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踌躇徘徊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苏晴带着哭腔的声音。
“未来好坏,后果我自己承担,不用你们替我做决定。当初你们拿一个月的约定稳住我,现在又反悔。如果你们执意要插手我的事,那往后,我可以暂时不回苏家。”
“苏晴!”苏父陡然拔高声音,满是震怒。
不能再继续听下去了。
再听,只会让苏晴和她父母之间的裂痕越扯越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涩,抬手推开那道半掩的铁门。
“咔哒。”
轻微的开门声响,瞬间斩断院子里所有争执。
三道目光,齐刷刷朝着我投过来。
苏晴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晴的父亲身着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常年经商沉淀下来的威严气场。
一旁的苏母穿着素雅套装,眉头紧紧锁着,神色凝重。
小院里的气氛一瞬间凝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轻响。
我没有躲闪他们审视的目光,依旧拎着装满食材的袋子,一步一步走进院子里。
我没有急着开口,先把手里的菜袋子搁在旁边的石桌上。
塑料袋和青石相触,袋底渗出一点清水,在石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做完这些,我才转过身看向他们,尽量稳住心绪,平缓地开口打招呼:
“叔叔,阿姨。”
两人只是静静看着我,脸上没有缓和,任何回应都不肯给。
苏晴连忙往前走出几步,走到我的身侧,下意识伸手攥紧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像是怕我一时冲动说出过火的话,又像是担心她父母口中那些伤人的言语。
我侧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示意她放宽心,不用紧张。
随后,我抬眼,直面苏父和苏母。
“刚才在门口,无意间听见了你们一部分谈话。”
“我心里清楚,二位从心底就没有认可过我。当初那个一个月的约定,原来只是用来安抚苏晴的权宜之计。说实话,听见这话的时候,心里确实挺难受。”
我坦然说出心里的感受,没有带着戾气去争辩。
说完,我静静观察他们脸上的神色,稍作停顿,继续开口: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换位思考,如果换作是我,以后有个女儿,我同样舍不得她跟着一无所有的人去冒险,怕她吃苦受累,怕她往后的日子受尽委屈。这份为人父母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他们依旧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我,仿佛无论我说出什么,在他们眼里都站不住脚。
我没有被这股压迫感压得退缩,继续说道:“但是有一点,我想跟二位讲清楚。”
“我承认,以现在的家世来说,我远远配不上苏家。这层差距实实在在摆在眼前,我不会去狡辩。可我从来没有打算靠着苏晴,更没有想着攀附苏家手里的资源往上爬。”
苏父冷冷地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开口:“年轻人,话别说得这么满。你知道如今这个世道创业有多难?先不说背景、学历这些硬门槛,就算两样都齐全,想闯出一番名堂,也是千难万难。”
我心里清楚,苏父这句话是现实。
时代早就不一样了。
他们年轻那会,遍地都是机会,人心里揣着一股子劲头,眼里带着光,对未来满怀期许。
可放到现在,到处都是生存压力,大街上、公交地铁里的普通人,大多都被生活磨掉了锐气。
普通人想要出头,太难太难。
我之前看过一段采访,采访对象是登上富豪榜的企业家。
记者问他,如果把他放回现在,从零起步创业,还能不能做到如今的规模。
那位富豪几乎没有思索,直接摇头说不可能。
就算本事还在,缺少启动资金寸步难行;就算拿到资金,也复刻不出当年的成就。
这就是现实,普通人想要翻身,重重阻碍。
我迎着苏父的目光对视上去,这一次,他身上多年经商沉淀下来的压迫感,没能把我吓退。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叔叔,我想问问您,您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正在做什么?”
他轻轻嗤笑一声,我不知道他是觉得我的问题幼稚可笑,还是单纯觉得不自量力。
但他还是开口答道:“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独自出来单干创业了。”
“当年的您,有没有想过自己能打拼到今天这份家业?”我紧跟着追问。
苏父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转而把话题拉回来:“不要扯别的,我们现在聊眼前这件事。”
我淡淡一笑,姿态不卑不亢:“好,那我们就只说当下。”
短暂停顿,我继续往下说:“再过不久,我们的传媒公司就要正式开业。紧接着,我会动身走泰拉线徒步直播。这条路线我已经拿到官方通行审批,路线规划、应急预案全部准备妥当……”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父冷声打断:“你口中所谓的创业,就是拿自己的命去赌吗?”
“什么叫拿命去赌?爸,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苏晴当场就忍不住,出声反驳。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不要激动,而后神色依旧平静,看向苏父:
“我不是拿命博取流量眼球。您说得没错,我一没有深厚背景,二没有亮眼学历,想在当下的环境站稳脚跟,只能拼。”
“您说我拿命去拼,这话不算错,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往大了说,咱们国家能走到今天,不也是一代代前辈拿命拼出来,扛出来的吗?”
听完这句话,苏父彻底安静下来,不再开口反驳。
我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没有现成的环境,那就靠自己一点点创造。我不是抱怨现在的环境,我只想踏踏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苏母眉头紧锁,这时开口说道:“可未来依旧是未知数。创业九死一生,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我转头看向苏母,语气淡然道:“失败的可能性确实存在,风险本来就如影随形。”
“就算我最后一败涂地,也绝不会伸手向苏家索要一分一毫。大不了重新回去跑外卖,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