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名学子旁边都详细标注了学子的家世,况且划分也很是合理,岚生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趁着今日还算有些时间,岚生打算就此将重新分班的事情落实,便让芸竹将学子们都聚集起来。
向大家告知了重新分班的事情,岚生不出意料地在这群对现状十分满意的世家贵女脸上看到了反对,头一个跳出来唱反调的便是华菱,华菱看着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岚生,她今日分明看到岚生跟着宫中的人离开,以为岚生会因为言官的举告而栽一个大跟头。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华菱已经猜想得到王大人必然是失败了,她心中十分的不甘,说话时也带上了些火药味儿,“我们如今都在各自的课室里学得好好的,院长突然将我们打乱,若是我们为此学不进去、导致一年之后的科举不能高中,这后果可是院长能担当得起的?”
岚生只觉得这话听着莫名的讽刺,她让芸竹搬来一把太师椅坐着,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华菱,“你们这一群世家贵女,真才实学者倒也有,但是更多的靠的是世家的荫封才能官运亨通,若是如贫寒学子一般,无钱打点无门路可走,光凭借科举,只怕一辈子都难出头。”
这番话虽然残忍,但是说的却是实情,不少世家贵女都默默地低下了头,而更多的寒门学子则是看着岚生。
“……”
华菱也说不出话来,纵然她对岚生十分的不甘,但是她说的也是实话,是自己都无法反驳的大实话,她定定地看着岚生,“这是各人的命数,难不成你让我想放着捷径不走,也如贫民学子一般?既然我天生便生在华家,这便是我华菱的命数!”
“既然你知自己有捷径可走,又何必在这里不平重新分班之事?”
拿着手中分班的花名册,岚生看着她,“况且你连如何分班都不知道,又何必急着在这里口口声声会搅扰了你的前途?”
这话终于让华菱闭上了嘴,她眼神阴郁地盯着岚生,说的话简直是从嘴里挤出来的,“那就请院长告诉我们吧,到底是如何分班!”
让芸竹照着名册上的名字重新念了一遍,世家贵女听到后面也都放下心来,毕竟她们的改动并不大,只不过是将家世好的人都聚集到了一起,而从前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全部都被划分出去、重新分到了一起。
“我如此分班,若是你们对自己所在的班不满意,私下来找我便是。”
见她们议论纷纷、但是大多都没有旁的意见,岚生便知道这件事多半是没有异议了,起身离开了这里。
而华菱则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垂下来的手握得紧紧的,一旁的云玲珑浑然不觉,她向来不喜欢跟寒族子弟打交道,如今远离了她们倒也不失为美事一件,她跟尉迟静姝来到了华菱面前,见她的眼神十分的可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华菱你怎么了?怎么瞧着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如此分班不好吗?跟之前那些个穷得叮当响的人离得越远,不是应该更高兴吗?”
“我当然十分高兴。”
只是这话听起来咬牙切齿的。
云玲珑和尉迟静姝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尉迟静姝开了口:“她到底是二皇女,华菱你何必跟她争来争去?再说了,如今四皇女又不在京都,凡事你也应该等四皇女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华菱跟宋嘉涵走得近,这是贵女圈中都知道的事情,只是在此之前,大家都觉得华菱与宋嘉涵的私交是一回事、她最后还是必须支持岚生,但是从如今两人水火不容的情况来看,只怕不是这样了。
华菱勉强将自己的怒火压了下来,然后离开了这里。
回到宫中之后,岚生想着今日在金銮殿上所蒙冤之事,以及华菱处处针对挤兑自己的事情,倒是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关联,王大人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她说麓山书院有学子找到了她,既有寒门也有世家子弟,有没有寒门她不知道,但是想必只有世家子弟,才能够让王大人如此奋不顾身、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针对自己。
“殿下,先吃口茶水,如今天气干燥得很,您的嘴角都起皮了。”
将一盏茶递到了岚生手中,明珰见她想事情想出神,多半也猜到了是在为今天朝堂上的事情烦忧,她小心地退了出去,然后去请了许宛,“侍郎快过去瞧瞧,殿下的心情瞧着不大好的模样。许是还在为朝堂上的事情生气呢。”
“可是殿下着你来请我?”
见明珰如此说话,想必是她自作主张,许宛之前因着岚生试探自己的事情,心中难免有气,但是最后还是站起身来,朝着那边去了。
明珰原以为许宛这样说便是不会去了,但是没想到他还是起身了,这云侍郎看着虽然冷淡但是心里倒是真真地放不下殿下的。
岚生想着自己的事情,手中端着的茶水半天都没有动过,如今都已经放凉了,许宛看着她手中的茶水都已经变色了,自她手中将茶水拿了过来,“便是有再大的事情,也不过脑袋点地的事情。之前在临城的时候,都不见你如此费心,如今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如今聚财门的人都已经到哪里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手里没有可用之人,岚生叹了口气,而且就这么萎顿在宫中,虽然能够自由进出,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掣肘,“外面督造的皇女府进度如何?大约什么时候能够搬进去?”
“如今已经修整完了大半的宅院,若是你想搬出去,倒也可以勉强收拾出来,只是女皇必然舍不得你出去,你还得想好自己出去的理由。”
他看着她眉眼之间似乎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愁色,想来眼下的这点烦恼并不足以让她如此发愁,许宛到底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一句:“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