郭横桌前,只见郭横手顺着断腿处摸索半天,半晌,果然取出一颗珠子,熠熠生辉,光照夺人!众人均是眼前一亮。
郭横小心翼翼用布包起来装好,笑嘻嘻道:“至于俺如何知道,请恕我卖个关子,这是堵门秘术。
承蒙诸位成全,我们喝酒,不醉不归,明日俺与猗兄一块回去,再取道邯郸,哈哈!”
文书俱在,容不得反悔。猗承志虽然心中有遗憾,不过此次已经收获颇丰,很快释然,与郭横对饮起来。
气氛热闹起来。
“哎呀,杜荧,他老抓住我的手不放!”好一会儿,吕雉惊叫,指着薛钱对杜荧求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