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羊角哀舍命全交, 无情风诉人间道1
庙外一览无遗,众人入内探寻。穿过狭廊,路过庙正中是荆轲的雕像,香火旺盛,不时有百姓跪拜祈福。行至后门是一矮林,矮林中一片小水塘赫然在目,水塘周围寸草不生,池水波光艳艳、隐有光辉闪耀。
此异像必有奇物,众人知找对了地方,行至近前,见池塘如九宫格个一般,由各个小土塘组合成,只是土塘彼此离得近,宛若一个整体。
每个土塘中都游动着三五条奇鱼,都是大家没见过的品种。其中一个土塘有两条赤红色的鱼,长约半米,整个鱼头眼睛和嘴的比例几乎占据全部。巨牙不时露出,显示其凶狠的特性;该鱼间或吐出一口白雾,即使在水中也能冻住片刻,隔壁土塘的鱼都远远躲开。这与方士告诉樊哙的一致,众人知道这两条就是赤雪龙鱼。
吕雉小孩心性起,伸手要去触摸。
“不能碰!”杜荧这时喝止道。
吕雉疑惑看去,杜荧解释道:“池塘里的不是水!”
接着,杜荧找来一根树枝,慢慢深入水中,滋滋声起,触点冒出一股浓烟,同时伴随一股酸味。
“果然接触奇物必有特殊手法,杜兄可知这水是什么水?”樊哙问道。
“酸类的东西,对人的皮肤有极强的腐蚀性,且创伤不可修复。”杜荧本想说硫酸,随即想到这时代没人懂他说的是什么,只能用大家能理解的方式。
这句话可以看出,杜荧已经由游客心态开始向土著心态过度,也体现他的适应能力很强。
“那方式没告诉怎么用事前准备的东西吗?”刘悸这时问道。
樊哙道:“他说他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按书上说,玄龟腿钓鱼,老虎血迷鱼,蚕丝手套抓鱼。不知真假。”
说着,他掏出蚕丝手套、玄龟腿、在狗中郎的屁股去了点血。
道具凑齐,开始捕鱼。
樊哙戴上手套将玄龟腿慢慢放入水中,此腿亦没有被硫酸化掉。两条鱼均敏锐地感觉到美味来临,水中激射向玄龟腿。
“凡事留一线!”刘悸这时说出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
杜荧用带有深意的眼神望了一眼。
樊哙点头,手握玄龟腿在水中朝一直龙鱼划去,那只龙鱼更快,张开大口一口咬到玄龟腿,樊哙顺势猛地向上一提,龙鱼被渐渐拎出水面。
也多亏樊哙臂力过人,龙鱼至少有二三十斤中,且在空中左右晃动,换做他人还真拎不动。
“快滴血!”樊哙喊道,显然他悬空拎龙鱼也感觉吃力了。
只见他右臂微颤。龙鱼身上带的液体溅到地上都发出滋地一声,冒出一阵白烟。
卢绾赶紧将虎血顺着玄龟腿倒入龙鱼嘴中。随着血液进入,龙鱼的赤红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很快,龙鱼闭上眼睛,陷入长眠。
待硫酸滴净,樊哙拿出一个木盒将龙鱼撞入,重新背好。
“成了,只要每四个时辰在喂一次虎血,就可以让他长眠了,这次真是多谢诸位,樊哙无以为报!”樊哙致谢道,真汉子说话就是这么简洁。
大家谦让。刘悸一拍樊哙肩膀笑道:“都是老子的兄弟,客气啥,走吧,咱们现在出去找羊角哀,哈哈。”
众人回到塑像处时,羊角哀他已经烧完祭品,站在荆轲像前驻足已久,他表情复杂。此时日暮西山,香客都已经走了。
“已经办完了,羊令?”杜荧问道,以为他在驻足缅怀兄弟。
羊角看向众人,目光散乱,悲痛欲绝道:“左兄的墓前,火石引不燃。然后,一阵风袭来,俺再次如梦,左兄又来找俺了。
他说荆轲已经知道我们给左兄送兵马战车,这次他也带了一票人马过来,大概是平日香客烧给他的,又给左兄揍得鼻青脸肿,他央求俺为他挪坟。
俺来这塑像前就是想与荆轲谈判。”
刘悸义愤填膺,走到他并肩处,指着塑像大骂道:“荆轲,你算什么仁义刺客?受人之托,不能忠人之事。
香车美女你都享用了,叫你杀个秦王,都成不了,却只能跑到这来欺负俺兄弟左伯桃,算什么本事!”
蓦地,雕像处发出嗡地一声,紧接着庙内不知何处开始共鸣,嗡嗡想起来。
死者有灵!逝者发声!
所有人都毛孔悠地缩到一处,刘悸也是一个突兀。
“娘的!死了的人还想逞能不成!你敢跟老子犟嘴?俺说的有啥不对,做不到就得认怂,若是老子有一天要去杀皇帝,必取而代之,给你瞧瞧,哼!”刘悸干脆破口大骂道。
此法是民间土方,刘悸记得长辈曾告诉他,遇到妖邪,千万不能怯懦,一定要展现出全然不怕的气势,形式比人强,才可能驱走它,使得妖邪不敢近身。
刘悸大骂一番后,屋内先是震动,后来竟逐渐归于平静。
刘悸哈哈大笑道:“俺就说俺是异种降世,大腿有七十二颗星宿,妖邪近不了身,羊令,这次不用担心了吧,哈哈?”
“刘兄威武,羊角哀铭感五内、不胜感激、感激涕零!”羊角哀见刘悸有此神奇能力,猛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走吧现在去为左伯桃烧纸吧。”刘悸拍拍他肩膀道。
羊角哀浑身剧颤,随大家去左伯桃坟墓烧纸。这次,有刘悸等人坐镇,过程顺利。
事毕,众人大步流星回返。一路披星戴月,当明月是一夜之中最明亮的时刻,众人回到淮夷唯一的酒馆。众人又是一番豪饮至繁星点点时醉眠。
翌日,刘悸等人醒来,准备吃过早饭便踏上返回泗水的行程。众人刚下楼又看见羊角哀孤零零坐在堂中饭桌边。桌前放了一碗白粥已经粘稠,显然许久没动过,不知他保持这个垂头不语的姿势多久了。
众人互望一眼,心中疑惑。
“羊令,起的够早,昨儿喝那么多酒都没事,你这身子不输年轻人,哈哈。”樊哙洪亮的声音响起。
“啊!你说什么?”羊角哀惊醒,抬头问道。
明显他刚刚是走神了,樊哙瞧见羊角哀的眼睛比昨天又黑了许多,他又一夜没休息!
刘悸疑惑,他兄长左伯桃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怎么还怅然若失。这时开口问道:“羊令,可是还有什么烦心事?”
“左兄有给鄙人托梦了!”羊角哀重重一叹道。
“哦?他说什么?”刘悸看了一眼杜荧,眉头一皱问道。
羊角哀被伤道:“昨儿刘兄将荆轲大骂,他不敢反抗。但仇怨圈抱在左兄身上。
我们给他送去纸人、战车,左兄说荆轲已知道此事,也带了一众纸人与他开战。
俺烧的纸人,乘坐战车并不打仗,只会在后面摇旗呐喊,左兄被揍惨了。荆轲动手还不够,他还有一个兄弟叫高渐离,两兄弟合伙揍俺兄弟,他央求俺给他迁坟,他说实在受不了!”
“他娘的,他又兄弟,咱们更多,今天老子再去骂他,不行咱们把他庙给拆了!”刘悸道。
他既感好笑,但也气愤。知道此时不是笑的时候,内心苦忍,这句话多少有些心理安慰的意味。
哪知羊角哀挡了真怒道:“是啊,荆轲有兄弟,左伯桃也有兄弟,就是鄙人羊角哀,大不了俺下去陪他一起怒斩荆轲、高渐离!”
众人见他萌生死意,哪能再拱火,杜荧劝道:“羊令,死的人不容易,活着的更苦啊,你得想想你们徐县的百姓,你还得为他们造福!”
“对对对,你不也答应我们要惩治周掌柜一众?要记得君子之诺,必须践行!”刘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转移他的注意力,蓦地想起这事,脱口而出道,虽有几分勉强的意思,但他是出于一片好心。
羊角哀低头沉思,不知想些什么,半晌,好似做了什么决定,抬头道:“是啊,鄙人身为一县之长,还有重任在身,拆庙的事还要从长计议,你看昨日他香火旺盛,若是强拆,咱们恐怕都回不去。还是有劳刘兄一会再去庙里辱骂恫吓荆轲一番,回头我们回徐县,鄙人再想别的办法。”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众人吃过早饭再次前往义公庙。到达时已经过了中午,刘悸一痛大骂近半个时辰,居然没有重样。这次义公庙,没有任何反应,应该也是怕了刘悸。
众人返回酒馆,喝酒已是常规项目。今夜,羊角哀却表现的异常活跃,不停举爵张罗,众人皆醉眠。
翌日,大家醒来时,在饭堂并未看见羊角哀,刘悸放下心来,知道左伯桃事件算是告一段落。
一会儿,羊角哀下楼主动与大家打招呼,刘悸瞧着,他黑眼圈淡了些,昨天睡得应该不错。
边吃边聊,饭毕,众人启程回徐县,至破釜塘东岸,羊角哀发射了讯号。
渡河回去的路上顺利,至西岸,早有 一群吏官垂手以待。
“张龙,速速带人围剿掌柜周肥和其一干贼众,这几位兄弟被追杀,幸亏遇到俺。”刚下船,羊角哀吩咐道。
吏官中一人抱拳领命,他也一个勇武之人,是徐县县尉。
众人被接回县府后,张龙带人领命而去,羊角哀则款待众人在府内饮酒,静待佳音。
约莫两个时辰后,张龙复命报告道:“羊令,除周肥外,其他人全部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