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扑通一声跪下，郑重其事道:“一日小姐，终生小姐。小姐若是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您，伺候少爷。”
有这样的小姐，是她之幸。
若莫昭窕不愿，她与少爷穷极一生，也过不上好日子。
一个带病的小少爷，一个大字不识的奴婢，失了莫昭窕的照拂，只能勉强度日。那时的少爷，只怕会被她养成目不识丁的村夫。
稍稍一想，她便觉得对不住老爷夫人。
莫昭窕将实情告知，只是不想日后后悔，也不想与珠儿生分。
他们既已是一家人，便没有分开的道理，珠儿的顾虑她懂，断不会让珠儿寒心。
她将珠儿扶起，说道:“相逢即是缘，你喊我一声小姐，炎儿喊我一声长姐，便注定了咱们此生不离不弃。”
珠儿点点头，早已泪流满面。
将此事说开后，莫昭窕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珠儿为她打来了热水，伺候她洗漱，突然说到了薛末，“不知齐王，是否会降罪？”
“不会的，我与齐王早已解开误会成了好友，他不会与我置气。”
珠儿忆起晚饭时，齐王头也不回的离开，实在无法认同小姐的观点。
尤其她找到小姐时，那人微微湿润的双眸，都在昭示一切并非小姐所言。
她恍然大悟，难道换了芯的小姐也对齐王动情了？
珠儿瞬间心如死灰。
……
燕府封闭的后堂内，此刻正上演着匪夷所思的一幕。
因参加算术比试的参赛者众多，燕家一下子找了几十人来阅卷，为了公平起见，卷子未批阅完成时，考生的姓名是被遮住的，直到统筹人员计算每一个成绩的人数时，才得以窥视。
明日午时便要放榜，数十名阅卷人员，还有十数名统筹人员皆严正以待。
先生们批阅着卷子十分枯燥，免不得交流一番，也算是变相的解乏。
“燕家小姐到底是请了什么人出题，难度系数竟会如此高，我改了十几份了，每份都有人空了题未做解答。”
和秀成最反感空着不答的人，没想到批阅的每一份都是如此，到底是这些参赛者太笨，还是燕家小姐故意为之，到这个时候来医他的强迫症。
若是别人，自然不会如此，可燕家小姐非同一般，就是会这么闲。
徐归道:“巧了不是，我批阅了二十三份，不仅每一份都有人空题不答，且没有一个合格的。
可不可怕？
连合格这么小小的要求，我手中的参赛者，没有一个达到的。”
张冲道:“是不是咱们现在批阅的，都是文诚学院的卷子？不是说文诚全员参赛吗，他们会空题是情理之中。”
“绝不可能，若是文诚学子，应该空一半不答才像话。我可不相信他们能做一半的卷子，而且这字迹也不对，笔锋有劲，绝不是那些小毛孩能写出的字。”徐归道。
王冈突然仰天长啸，“有可能文诚学子都是错，咱们根本不需要费力批阅，到他们时满卷皆是差。”
此话一出，引起了强烈共鸣。
若是别的参赛者都觉得难，那文诚更得死翘翘。
和秀成突然发出“哇”的惊叹声，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上的卷子，仅仅只错了两道题而已，重点是答题人的字迹非常幼稚，一瞧就是尚在学堂的学子，且是幼龄那一批的，“不得了不得了，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小年纪有此成就，绝对是个天才。”
能得和秀成夸耀的事情不多见，尤其是如此的发自肺腑，王冈探头看了他批阅好的卷子一眼，立马就坐不住了，一把拿过这张卷子，结结巴巴的道:“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哪位账房调皮，仿了幼儿的字迹来写。”
这话出口，王冈自己都不信。
刘普扬声道:“天哪，我这儿出了个满分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定是萧涉或者温斯年的卷子。”
刘普道:“不是他俩，瞧这字迹，应该是哪家的学子。会不会是长青学院的？我记得他们学院，派了最厉害的学子比试。”
“长青学院这回可真争气，待明日放榜后，只怕长青学院的大门都要被人踩烂。”
能教出算术满分的学子，绝对能成为西芹第一学院。
“我这边也有一个满分。”
“我这儿也有一个。”
“不是说燕家小姐出的卷子非常非常难吗，怎么会有三个满分的了？是不是你们粗心，改错了？
这要是错了算对，放榜出去，燕悠悠一定会发飙的，你们可要瞧仔细了。”
那三个改到满分卷子的批阅人员，被说得有些害怕，赶紧将满分卷又重新批阅了一遍，还不待他们复查结束，又有几个满分的出现。
一时间，所有的批阅人员都不淡定了。
纵观往年不论私人也好，亦或是皇家举办的也好，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多满分的卷子。
每回算术比试，能出现一两个满分便是天赐，大多时候的第一，都会错个两三题。
而随着被批阅的卷子越来越多，两极分化也越来越厉害，要么就是最多错四五题的优秀区，要么就是错了大半的不合格者。
甚少有人是卡在中间那一档的。
京城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算术天才，统筹人员也十分激动，开心不已的将参赛者的姓名露出，欲记录在案，却在瞧见那人姓名时惊得目瞪口呆，“那个李览，你们可知道？”
“李览？听着十分耳熟，总觉着有什么人提起过。”
“李览，那个七岁的算术天才，难道他合格了？”
冯瑞尴尬道:“比那还恐怖，他就错了四题。”
“就错了四题？天哪，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只错四题，比他年长两轮的，都没合格。”刘文正好统筹到一个账房的卷子，因着平时有些往来，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的字迹。
哪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别的统筹人员也受不住的惊呼，只因他们统计到的也是文诚学院的卷子，那卷子的正确率竟高达百分之九十。
说好的文诚学院，要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