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听壁角
“我在他手下研习六艺和武学,足足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曾经娇生惯养的富户少爷变成一个逆来顺受、将身心全部献给主人的奴隶,即便他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被岚生驯化,可是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心中对于岚生的那一份畸恋。
尤其是看到有其他的男人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那种曾经挨打时所感受到的深深的不甘,会以一种难忍的、逾越当初千百倍的形势回到他的身上。
抚完琴,许宛修长的手指静静地按在依旧带着余震的琴弦上,他在此时的岚生脸上看到了久违的宁静,他忍不住低声问道:“若是你喜欢听,我以后日日为你抚琴。”
“若我不喜欢呢?你便要将这一双手都砍掉吗?”
因着许宛先前一次的背叛,饶是如今他已经将最致命的地方送到了自己手中,岚生也依旧对他信任不起来,她穿着红色的衣物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轻微的响动,她袖手背着他站着,“你如今已经是颐兰殿中的侍郎了,以后该如何便是如何,只要少出现在我面前便是。”
“我如此艰难地再捏造一个身份、改头换面的进宫,并不是为了当小姐手中无用的棋子。”
从前的许宛只会被动地接受岚生安排给他的命运,但是现在,他手中已经积蓄起属于自己的力量,他的眼神在大红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冷淡,却又带着非同一般的神采,“还请小姐将一切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交由我去处理。”
……
即便岚生不想跟许宛同一间房,但是纳侍郎的头一夜若是不睡在一处,只怕明日晨起宫中便要流言四起,岚生既然已经将许宛弄进宫中当侍郎,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小节,昔日在临城的时候,许宛每每为她守夜,两人也不是没有在一间屋子里睡过觉。
“这一床给你。”
将床上的两床被子其中的一床丢给了许宛,岚生自己则是抖开被子睡了下来,她也不去管许宛今晚到底能睡在哪里,只是自顾自地枕着枕头,想着今日宋宜章和宋嘉涵的表现。
正当她即将入睡的时候,却感觉到身侧的被褥陷了下去,许宛竟是不听吩咐爬了上来,她蹙起眉头正要呵斥让他滚下去的时候,他就贴在她的耳侧低声道:“外面有女皇派来的人在听墙角,还请小姐做出些享受的模样,也好应对明天的盘问。”
“……”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女皇竟是会派人来偷听她的墙角,岚生的脸上一时间也有些窘然,更令她窘迫的是自己竟还要当着许宛的面在这里发出些不正经的声音?她闭紧了嘴不想出声,但是许宛的眼神却是紧紧地盯着她,他伸手探进了她的被褥,手缓缓地探了下去,接下来的动作更是令岚生没有想到!
“唔……啊……”
听着房里传来的女子轻声的娇吟,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来干这种偷听壁角的事的吴钩都忍不住脸红,房中女子的声音宛如昆山玉碎,又似是黄莺娇啼,将她这在宫中过了大半辈子古井无波生活的老宫人都听出了些燥热之意。
已经确认岚生与云侍郎行了周公之礼,吴钩也不会在这里久留,上赶着就回去给女皇报喜去了。
而听到外面的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岚生也骤然恢复了力气,她将他一把从身侧推了下去,眼中犹带着怒意,“下去!”
猝不及防被她推下来的许宛没有分毫的抗拒,他连着被子一并抱着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即看向了岚生,他身上的中衣因着方才的拉扯而变得不那么严实,露出了一小节光滑的肩头,但是他自己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站在原地伸出了自己带着些微的水光的手指。
“男女欢爱,本就是世间极乐,小姐又何必这般抗拒?”
方才岚生在他的撩拨之下,分明也是动了情的,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能承认这一点。
“我可以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下动情,但是唯独不能是你。”
眼前的这个男人趁着自己身体不适之际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岚生都还历历在目,她眼中划过一抹厌恶,“我许你留在身边, 那是因为你还有用处,而不是默许你对我做这些事情。”
说完,岚生便叫水进来清理,待一切都干干净净之后,这才在床上躺了下来。
许宛自始至终只是站在原地。就连烛火被吹灭之后,他也在黑暗之中静默良久,这才在地上寻了一处地方铺下棉被睡了。
第二日岚生独独前去含元殿拜见女皇,女皇已经从吴钩那里知道了她和选进宫的云侍郎已经成了好事的事情,看她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份期待和戏谑,“我儿先前在临城之中便已经有了蓝颜知己,只是不曾有孩儿。如今都已经在京都安定下来了,可曾想过什么时候要一个孩子?”
“此事不急,儿臣对孩子也并无多少喜欢。”
岚生有些无奈,光从旁边那些个宫人忍笑的眼神中,她就不难猜到自己和许宛“圆房”的事情,这些个宫人许是都知道了,只是对上女皇那万分期待的眼神,她斟酌一番后才道:“况且儿臣尚未迎娶夫侍进门,若是现在就诞下子嗣,倒是显得名分不正。孩子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且再等些时日再说。”
“如今你和嘉涵都还没有自己的子嗣,如何能叫朕安心?”
不由得叹了口气,女皇见岚生似乎真的还不把子嗣当回事,也只能揭过这个话题不谈,转而提起了她去书院任职的事情,“朕已经将你要去书院任职的事情公之于众,朝中诸位大臣对你倒是颇有好评,认为你不贸然涉及朝政,倒是难得的谨慎之人。”
“儿臣不过是存着一份敬畏之心罢了,更何况,儿臣长于乡野,若是能够在书院历练几年,也许能有所长进。”
如今岚生知道自己无论是跟宋宜章和宋嘉涵相比,朝政上的同僚都单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