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昨日之水不可期，今日之日难自制1
不几日，那根“羽毛”来了，赵军又一次往麦丘投粮，百姓又有出来捡粮的。
“住手，不准捡，老子不是说了，你们能不能有点骨气，冥顽不灵！”离老远，卫队长的声音传来。
只见他带一队兵手持刀兵，气势汹汹，看样子这人脖上挨一刀是板上钉钉。而那人跑了几步便无处可逃，对面又来一队卫兵。
被围在中间这人也是百姓中的名人，他是第一批回来的俘虏王聪明。
“官爷，不能杀他！求你了！”王二愣站在外围，眼睛都红了，央求道。
乞求并没有换来原谅，只得到了冷冰冰地刀锋对着他们一扫，他们又往后退了几步。
无辜百姓又要惨死，王二愣与王聪明从小到大多年，兄弟情深，他忽然涌出许多不忿，他二人参军守卫麦丘，杀了不少敌人，还被赵军擒获也没投降，如今只因为几袋粮食便要丢了性命。
“俺跟你拼了，你不能杀他！”怒发冲冠的王二愣回忆起种种，再也控制不住，带头冲上了上去。
他并不是孤军奋战，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
一呼百应，百姓蜂拥涌向中间的两队秦兵……
这场战斗结束的出乎意料的快，几乎一瞬间，两队卫队长被百姓乱棍打死，其余卫兵被擒获。
“二楞，卫队长已经死了，下面你看怎么办？”百姓有人问道。
这时的王二愣俨然已成为众人的首领。
王二愣咬咬牙，一狠心道：“娘的，左右已经杀了卫队长，趁现在城守还不知情，咱们杀了他，开门投降吧？”
这是一个重大决定，王二愣也没把握多少人会跟随。
“好，我们都跟你干了！先宰了这些卫兵。”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众人竟然没有一个反对。
大家杀了卫兵，取了兵器，热热闹闹杀上城墙，一时间血肉横飞……
另一边赵营处。
“将军，敌人冲出城了，而且不仅有齐军士兵，更有很多百姓，看样子他们是要拼了！”忽然有一传信兵急匆匆跑进赵奢帐大喊道。
赵奢父子心中大惊道：“现在拼命？这几日不是说百姓都不愿意抵抗了，难道失败了？”
事有蹊跷，赵括接着问：“对方采取什么阵型，拿什么武器？”
报信兵略一思忖道：“好像棍棒居多，没有阵型，只是乱哄哄地大喊，听不清是什么。”
“父亲，括儿从来未听说两国交战用棍棒做武器，这么看来是敌人已从内部瓦解了？”赵括想想道。
赵奢点点头道：“严密防护，再探报来。”
接下来，误会全解，麦丘城里涌出的不是敌人，是降民，麦丘拿下了，距赵王规定的一月之期还有十天。赵奢父子回国受封……
蚀善再次感觉一阵眩晕，眼前画面不断变化，他承受不住，闭上眼睛，等感觉一切平静时，睁眼一瞧还是站在赵垒的赵营。
依然是一个被隔离的世界，帐外赵兵在巡逻，他们感应不到账内的情况。
“蚀善，你说，孤可是纸上谈兵之辈？”妖魔化的赵括问道。
蚀善默然，长长一叹，道：“历史可能错吗？我曾以为历史可以改变，我也为之努力，可到头来却发现，我反倒成了历史的推动者，轨迹还是按照原来的走！”
其实这时他已经有所意动，只是还缺少劝说自己的理由。
赵十道：“蚀兄弟，也许世间真的不懂括儿，他有缺点，但亦有真才实干。历史只是胜利者所书写的故事，而真相往往会被隐藏。括儿你再带他印证一下吧。”
赵括大手再次向蚀善袭来，蚀善一阵眩晕，再次睁眼时，又到了一个熟悉的宅院，这是赵括家。
又来了？他忖道。
“蚀兄弟，今日没有他人在场，老夫也舍得揭下那块遮羞布，这一战，吾儿再立奇功。且观看之！”蚀善耳边传来赵十的声音。
蚀善看去，赵括正在屋内读书。
“当当！”一人推门而入，正是赵奢。
“父亲。”赵括立马站起来道。
赵奢似乎心事烦乱，道：“在读书？”
“是，父亲似乎心情不佳，上午上朝不顺利吗？”赵括感觉父亲的不对问道。
被赵括戳破心事，赵奢点点头道：“秦国把阏与（è yǔ ，今山西和顺）围了。”
“秦国的东进的野心昭然若揭了！这些年，秦国越来越强，终于开始了吞并六国的路，六国之中也只有我赵国可在军事上可与之一较高下。”赵括愤然道，言语间充满自信。
赵奢一叹道：“如今秦强赵弱，这无可争议，如今更是揪住赵王之前秦国易城毁约一事不放，又令胡阳借道韩国，陈兵阏与西面，围而不打。”
“看来他们还是想谈判，否则不会围而不攻！想不到韩国到底还是做了秦国的走狗。”赵括道。
赵奢点头道：“韩国一向在三晋与秦国之间摇摆，假道灭虢的故事他难打忘了么！”
“阏与可以说是赵都邯郸的门户，若是被秦国拿下了，邯郸危矣！上午朝廷便是为这事争执吧？”赵括问道。
赵奢回道：“赵王先后问了赵国两位名将廉颇和乐乘，他们都说阏与邯郸路远，且道路狭窄且崎岖。
虽然阏与是秦国东进的一个门户，他们不建议救阏与！
当然也有主战的人，为了这事，上午朝廷吵成一锅粥，回来吃口饭，下午回去辩论！”
“那父亲的意见是什么？”赵括问道。
赵奢沉吟道：“把握不大。”
短短四个字已道出他的心态，赵奢是倾向与救阏与，但如果他主持也没有十足把握，因此犹豫。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一定不会轻易作战，因为失败了代价太大。
赵括亦陷入沉思。
半晌，他再次抬起头时，眸中精光连闪道：“父亲，括记得您的教孩儿兵法时说过，此战若要胜也有机会！”
“哦，括儿说说？”赵奢大有兴致道。
赵括道：“括儿为父亲献三计：
第一计，造人和。两鼠斗于穴中，勇者胜。明日父亲可与大王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加上父亲的名号赵十万，造足声势，要大王派给父亲足够多的兵，确保安全无虞；
第二计，造地利。兵者，诡道也。阏与地处高地，占尽地利，父亲去时想法骗秦军从高地撤下来，此战已胜一半；
第三计，造天时。最好的时间摸过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们的目的是救阏与，偏偏要秦军相信我们意不在阏与，等他相信时，便是取胜之机！”
赵括看着侃侃而谈的赵括，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括儿，你觉得这个迷惑敌人的地方定在哪里为好？”
他想看看赵括是否与他想到一处。
“括儿以为阏与东南。”赵括回道。
赵括大笑道：“好，括儿，下午可收拾衣物，明日随为父出征。”
赵括回道：“是。”
“括儿，你要好好观察随为父出征的机会，那是你实践军事谋略的最佳时机，过些时日，为父准备把毕生经历过的战争，总结写成兵书，到时，你要好好研读。”赵奢大笑着离去道，他爽朗的声音还在书房中飘荡。
一切如赵奢所料，只是话语的主角变成赵奢，他在朝中扬了名。
翌日，他带着大军隆隆进发，行军并不快，每到一处美景，总要带着赵括下车观赏一番。一天不过行军十几里路。
第二日下午，到达距离阏与东南一百五十余里的武安（今河北武安）。进入城中便不再前行一步，下令屯兵武安，高筑垒、稳扎营。
“将军，阏与方向秦兵战鼓声大震！”刚扎好营，帐外跑来传信兵道。
赵奢点点头，道：“孤已知晓，加强巡逻，今晚士兵保持警戒，不可脱衣睡觉。”
传信兵退去。不一会，他又进屋汇报道：“将军，阏与来了信使。”
赵奢道：“让他们进来吧。”
传信兵出账，在进来时，带回两个人，衣着破烂，一看就是路上没少受苦。
为首之人噗通一下跪下泣道：“将军，您可来了，城守大人都急死了！”
一旁赵括扶起二人。赵奢道：“不要慌，孤受赵王之命而来，守护一方百姓。”
“城守着小人托话，敢问将军何时拯救阏与的百姓？”那人欣喜问道。
赵奢沉吟道：“这个，大王只交代本将驻守武安，防止外敌进犯邯郸。”
言外之意是不管阏与之围。
两个信使脸色现出惊诧之色，迅速由喜转为灰暗。
半晌，为首那人一抱拳道：“属下明白了，那，属下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去复命。”
他慢慢转过身，磨蹭着往外走。另一个信使却纹丝未动。
那队长发现他不对，猛拉他小声道：“快走，等什么呢！”
那人终于忍无可忍，忽然挣脱队长，单膝跪地，喊道：“将军，俺只是阏与的一个不足挂齿的小兵，也是阏与城内二十万百姓中的一个，更是我赵国子民一员！
你的百姓正在遭受危难，需要赵国的军队保护我们。草民恳请将军救救我们吧，你不出兵，阏与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