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选的这个文职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却是能够与这书院之中的举子接触得最多的,这隶属乾国朝廷管的书院,可是出了不少未来乾国朝堂之上的能臣,再跟宋宜章、宋嘉涵争夺那些个老派势力的支持,她已经输了,倒不如着眼于未来。
见岚生对于这一官职没有丝毫的怨怼,反而充满期待的模样,女皇心下也十分满意,她眼神一转,看向岚生今日穿的是什么衣物,在见到她身上的样式之后,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眯,“今日你穿的是哪家的料子?这料子,还有这花样,之前倒是不曾见过,应当不是上贡采买的布料吧?”
因着也算是刚刚新婚,岚生穿得比平日里稍稍隆重了些,身上穿的是一袭攒银的百蝶穿花裙,那裙子上面绣着的蝴蝶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针法,显得十分生动且又不显厚重,至于上面的花朵,在室内隐隐散发着暗芒,十分打眼。
“奴才斗胆抢着答一回。”
起先吴钩也不曾察觉到岚生今日穿的衣物,还是女皇说了这么一嘴,吴钩才察觉到岚生竟是穿着花萼楼那边运来的西域的料子做成的衣物,她笑着道:“这布料在宫中可找不出来,可若是论起低调华贵,倒是一般布料所不及,这是西域来的的东西,奴才也不知道到底叫什么名字,只是确确实实是好东西。”
“你倒是个识货的。”
见岚生只在一旁笑而不语,女皇便知道吴钩这是答对了,她淡淡一笑,对这布料倒是很有些兴趣,随口问了一嘴,“这是哪家的布料?京都之中可有商人贩卖?”
“这是花萼楼旗下的布行的,不瞒陛下,连奴才这等在宫中行走的奴才都托着人带了几匹布进来,虽然做不成衣物,但是拿出来做个随手的香囊总不是问题。”
“大总管倒是识货的。”
抚了抚身上的衣裙,岚生也不过是前几日才将这布料送去置了裙子,她看向吴钩的眼神中也带着深意,她虽然不太了解吴钩到底为谁做事,可是此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如今这般为花萼楼说话,想必是那精于算计的大管事使人给吴钩送了银钱。
“这裙子的布料还是大皇姐送过来的,后来打听之后才知道是出自花萼楼,这西域的布料花样的确新奇些。不过也只能穿个新鲜。”
岚生说这话时脸上倒是看不出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如果真真要论起这前后的态度来看,竟像是不太喜欢这西域来的布料,女皇也察觉到了岚生态度的微妙,不过她没有多问什么,在照常问了岚生的起居之后,就先放着她回去了。
“京都之中,可还有其他的布行能够供应西域来的布料?”
方才自己在岚生身上看到的那种布料着实不错,女皇看向了吴钩。
“这……”
犹豫了一下,吴钩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女皇只一看她那为难的神色,就猜到了这布料京都之中许是只有花萼楼才有,正当她在思索着宫中的采买的差事到底是要交给谁的时候,吴钩才开口:“先前的霞光锦之流,在京都之中还有旁的布行能够购置,但是这西域来的布料却是只有花萼楼一家,况且那花萼楼也不过是两个外地来的商户开的,虽然财力不错,却到底一年两年难以在京都之中站稳脚跟……”
这其中的事情不消吴钩说,女皇自己其实也知道,只是无人敢在她面前将事情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她不由得笑着睨了她一眼,“你这是做什么?那王家倒台我看最欢喜的就是你。”
“倒也不能这么说。”
见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女皇道出,吴钩不由得嘿嘿一笑,说话间更是多了些促狭之意,“那王家之前负责宫中布料的采买的时候,发到奴才这样的大总管手中的布料都有些是被虫蛀的,奴才还曾经找那王家的家主暗示过一番,不成想她居然半点收敛都没有……如今被撸了宫中采买的差事,奴才也是为宫中其他的奴才们高兴呢!”
女皇见着吴钩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只觉忍俊不禁,倒是不曾加以苛责,“看来这次是得好好选一个负责宫中布料的,也免得你们这群手底下做事的人穿不暖。”
回颐兰殿的路上,岚生想着此次宫中布料采买差事最有可能的那一家,无非就是张记的布行,张记搭上了皇长女宋宜章的关系,想必自觉对于这差事应当是十拿九稳了,此时说不定正在家中得意。
只是今日有了自己和吴钩在女皇面前的这一遭,这布料采买的皇商到底花落谁家,倒是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御前的事情只要吴钩那边不说出来,便是没人敢透出口风去,岚生正想着该如何继续为花萼楼造势的时候,迎面却是走来了四皇女宋嘉涵,她瞧了一眼岚生今日的装扮,原本不放在心上,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原地站定了,她望着岚生,“之前便听闻二皇姐与花萼楼关系匪浅,旁人进不去的天字号的厢房,二皇姐进出自如,若是嘉涵没有猜错的话,花萼楼应当是二皇姐的产业吧?想想也是,二皇姐在临城经营多年,这点财力应当还是有的。”
“我倒是希望花萼楼是我的产业。”
岚生自然不会这么蠢,将自己与花萼楼的关系道出,只不过此时是在宫道上,人来人往,她须得给出一个说法,迎着宋嘉涵的眼神,她淡淡地道:“我不过是一行走江湖的人士,昔日搭救过花萼楼的老板,从此便成了他家的座上宾。不过如今我已经不在江湖,从前的一切都如前尘往事一般了。”
这话宋嘉涵可不信,但是她面上还是微微一笑,“看来广结善缘是对的。”
说完她便离开了。
望着心思诡谲的宋嘉涵的背影,岚生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她为何跟自己独独提起花萼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