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我这么说,苏晴立刻不以为然的说道:“婚约早就作废了,他又能有什么反应?”
我弹了弹烟灰,声音沉了下来:“作废归作废,可他是方恒的亲生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曾经的未婚妻,被我这样一个出身普通的人抢走,就算婚约已经解除,以他这种商界大佬的城府和占有欲,也不可能做到这般云淡风轻。别说豪门大佬,换做一个普通男人,都很难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苏晴迟疑了一瞬,小声反问道:“那有没有可能,他压根就不在乎方恒的婚事?”
我依旧摇头:“不可能。家族联姻本就是他们这种家族博弈的筹码,他不可能完全不在乎。”
“那所以呢,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就是一种感觉,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苏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神色坦荡的说道:“管他打的什么算盘。就算最后方恒没有被送走,我也不怕。”
我不由得被她逗笑了:“刚刚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出国,现在又天不怕地不怕了?”
“本来就不怕。他要是还敢动用阴招对付我们,我就让他们方家身败名裂。”
苏晴的眼神十分认真,完全不像是随口说说的玩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你真以为我苏晴一点后手都没有就贸然去找他?从我进那间房间开始,我就一直在录音,后面方仁杰到场,所有对话也全部录下来了。”
听见这句话,我心头猛地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真的?你居然全程录音了?”
苏晴傲娇的哼了一声:“那当然,我又不傻,不可能毫无防备就送上门。”
我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想起一个漏洞:“可后来方恒拿你的手机给我打过电话,他翻看你手机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录音文件?”
苏晴扬起下巴,一脸小得意:“我哪里会用手机录音,早就料到手机会被他拿去翻看,我特意提前准备了一个小型录音笔。”
她说着,伸手伸进随身的小包里翻找片刻,取出来一支外壳精致的口红。
“你看,就是这个,你觉得谁能看得出来破绽?”
我睁大双眼,满眼诧异:“你说的录音笔,就是这支口红?”
“没错,我给你瞧瞧。”
她拧开口红外壳,里面根本就没有口红膏体,而是一枚体积很小的录音设备。
这种伪装录音设备市面上并不难买到,安防店里随处可见。
可让我真正震惊的,是苏晴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用口红外壳做掩护。
普通人就算拿到手上,也根本看不出丝毫异样。
我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只能对着她重重竖起大拇指,来表达我内心的震撼。
苏晴眉眼带着几分傲娇的笑意:“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我会怕方恒吗?”
“那你刚刚还问我他会不会被送出国,我还以为你心里犯怵。”
“我只是单纯不想再和这种烂人产生任何交集而已。”苏晴再次解释。
我心里认同她的想法。
方恒这种对手,实在让人提不起半点尊重。
如果他愿意光明正大拿商业实力跟我硬碰硬,我尚且会把他当成值得正视的对手。
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玩这类阴私手段,实在不配得到我的正视。
我沉默着抽着烟,苏晴又凑过来,带着几分小骄傲邀功。
“怎么样,你老婆我厉害吧?”
我再次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感慨:“厉害,实在是高,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脑勺,骄傲的说道:
“所以说,娶到我是你的福气,你去哪里找像我这样,长得好看,脑子够用,还能跟你并肩扛事的人。”
她说的全是实话。在我心里,苏晴本就是这般近乎完美。
我正要开口接她的话,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忽然缓缓倒了回来,稳稳停在我们身旁不远处。
我下意识抬眼望过去,是一台黑色的大众帕萨特。
这夜深人静的偏僻路段,本来就没什么行人和车辆。
这辆车明明已经往前开出去很远,又特意倒车折返,停在我们身边。
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浑身神经骤然绷紧。
我立刻攥紧苏晴的手,脚步加快,心里只想尽快走到有监控覆盖的路段。
可我们才刚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带着几分惊喜,开口喊道:
“恩人,真的是你啊!”
一句“恩人”,听得我当场愣住。
我下意识转头望过去,黑色帕萨特的车门被推开,走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衣着不算奢华张扬,但是打理得干净得体,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淀下来的气质。
我盯着她的面孔看了两秒,心底泛起一股熟悉感。
可脑子飞速打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见我停下脚步,女人脸上挂着浓烈的笑意,快步朝我这边走过来。
悬在我心头那一丝警惕,也跟着松了大半。
看来刚刚是我太过多疑,虚惊一场。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开口说道:
“恩人,我们前面等红绿灯的时候,远远看着背影就觉得像你。我特意叫我先生放慢车速,把车往人行道边上靠。凑近一看,果真就是你。”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身旁的苏晴先皱着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不是,大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叫谁恩人呢?”
女人转头看向苏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姑娘,你也不记得我了?”
苏晴满脸茫然,转头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您啊。”
就在这时,帕萨特的驾驶室车门也打开,走下来一个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行政夹克。
一身打扮斯文稳重,浑身上下都是一副体制内体面人的模样。
他几步走过来,站到那名女人的身侧。
女人立刻侧过头,对着男人说道:
“你看,我没认错吧,就是这位恩人,当初就是他救了咱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