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慷慨为君摧金石,谈笑书生不自惜3
原来关键时刻,石破玉利剑偏了几分,剑从蚀善耳边擦过,这样一个高手,杀人居然赐不中,只能说是他故意放水。
“石破玉,你干什么?”蚀善大惊急道。
石破玉随即软到,蚀善上前一步接住他,此时他才感觉到无助,着急、大骂、痛哭是他仅能做的几件事。
“破军技高一筹,破玉佩服,嘿嘿!”石破玉躺在蚀善怀里笑道。
出气比进气多,胸腔的血液喷涌而出,灌到石破玉嗓子,自嘴里流出。他在最后一刻选择成全蚀善了,他后悔了,却也不算晚。
他嘴里的微笑仍散发着人性的光芒!
蚀善是幸运的,他的幸运是在关键时刻总会有人舍己为他,成全他。
“好,不知道为何,自打见你第一面起,俺就觉得会与你有很多联系,如今果然没看错人!”王龁大笑道。
“有时候俺在想,俺是不是一个凶手,因为俺的成就都要别人来牺牲!”蚀善喃喃道,此话一语双关,只有他自己听得懂。
王龁以为蚀善低落,拍拍他肩膀道:“哪个大好男儿不是踩着敌人的尸骨一路走来,你去我秦国军中随便找个人看看,哪个士兵不是身上挎着敌人的几颗头颅?逝者已矣,不要太感伤了吧,要不显得忒婆妈!”
蚀善知道这时不是悲怀时刻,只能心中默默对石破玉道:你的牺牲有价值!
当下,他收拢心神道:“敢问将军费尽周折,你到底要俺做什么?”
“本来是要在你身上获取到更多的消息,不过现在只剩下你一人,俺却另有安排,这段时日你先住在这里,等彻底证明了你的忠诚,俺会让你回到赵括身边!”王龁一笑道。
蚀善心中有些着急,毕竟秦赵两国的交战已经开始了,时间无多,他要尽快取得王龁的信任。
蚀善问道:“本来该与兄弟们共同赴义,俺逃避了;自己日日面对的友人,俺都杀了,将军,你说俺还有回头路吗?”
“先吃点饭吧,一会介绍兄弟们认识!”王龁避而不谈,换话题道。
片刻间,下人准备好酒食。王龁居中而坐,下面左右分类两排桌子,距离王龁越远,职位越低。
蚀善本来应做末席,但王龁坚持让他坐在左手第一席。这样会让蚀善刚来就会凭空树敌,不知这是有心还是无意。
一会,各尉官鱼贯而入,大家看到蚀善坐到左一,不仅冷眼扫过,就是打招呼也语气冷淡至极。
这很正常,蚀善初来乍到,还未显示过人本领,便受主将偏爱,大家心里肯定不服气。
大家落座,王龁刚要提酒,帐外传来脚步声,伴随一声爽朗的笑声道:“恭贺将军凯旋,俺秦平回来讨酒水来啦!”
余人热闹大笑。蚀善却汗毛炸起:秦平此人他多次打过交道,奸诈而勇猛,人常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敌人,秦平对他有多了解,他并没有足够的自信,面对秦平他还能蒙混过关吗!
说话时,秦平已经进入。王龁笑道:“你那嗅觉好像比高原上的狼还灵敏,怎么每次俺这有酒喝,你都能闻得到!
快快落座,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是石破军,原先是赵国国尉许历的人,如今是俺王龁的兄弟啦!
他是秦平,有时他是俺在上党一双最锐利的眼睛;有时他是俺在前线最锋利的一把刀。”
几句话便把双方介绍的清清楚楚。蚀善对秦平抱拳问好,秦平扫来,先是一冷,转为疑惑,随后鹰目如一柄手术刀,在蚀善身上刮个遍。
“不知道为何,第一面见到石兄俺便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石兄不知你旁边可有空位,秦平想讨个地方,共饮一爵酒喝?”半晌,秦平忽然笑道。
秦平的话和扫视让蚀善莫名紧张,蚀善的笑有些不自然,道:“秦兄若不嫌小弟地小,破军乐意奉陪,嘿。”
很奇怪,秦平落座后,酒宴开始,席间秦平除了正常与蚀善喝酒,并未与蚀善有太多交流。
对面大尉官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席,那人名叫盖鹰,会意道:“光喝没有节目,岂不无聊,能做赵国八大校尉的侍卫,石兄必有过人本领,盖鹰可有幸讨教学习一下石兄剑技?”
酒席舞剑是这时代的常规助兴项目。
这却是蚀善的弱点,他来自现代,爱好武术,虽然一般宵小他还可以对付,但对上这种真正从血腥和尸骨中走过来杀手,显然他不是对手。
蚀善喝了一口酒,借此掩饰内心的不安。由于注意力不在酒中,一滴酒自嘴角滑落,低落到手背上。
虽然时值春季,上党仍然清冽的很,这丝清凉,给了蚀善灵感,让他想到了博士给的皮囊。
蚀善放下酒爵,淡笑道:“盖鹰兄,实不相瞒,小弟能做许尉的贴身侍卫,并不是因为小弟剑技有多高,而是面对刀剑的时候,小人不畏死。
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见了血,不免破坏今日欢娱地气氛,俺还是做一个看客吧!”
“怎么会,我们只是玩玩,给大家助兴而已,你怎么会受伤呢!难道石兄?”盖鹰道,神情却多了一丝挑衅和蔑视。
“盖鹰,石兄都说了,刀剑无眼,是怕伤了你,他怎么会害怕?这你还看不出来吗!”大尉官廖无敌抢话道,语气看似向着蚀善,实则字字嘲讽。
盖鹰也笑道:“是是,既然蚀兄不愿向将军示忠那就当俺没说,喝酒,嘿嘿!”
话锋一转,蚀善不应战又变成了他不忠,性质完全变了。王龁坐在上面含笑不言。
希望博士给我的皮囊惊人的恢复力还在!蚀善默默暗道。
他站起来拍拍秦平的肩膀道:“既然盖兄有此雅兴,小弟也乐意奉陪。秦平兄,既为邻居,你可要帮小弟做个评判?”
“好,乐意之至,盖鹰,你们怎么个规则?”秦平望着走到中间的蚀善道。
“当然是一人一剑,各自拿出看家本事,对舞!”盖鹰笑道,也走到了场中央。
蚀善摇摇头笑道:“虽说盖兄主场,但可否主随客便一回?”
“好,但凭兄弟安排!”盖鹰倒也爽快,抱拳回道。
蚀善谢道:“多谢盖兄,刀剑无情,如果咱们玩玩射箭?我们可以一人一把弓,十步之距,互射三箭。为了不伤和气,三箭不许射中要害,盖兄觉得可否?”
互射建议显然超出盖鹰预计,若是他先射还有胜算,但挡箭也无太多把握,毕竟箭速要比剑速快得多。他迟疑道:“这个…
“不怕盖兄笑话,小弟不擅长射箭,所以还请盖兄先射,并允许小弟持剑抵挡,可好?”蚀善知道他顾虑,马上抢话道。
王龁终于说话,道:“破军兄,你有把握吗?”
蚀善挥挥手道:“将军无妨,盖兄也只是玩玩,怎会特意置俺于死地,你说对吧盖兄?”
盖鹰脸色微红,笑容有些勉强道:“当,当然,嘿。”
众人都看得出来,蚀善不占优势,这是让着盖鹰。蚀善几句话又搬回局面,众人也佩服他的勇气,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盖鹰手拿一把弓箭走到蚀善对面,看着他握剑准备好了防御的姿势,道:“破军兄弟,这一次,无论你守不守得住,俺盖鹰算是服了你啦,这箭,俺要射向你左上臂处,小心了!”
盖鹰也算磊落,直接说出目标,无疑缩小了蚀善的防守范围,蚀善不作伪地向他投去感激地眼神,并点点头。
“嗖!”
搭弓便射,风驰电掣,箭才出弦便已到了蚀善眼前。幸亏盖鹰提醒,蚀善有了准备。
“咔嚓!”
蚀善飞起一剑正好砍在箭上,箭被砍断,箭头迅速被改变方向,向下低飞几米,滚落到地上。
“好!”众人齐鼓掌。这一下众人算是对蚀善大有改观。
蚀善手臂暗暗发麻,暗道对方好臂力,强忍笑道:“盖兄好臂力,不知这次箭要刺向俺 哪里?”
盖鹰赞许地看着蚀善道:“石兄,好功夫,这一箭俺要射向你的左边大腿处,小心了!”
“嗖!”
盖鹰先是转身后退几步,猛地回身、弓背,箭同时射出,原来他在后退时已经蓄满了弓,这一箭更具突然性,说明他也起了争胜的心思。
“咚、哐当!嘎巴!”
看着似光速般而来的箭矢,可知其劲力十足。蚀善干脆把宝剑插进泥土中以增加阻力,几乎同时箭头撞向宝剑的剑身,宝剑应声而断,箭头也因此失去了力量,掉落在地面。蚀善不禁后退半步,他已经是双臂支撑剑柄,还是感觉双手发麻,不禁暗惊对方的臂力。
“石兄,好手段,剑都断了,人呢,给他换柄剑,哈哈!”众人再次叫好。秦人只认英雄,大家开始接受他了。
蚀善却挥挥手,脱下衣服缠住手臂,阳光明媚,但春风凛冽,他不禁抖了几下。
就在大家都不明所以时,他道:“盖兄这最后一箭你要射哪?”
“他要徒手接箭!”
“这太夸张了吧,能行吗?”大家开始议论起来。
盖鹰皱了皱眉道:“石兄,是否要换柄剑?”
蚀善淡然笑道:“不用,若是在战场上,俺相信敌人绝对不会给俺时间去换把剑,俺用布把手缠上,是不想见血。
盖兄,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