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1
“鼠辈，俺赵九在此，焉能让你们通过，纳命来！” 赵九举着长矛目眦欲裂道。
“找死，冲！”对面秦兵喊杀冲来。
“叮叮当当”双方交战在了一起。
一会儿，鲜血飞溅，肢体飞流。蓦地，一个影子呈抛物线落到蚀善身前，他下意识伸手接下，低头一看，是一只右手！而且他分明记得是赵九粗壮的手，他受伤了！
“不要，赵九！你怎么样？”蚀善大喊着，挣扎的猛地坐起，发现自己正坐在床榻上。
原来刚才是在做梦。
这时，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惊喜万分地看着蚀善，道：“太好了，你醒了，俺马上去报告大人。”
那人蹦跳地跑出去报告去了。
“我这是在哪？”蚀善喃喃道。
他马上明白过来，自己是得救了，在赵军的营中。再瞧自己身上已经缠了不少的绷带，似乎受了不少伤，不过此时已无大碍，只是有点虚弱。他也不是第一惊异于自己的恢复能力。
不一会，一个大嗓门离老远便传进来道：“蚀善兄弟，听说你醒啦，这可太好了！我军又长一大臂力，哈哈！”
紧接着，一个大汉揭帐而入，蚀善瞧去：此人魁梧，身高怕是不下八尺；眼如牛玲，摄人心魄，自带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满面虬髯，一看就是爽朗、狠辣的角色，但亦是一个讲信义的人。
“是您救了我吧，蚀善多谢救命之恩！”蚀善立刻挣扎着从榻上下地抱拳施礼道。
那大汉赶忙上前几步，在蚀善施礼之前拖住他道：“诶，自家人哪来的这般客气，蚀善兄弟，你可知道，你出了大名啦，总算为我赵军长了一口志气！真他娘地过瘾！”
蚀善瞧这人发根发白，衣着是个武将，他很奇怪武将是一个看年纪的职业，怎么这人看起来至少也是爷爷辈的人还能留在军中，刚才那个人出去还喊“报告大人”？他是谁？
忽然，一个名字在他脑中呼之欲出！
他猛地惊醒，由衷施礼颔首道：“廉将客气，尚未来得及感谢廉将救命大恩，若真有需要鄙人出力的地方，自然义不容辞。”
“看来你认识孤，如你这般人才，孤很好奇韩王居然会看走眼，若是在赵国，至少也能封爵，不如来我赵国效力，老夫作保？”那人坦然承认身份，借机发出邀请道。
此人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德圣”廉颇。
蚀善自己知道自己问题，没法应允，只能歉然道：“廉将是一代名武将，可是在我心中却觉得廉将最让人敬佩的是德行，忠臣不侍二主，我是韩国人若易主而食，岂不有悖我向廉将学习的德行？不过若有需要，我可贡献犬马之劳。”
一番话即表明立场，又暗拍了廉颇的马屁，让人无法反驳。
“哦？想不到孤还有点薄名。以后你就是孤的兄弟，这次上党之争，少不得需要你的地方。等你好了，非要喝个三天三夜，哈哈！”廉颇先是一愣，哈哈大笑，一拍蚀善肩膀道。
廉颇虽无恶意，但蚀善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加上受伤，脸色一白，道：“对了，廉将，不知我那兄弟赵九怎么样了，当日我们一起逃出来的。”
在场所有的人脸色一暗，廉颇叹道：“那兄弟是个真正的汉子，身重九刀九剑，愣是没人闯过他身后，等我们赶到时，他已经气绝身亡。”
蚀善莫名心中一痛，赵九就是为了救他，身中刀剑，而c他本来是有机会逃脱的，他用力一吼都能喝退千军万马，若不是被自己牵绊，怎么会死！
廉颇见蚀善默然，知他心中悲痛，安慰道：“节哀，逝者已矣，这也是孤讨厌战争的原因，明明前一刻还一起把酒言欢，下一刻可能就撒手人间。”
半晌，蚀善哑然道：“赵九葬在哪里了？”
“在后山，跟孤的兄弟们在一起，他不会寂寞！”廉颇道。
过了一会儿，廉颇对身后吩咐道：“若是蚀兄弟恢复好了，他要去缅怀赵九，你陪他去。”
身后那人躬身领命。
“现在我就好了，麻烦这位兄弟带我去看看。”蚀善从沉默中醒来，立刻说道。
廉颇点头道：“蚀兄弟，你先去，待孤处理好军务后，再去陪你！”
廉颇、蚀善和那属下共同揭帐而出。
小半个时辰后，蚀善二人站在赵九墓前，蚀善陷入与赵九共同经历的回忆中。
“你不是上党人士？你是何人！”赵九雄浑的声音问道。
“无耻小贼，焉能让你得逞！”声音气壮山河、震人心魄，赵九举起冲车喊道。
他面色凝重道：“现在不便解释，但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好！”赵九只简简单单地回复了一个字。
“冯大人！”赵九眼眶泛红喊道，眼见冯亭淹没在秦军中便要冲过去营救，幸好自己拉住了他。
“蚀善，快上来！”二人一起逃命。他救了自己。
“滚！”赵九一语喝退敌军……
不知不觉，眼泪盈满蚀善眼眶。他呆若木鸡，矗立良久。
“大丈夫杀身成仁，为百姓而战，死了亦是无尚荣耀，蚀兄弟，万勿万勿伤感。”这时，廉颇浑厚而带有威严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蚀善醒来，强振精神，回身望去，他忽然浑身汗毛炸起，又是一惊，惊道：“你没死？”
廉颇身边又站着一个人，只见这人面目竟与赵九一模一样，唯独少了赵九身上那份吓人的英气，多了几分阴柔，眼神多了几分睿智，脸色比赵九更增加几分白皙而已。
“蚀兄弟，难道你认识孤的第一谋士，赵八？”廉颇惊异道。
赵九、赵八；一个威武勇猛、一个阴柔睿智；到底怎么回事，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嗯！蚀兄弟，你认识鄙人赵八？”那人自称赵八，用阴柔的声音问道，表情略带吃惊，但语气镇定自若。
蚀善醒来，立刻调整心神回道：“哦，大概是怀念兄弟赵九入了神，他也像你这般英俊，所以我才一时乱想吧！”
“那不知鄙人与赵九兄弟谁长的比较英俊一点，嘿嘿？”赵八一袭白衣，捋了一下秀发，媚态万千道。
蚀善：“……
廉颇上前拉着蚀善的胳膊，接过话道：“赵八，死者为大，你争这有甚意思！蚀兄弟，孤这兄弟，平生只有一个爱好，就是与人比美，走，现在咱们去填饱肚子，化悲愤为力量，准备痛揍秦军！”
蚀善随着二人朝营寨走去。
“但凡人才，总有那么点怪癖，他听见谁英俊，总要比试一番！”路上，廉颇小声对蚀善耳语道。
蚀善点头，对赵八道：“小弟生平所见俊男无数，以我所见，尚未有超越赵八兄这等神俊之人。”
“一会定要与蚀善兄弟一醉方休，讨教一下天下的俊男靓女，嘿嘿。”听了这话，赵八喜不自胜道。
蚀善连连点头。三人一团和气，行至营寨，酒水已经备好。屋内有二十个身着尉官制服的人，和一个身着与廉颇相近的中年男子。见三人到来，全部起立，笑脸相迎。
廉颇一指二十个尉官介绍道：“他们是孤的兄弟，自小被孤收养，跟了孤的姓，分别叫廉大、廉二到廉二十，那个是孤的老搭档，副将乐乘。他们都是与孤出生入死多年，可以把背后交给对方的兄弟！”
蚀善一一见礼。
众人落座，廉颇更是取消了分阶级坐次喝酒，所有人同坐一张巨大的桌前。
廉颇首先提爵道：“此次上党之争，秦国丝毫不顾同胞之义，老夫临危受命，前来痛揍秦军小贼，不仅是为大王长脸，亦是为赵茄裨将报仇雪恨。
幸而，蚀兄弟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火烧了秦贼的粮仓，大大挫了他们锐气。
蚀兄弟，乃天降神兵与我赵营，有了他我们必将取得最终胜利，来，喝酒！”
“干他娘的秦贼！重现廉将带领我们驰骋燕国荣耀！俺干啦！”群情激愤，二十个尉官吆喝着喝酒，恨不得马上杀到秦军营。
这亦看出，虽然廉颇也是一名武将，但管理有方，善于凝聚团队。
乐乘较尉官们无论年纪还是性格都沉稳许多，他语气其缓缓道：“蚀兄弟，你来赵营，必然是我军一大助力，孤现在对秦赵两军交战充满了信心！喝酒。”
蚀善饮尽，明白这是开始探讨巨石行动，他忙再次提爵道：“感谢诸位抬爱，若有蚀善可以尽绵薄之力的地方，绝不含糊，只是不知廉将对于进攻秦军有何定计？”
“定计？骑兵的天职就是进攻，况且人人都知孤廉颇的作战风格，明刀明抢干一场，胜者王，败者哭着回去找爹娘，哈哈！”说着，廉颇又一爵酒下肚道。
蚀善心中一沉，光明磊落人人敬佩，只是后来无数历史证明，光明之人短寿，小人却可以祸害千年。
他忍不住劝道：“廉将磊落，世人皆知，难道不怕对方不守规矩？”
廉颇叹道：“怕又如何，无非是战阵变一变，可是对于骑兵何其容易，马儿终究不是人，都说赵国的马儿勇猛，我们的马产自塞外，也不好驯化，怎么可能像人一样，灵活变阵？”
蚀善点头，廉颇的确说出了骑兵的无奈，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道：“蚀善做事一向未谋胜先算败，不知对于我军防守，廉将如何安排？”
余人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