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一夜未眠,脑海中全是那个忧郁的身影。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遇见皇帝,更没想过皇帝会是那样一个年轻人,眼中盛满了与她这个小小宫女相似的孤独。
次日,她鬼使神差地又去了梅园,却没有见到那个身影。一连三日,梅园都只有她与落雪为伴。
第四天清晨,温婉被掌事嬷嬷叫去。
"温婉,从今日起,你调去御书房当值。"嬷嬷上下打量着她,眼中带着探究,"不知你走了什么运,竟被皇上亲自点名。"
温婉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帕子攥得死紧。
御书房比梅园暖和许多,却也更让人紧张。温婉被安排在门外候着,随时准备端茶送水。透过半开的门缝,她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伏案批阅奏折,眉头紧锁。
"进来。"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温婉浑身一颤,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奴婢参见陛下。"她跪下行礼,额头几乎贴到地上。
"起来吧。"萧景珩放下朱笔,抬眼看向她,"朕说过会再见到你。"
温婉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奴婢不知是陛下,那日多有冒犯..."
"朕倒希望你永远不知道。"萧景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至少那样,你看朕的眼神里不会充满畏惧。"
温婉鼓起勇气抬头,正对上皇帝深邃的目光。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和她一样孤独。
"陛下..."她轻声道,"奴婢不害怕。"
萧景珩愣了一下,随即轻笑:"温婉,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奴婢不敢欺君。"温婉诚实地回答,"奴婢只是觉得...陛下也是人,会冷,会累,会...寂寞。"
最后一句话几乎微不可闻,却让萧景珩的表情彻底柔和下来。
"给朕倒杯茶吧。"他移开目光,重新拿起朱笔。
就这样,温婉成了御书房的常驻宫女。日复一日,她看着萧景珩批阅奏折到深夜,看着他被朝臣们气得眉头紧锁,也看着他在无人时流露出的疲惫。
一个雨夜,萧景珩高烧不退,却坚持要批完奏折。温婉跪在龙榻边,用湿毛巾为他敷额。
"陛下,您该休息了。"她轻声劝道。
萧景珩烧得双颊通红,却仍固执地摇头:"不行...边疆战报...必须今晚..."
话未说完,他便昏了过去。温婉吓坏了,却不敢惊动太医——皇帝最忌讳被人知道身体不适。
那一夜,她守在龙榻边,不断更换冷毛巾,轻声哼着家乡的小调。天蒙蒙亮时,萧景珩的烧终于退了。他睁开眼,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温婉,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被褥上。
"温婉..."他轻唤她的名字,伸手想触碰她的发丝,却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