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出身牛犊不怕虎,未闻先醉祸已伏1
不几天,赵国无敌将军大败的消息传回赵国,朝廷震动,朝堂上,孝成王居中,大臣分立三排,显然形成了三方意见。
第一排前站着一个华贵中年,此人是赵孝成王的弟弟平阳君赵豹。赵豹当先一步道:“大王,早些时候,臣便谏言过,秦国蚕食韩国的土地,从当中断绝,不让两边相通。
韩国之所以不归顺秦国,是想要嫁祸于赵国。秦国付出了辛劳而赵国却白白得利,即使强国大国也不能随意从小国弱国那里得利,小国弱国反倒能从强国大国那里得利吗?这怎能说不是无故之利呢!
况且秦国利用牛田的水道运粮蚕食韩国,用最好的战车奋力作战,分割韩国的土地,它的政令已经施行,不能与之为敌,因此,我国一定不要接受韩上党。
昔日谏言,今日一语成谶,廉颇惨败,臣再次谏言向秦国请和。”
“臣不同意,示弱就是无能的表现。臣认为,战争的胜败绝不是由一两场的胜利来决定的,当年蚩尤打黄帝,黄帝连连失败,只在最后一场打了一场翻身仗,开创了人类始祖。
廉颇武将,荣耀一生,为我赵国立功数不胜数,一两场的失利根本算不了什么,战场在是上党,而不是在我赵国境内。
如今正是重启六国合纵的最佳时机,依臣之见,不如趁此机会,派人游说诸侯,联合起来共御秦国。
这样一可以彰显赵国国力,二可以昭告大王威严,他日赵国驱逐秦兵,必将扬名诸侯,诸侯必会向赵国寻求庇护。赵国崛起,指日可待。
臣建议增兵长平,同时派人游说诸侯重启合纵之盟!”说这话人正是平原君赵胜。
赵胜一番反话直抒胸臆,丝毫没给兄长留情面,亦铿锵有力,有理有据。
赵豹一派丝毫没有意外状,显然是朝堂上常有之事。赵豹身后又站出一人道:“敢问平原君,下官有几问,在最终结果发生之前,没人可以担保结局的胜负,廉颇已经败了两次,一问平原君究竟是凭什么坚信廉颇可以战胜秦国王龁?
况且现在我赵国可用军士都已派给廉颇将军使用,二问哪里来的士兵增兵?难道动用预备兵?那赵国的土地谁来耕种?届时无论胜负,赵国的根本必将遭受极大的打击。如果再败,赵国以什么翻身?
三问战局未定,诸侯会同意跟败者联盟而对抗强者?恐怕即便诸侯同意联盟,赵国也得付出天大的代价。
若果平原君没有合理的回答,下官以为,与其想诸侯乞和不若干脆向秦国示弱,干脆承认秦国对上党的拥有权,这样更可以减少赵国损失,保存实力,日后国力强壮时再图秦国!”
“启禀大王,老夫有话说,虽说战局老夫不敢轻言判定结局,但老夫敢断言赵国至少是利于不败之地。
只因后勤辎重,我国运粮草到长平只需十天,而秦国运送粮草到长平至少要两月,一百石粮食路中就要消耗掉一半。
秦国虽强,但老夫担保,秦国绝无可能无休止地支持如此巨大的消耗,赵国这几年虽然不如秦国,却也未必差距如此大。
其次,我们就这么向秦国乞和,岂不是对天下宣布赵孝成王不如秦昭襄王?而我王尚未在诸侯间发言,这样不是让人家看扁了!真若如此,还不如杀了孤蔺相如来得痛快!”赵胜身旁一老人咳嗽两声道。
赵豹身边那人不敢回嘴,听话已知,此人就是大名鼎鼎,性烈如火的上卿蔺相如。
蔺相如的身份极高,且性子火爆,谁沾上都不好过,因此谁也不敢搭话,不愿与他纠缠。
孝成王赵丹端坐龙椅之上,稚嫩的脸上透出与年纪不符的威严,半晌,开口道:“蔺上卿,稍安无怒,孤把大家招来,在此也是为了帮孤想一个万全之策,今日无禁忌,都可以说,还有哪位爱卿要说说看法?”
他环视对面,三派人互不相让,各自争取支持者,第一派主和,以平阳君赵豹为首,第二派主战,以平原君赵胜为首,该派人数也最多,还有第三派人数不多,尚无人发表观点。
赵丹目光停在第三派前一人良久,那人感受到注视,抬起头与赵丹对视,微微颔首会意,抱拳道:“启禀大王,赵括有话说,末将赞同蔺上卿说法,这场仗得打!
现在廉将军已经推到了长子(今长治),若谈判,只能谈长子城的守卫问题;可若站在长平,我们就可以与秦军谈判上党的归属问题。
所以这场仗不能退缩,得打,把他们打跑了,我们再谈。末将推算过,秦军总共出动军力二十万许,加上折算,末将相信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万,而且经历了数场大战,他们现在是疲惫之师;我们赵国还有十几万的预备军,如能下决心增员,届时我们赵军以三十万生力军对二十万必胜无疑。
就算他们能抵抗住我们第一波的进攻,可是诚如平原君所言,敌人距离三倍于我军,他们绝无可能防守住。
打胜了,诸侯自然会主动亲赵国而远秦国。
家父虽然故去,但这些年家父的兵法《赵氏兵法》,末将尽得真传,末将也愿意拥着五尺之躯随军出征,趁其初胜正值骄狂之时,击退秦军,为大王保全颜面,如果失败,末将以性命担保。一切全凭大王定夺!”
这番话既有肯定前两派也有否定前两派的一面。
书中代言,这个人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纸上谈兵”的赵括,听了他这番话,也暂难以判定赵括是否有真材实料,但一定是一个勇武之辈。
孝成王沉吟良久,忽生笑容道:“既然如此,孤决定以赵国之力对付王龁。令官,传孤旨意:
一、封赵括为上党之战的总将军,纵览全局,将廉颇调回审问失职之罪;
二、着平阳君赵豹外出联络与秦国和谈事宜;
三、着平原君与六国联络合纵事宜;
总而言之,目的就是一个,先打,打胜了,我们才有最大的话语权。”
令官记载、刻令。众大臣俯首领命,各自行动。
大家都走光时,只剩蔺相如站在原地未动。
赵丹问道:“上卿还有事?”
蔺相如忽然跪地叩首道:“大王,老臣有事祈求,还请大王应允,咳、咳。”
蔺相如情绪激动,声音有些颤抖,似泣如诉。
赵丹于心不忍,起身搀扶道:“上卿请起,孤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有关廉上卿的事,孤很为难!”
“大王,廉上卿一生守卫赵国国土,屡立奇功,先王在时,曾言‘武有廉颇,赵国乐活’的名言。
恕老臣直言,这一次上党失利,非将之过,实则是背后两国的国力相差悬殊。
秦国的军制体系实在是优于赵国,想当年,武灵王胡服骑射变革,的确带赵国走向富强,然赵国的民生这些年并无太大的变化,征战又不断,国力不断消耗,赵国根本没多少时间恢复!”蔺相如泣声道。
孝成王赵丹默然,半晌道:“上卿,你可知外面都怎么传信平君廉颇的吗?”
蔺相如抬头,茫然摇头。
赵丹痛心疾首道:“外面人都说,廉颇姓赢,他的亲族都在秦国,因此,廉颇不愿与秦国作战!”
“这绝无可能,相如以性命担保,廉颇绝对心向赵国,他一生都致力于守卫赵国国土,大王若轻信谣言,令功臣寒心呐!”蔺相如拍胸激动道。
赵丹叹道:“这次上党之争,本来是廉颇的一个破除谣言的机会,哪成想他竟然连败两场,折损我军十万余人,你让孤怎么去与外界争辩?”
蔺相如默然,半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轻咬嘴唇,直视赵丹道:“廉颇现在已经做了正确的事在弥补错误,骑兵以攻击著称,大王可以想象让一个天生进攻的将领被逼做坚壁清野,他何其痛苦。
况且骑兵擅长突击战,此战最适合的人是擅长步兵战的赵奢,可惜老友故去,希望其子可以挽回局面。
如果大王若一定要治廉颇的罪,恳请治蔺相如同罪,只因这些年廉颇征战的一路上都有相如的影子!”
话说到这,孝成王哪能连治两个股肱之臣的罪?
良久,赵丹颓然一叹道:“上卿言重了,回去好好保养身体。令官传令,着赵括交接后,信平君可回信平(今河北灵寿县附近)修养生息、安度晚年!”
“谢大王恩典!”蔺相如躬身谢道,在小厮搀扶下离去。
路上,小厮问蔺相如道:“上卿大人,既然已经免罪,为何不让廉颇在长平继续效力,与赵括将军共御秦军?”
“痴儿,赵括都已经去了,廉颇留在那干嘛?除了大王,谁能让他屈居老二?大王没说让乐乘回来已经给赵括留了可用之才。”
赵国的朝廷吵翻天,秦国一样各势力蠢蠢欲动。
首先,王龁虽在诸侯间扬名,不过在秦国却没受到嘉奖。
王龁的述职的奏折传到秦国,朝廷令书写道:裨将王龁履战廉颇,斩敌十万,扬我秦威,然勇武有余,进取不足。
尔错过两次破入长平门的机会:第一次斩骑兵五万时,应跟随败兵攻破长平门;第二次,斩步兵五万时,应追乐乘溃军涌入。
两次失误,使得上党之战进入旷日持久,距离结束遥遥无期,严重消耗国库存粮。此为大罪。
但秦王仁怀,赐金百镒,以资鼓励,责令尔速速与廉颇展开决战,尽快攻破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