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却茫然2
“啪！”
“混账，你们在朝廷里动动嘴，我们在外面就得拼了命！每一次，每一丁点的胜利，都是老子用命换来的！老子拼了命，只不过换得一堆破铜烂铁，有没有命花都不知道。你们想得都太容易了！”
盛怒下，木桌一角，被王龁拍掉。他忍不住开口大骂道。
下面尉官看了竹简内容也脸现愤愤不甘之色，每一个秦国人都有一个秦国梦，他们所追求的无非就是升官、封地。
王龁带领秦军以极少的代价连败廉颇两次，按理军功有升才是，不过却换来赐金和催战书。金属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如封土地、升军官来得真实。
看似奖励，实则是斥责。
半晌，一尉官劝道：“王将，咱们的家人可都在秦国呢，凡事想开，兄弟们都信你！”
感受生命被托付在他身上，王龁脸色稍缓，叹道：“哎，幸亏还有你们，生死相随，现在我们还不能松懈，现在秦国的粮食也吃紧了。
按大王指令，加紧练兵，日日去赵垒前叫阵，打完了，咱们回家搂婆姨睡觉去！”
王龁情绪调整的很快，大家哄笑着下去执行。
接下来的一幕，就是王龁不断派人叫阵，只是这个叫阵更加频繁，甚至只要有可能刺激到廉颇的，无所不说。
这表明，这段日子王龁真得被逼得急了，来自秦国的崔战书，几乎一天一封，比饭时还准。
“王将，又来信了！”属下进帐报道。
王龁被逼得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深锁。随意挥手道：“知道了，放在桌子上吧。”
“是。
王将，这次不是来自咸阳，而是来自武安（今湖北襄阳南漳县）。”报信士兵转身退到帐口，犹豫半天，还是提醒道。
能说出这句话，显然他也是王龁的近身人。
王龁听到武安两个字，猛然转身，疾步走到桌前拿起，只见上书：戒骄戒躁！白起。
“原来吾师早有算计，走，今日王龁亲自叫阵廉颇！”脸上转忧为喜，哈哈大笑道。
与此同时，赵国邯郸，赵括即将征战上党的消息传开，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要被踏平。赵括几乎日日与访友大醉。
是日，赵母又见赵括醉醺醺地回来，叹道：“痴儿，你即将奔赴战场，怎地不见在房中温习你父亲的兵法，天天与酒友享乐，你这样对得起你父亲？撑得起我赵氏门面？”
赵括双颊微红，身子有些发飘笑道：“娘亲，不用担心，现在儿子得势，这些人自然向孤聚集，再说孩儿跟在父亲身边，亲历战争多年，父亲的兵法已经领悟通透，只剩最后一章罢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难道不知吗？”赵母斥责道。
赵括轻拍母亲肩膀安慰道：“孩儿晓得，上战场必定全力以赴，光耀门楣，娘亲过滤了，王龁而已，又不是睥睨当代的那几位名将！”
“光耀与否不重要，但要不负大王期望。”赵母殷切嘱托道。
赵括却以为自己已经安慰母亲笑道：“娘亲放心，这么大的战役是第一次，但孩儿跟在爹的身边经历步兵战多年，早已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孩儿并非是新将初任，也并非毛头小子！”
“括儿，你妻如今又有了身孕，为娘不盼别的，只求你能从战场安然归来！”赵母见劝不动赵括，退而求其次叹道。
赵括朗声一笑道：“孩子的名字，孤有时间会好好想一个，孩儿无数次随父亲在生死间磨砺，养成了谨慎小心的性子，绝无可能轻易遭遇不测，母亲，今日有人说南郊一块地，他愿意低价出让给我们……
“括儿，娘累了，先去歇息了，这些事，你就斟酌着办吧。”赵母望着滔滔不绝的赵括，眼神尽是落寞，低头凝视地面，良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她猛然抬头道，说完落寞而去。
翌日，赵母进宫求见赵王。通传后得到召见。
赵母道：“老身拜见大王，今日老身想请大王收回任命，改派他人领兵去长平！”
孝成王与一众大臣对视片刻，笑道：“怎么，母亲心疼儿子了，呵呵？”
“非也，民妇虽不懂打仗，但也知我儿此行不利！”赵母摇头道。
孝成王来了兴致，问道：“哦，何以见得？”
“原因有三：
一是先夫在时，大王有了赏赐，他从不带回家，都是与人分享、赏之。如今括儿的腰包足了起来，就买房置地，今天想着那块地便宜，明天想着置办这个屋子。
二是，每逢战前，先夫必定洁身沐浴，自闭屋内，苦思破敌之计，家中门可罗雀；然而，我儿被封为上党将军后，家中访客络绎不绝。
三是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先夫留下的兵法，括儿并未完全领悟，民妇担心意外！”三个理由，赵母娓娓道来，逻辑清晰。
大家都没想到赵母会这么说自己的儿子，场面一时静极。赵胜在场，悄悄瞟了一眼赵丹的脸色，知他不喜，因为赵括是他亲点，非他人推荐，况且赵括虽未正式主持过大型战役，但参战多年，实力早已得到印证，赵母这么说等若指责赵王错了！
赵胜插口道：“赵母，过滤了，赵括此次实至名归，他成名多年，实力有目共睹，况且不只是他一人委以重任，共有三批人出去为此事奔波，未必会有秦赵大战。”
他的话极大程度上代表赵王的意见。
赵母似乎还是不死心，道：“既然括儿注定为赵国抛头颅、洒热血，民妇也晓得民族大义，不会阻拦，不过，大王可否答应民妇一个请求？”
“讲！”赵丹简洁发出一声道。
赵母道：“民妇恳请，如果括儿战败，不可累及家族，不要断了马服君一脉的传承！”
“允了！”感受着赵母殷切的眼神注视着赵丹，半晌，赵丹吐出两个字。
“谢大王，民妇告退。”赵母退去。
是日，赵王宫内出了几波人，一部分赵胜派系，使者出使魏国、齐国、楚国，商谈合纵事宜；另一波赵豹亲自出使秦国，就两国边境问题展开会谈。
秦国使者大肆宣扬：拥抱赵豹，极力促成两国和平会谈，秦国愿与赵国结为永久盟国。
看起来，局势大好。
然而，秦国发给王龁的催战书却一封不少。王龁依旧是每日交战廉颇，长平门前两国实际战争并未停歇一丝。
另一波人，诸侯犹豫时，忽然听闻秦国与赵国结盟的消息，委婉将赵国使者扫地出门。
诸侯传言：赵国与秦国本就都姓赢，两国今日打仗，说不定明日就和好了，其余国家不便参与赢姓的“内政”。
这个传言传到秦国后，秦国使者再变态度：秦国与赵国就上党边境问题未达成共识，秦国期盼和平，但赵国若步步紧逼，秦国只好奋力抵抗，双方盟约就此作废！
诸侯更加作壁上观。
此时，数月已过。赵括终于踏上了前往长平交接兵权的路上。
消息传到赵垒。
廉颇一拍桌子激动道：“他奶奶的，一个说要打，一个说要谈，怎么就没人听老子的？还有第三计，可以拖。
王龁之所以日日交战，定是秦国给他压力，正说明秦国粮食吃紧了！我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拖死秦军！
老夫只不过是败了两场仗，便要替换孤，回封地养老，怎么不看看孤为赵国奉献一生！
人来，备马，老夫要回邯郸与赵丹讲讲理！”
说着，廉颇便要出帐，众人哪能让他出去，起身拦截。
“廉将，勿怒！”乐乘更是上前抱着他说道。
一顿拉扯，连颇总算是逐渐平静下来，随着他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泪水也渐渐盈满眼眶。
廉颇哭了！一个六旬老人委屈的哭了！
众人默然。
半晌，廉颇道：“罢了，老夫不会置气了，等待赵括来，老夫将虎符交予他便是，乐乘你好好辅佐他吧，一切都是为了赵国！”
乐乘郑重点头。几日后，赵括抵达长平地界。
传令官来报：“赵括将军命小人通知，他已抵达城门外十里。”
“好，老夫去接这个赵括将军！”廉颇有些没有精神道。
众人出发，城外十里处，见到邯郸来的隆重马车及随军。
对方显然也发现廉颇的到来，只见马车帘子掀开，车内走出一个英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向廉颇，道：“侄儿拜见信平君，看到廉叔安好，括便放心了！”
大家都无恙，只有蚀善见到赵括的一刹那，惊在原地，汗毛炸起，只因赵括竟然长得与赵八、赵九一模一样！
距离他到上党，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经历了许多的同时，有些记忆他总感觉淡去。
这时，所有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入大脑，他冷然心道：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失败了！事情正按着历史的巨轮滚动。自己想起来了，赵括不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纸上谈兵那个人吗！
历史不可改吗？那为何自己见到的很多事实都与历史记载不同？比如冯亭叛国，但最后还是回归本心；比如王龁，胆大且精明，绝对比廉颇更聪明，怎么在战国还是二流将军？
最重要的是，赵括为何与赵八、赵九一模一样？会有可能是巧合？在上党有三个一模一样的人，都与自己发生交集，这概率也未免太大了！
难道是有什么寓意？赵九勇武，但为救自己横死；赵八之谋无双，亦为救廉颇横死；现在又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赵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产生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