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气囊爆开,冲击力将张文东掼在座椅上,眼前发黑耳边嗡嗡。
他艰难扭头,驾驶座小陈满头是血,瘫气囊里不动。
“小…陈…”
张文东嘶哑,额头手臂剧痛,血顺眉骨流下。
他咬牙,用能动的手解自己安全带,探小陈鼻息。
微弱,还有气!
他抬头透过碎挡玻璃,引擎盖变形冒烟。
连接刹车油壶的金属油管,从根部断裂,端口整齐光滑,残留工具切割痕迹,冲他命来的!
张文东低吼。顾不上疼,掏裂屏手机,颤抖按赵大刚号码。
电话秒通。
“张县长!”
赵大刚警觉。
“西山坳盘山道,下坡急弯…”
张文东每说一字胸口疼,声音嘶哑。
“车祸,刹车被人割了,小陈重伤,快来。”
电话那头死寂一瞬,赵大刚咆哮说。
“张书记,撑住!我马上到,老子揪出这帮杂碎!”
张文东靠山岩上,血染半边脸,看远处县城灯火,对手机一字一顿说。
“大刚,听见没?有人坐不住了,怕了!给我往死里查!从这辆车开始!一个零件,一个指纹都别放过!”
县医院,张文东头上缠纱布,左臂打石膏吊着,脸色苍白。
病房门推开,赵大刚带寒气进来。
“张书记,有眉目了!”
“说!”张文东低沉有力。
“技术科拆车,刹车油管用专业液压钳剪断!老手干的!油管切口附近,提取到不完整指纹,还有一点,机油混合矿渣残留,跟王家矿场维修车间机油吻合,矿渣也指向西山坳!”
“盘山道入口破监控,拍到东西,车祸前一小时,有辆没牌面包车弯道附近停十来分钟,下来两个人影,围您车转!看不清脸,但体型轮廓,像王老虎打手刀疤和黄毛!”
“王老虎……”
张文东眼底寒光说道。
“盯死他,还有那两个打手,掘地三尺挖出来!”
赵大刚点头。
“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这时,病房门被撞开,何满春铁青脸冲进说。
“张书记,张文武老婆带张家祠堂几十号人,跪县委大院门口!又哭又嚎,说您六亲不认,逼您放人!周岚台正好路过,假惺惺劝,说什么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让全族蒙,围观老百姓挤满了!”
张文东脸上肌肉绷紧,牵伤口刺痛,他深吸气压下怒意。
“扶我起来。”
何满春赵大刚搀他坐起,披外套,张文东忍头晕剧痛,在两人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县委大院。
县委大院门口,混乱。
几十张氏族人跪一地,张文武老婆跪最前,头发散乱,拍腿哭嚎说。
“文东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文武是你亲堂弟啊,张家祖宗的脸丢尽了啊!”
后面族老捶胸顿足说。
“文东!自家事不能商量?非把人往死路逼?”
围观人群议论,周岚台站人群边,痛心疾首说道。
“唉,张书记魄力有,就是有时太刚硬,亲情血脉,人之常情,闹成这样,影响多不好。”
这话句句拱火,人群骚动。
“张书记来了!”
何满春赵大刚护张文东分开人群,张文东头上裹着纱布,脸色苍白走到跪地人群前。
哭声议论声停,张文武老婆看见他,哭嚎更凶,扑来抱腿说。
“文东哥,求求你放过文武!我给你磕头!”
张文东没躲,让她抓裤腿,弯腰用没伤手托她胳膊肘,用力拽起!
众人愣了,周岚台眯眼。
张文东目光扫跪着族人,停堂弟媳脸上,问道。
“跪我?逼我,张文武挪用的是谁的补偿款?是拆了房子、等钱活命的老百姓的钱,他拿去赌!输光了!这是犯罪,国法难容,你们跪这里,是逼我张文东徇私枉法?是逼我拿国法做交易?还是想让张家祖宗蒙羞?!”
字字如雷,跪着的族人脸色发白,哭嚎噎住,周岚台脸色难看。
张文东看堂弟媳,说道。
“都起来,该担的责任,谁也逃不掉,国有国法,张文武犯法必须审判,谁也保不了!”
他转头看赵大刚,说道。
“赵大刚!”
“到!”
“维持秩序,无理取闹冲击机关的,依法处置,通知县纪委,张文武案子证据确凿,加快审理!所有环节依法依规,让全县看看,在凤山,国法不是儿戏,人情大不过王法!”
“是!”
赵大刚手一挥,治安队员上前驱散人群,跪着的族人面如土色,灰溜溜爬起。
周岚台脸色铁青,在张文东冰冷目光扫来时,狼狈转身挤出人群。
闹剧瓦解,大院门口只剩驱散声和张文东挺立身影。
病房安静,张文东靠床头闭目。
“笃笃笃。”
“进。”
门推开缝,林月荷助理小杨探头,她提精致藤编食盒,轻走进放下。
“张书记,林总让我送点东西,她听说您受伤,过意不去,特意找了年份久的野生三七和天麻。”
她开食盒,里面整齐药材块茎,散药香,旁一小罐茶叶。
小杨看张文东伤,眼神担忧说道。
“林总还说,请您千万保重,凤山不能没有您,她在茶园等您喝茶。”
说完,躬身悄声退了出去。
矿洞深处,空气污浊。
“快!这边再挖!”
赵大刚扑在刚破开的塌陷区前,双手用力扒开碎石和湿土,身上那件治安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身后几个技术员和治安队员挥着镐头和铁锹,每一次撞击都迸出火星,碎石不断落下。
他们在抢时间,张书记还在医院等着,凤山的天能不能亮,就看这底下埋着什么。
忽然,巷道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骂声。
“停下!谁准你们在这儿挖的?”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出来,打在赵大刚他们脸上。
五六个彪形大汉堵住了退路,手里拎着撬棍和钢钎,领头的是王老虎的打手,叫刀疤强。
“赵大刚?又是你,这是王家的地方,再不滚,就把你们全埋这儿!”
赵大刚直起身挡在挖掘点前,矿灯照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王家的地盘?凤山是老百姓的凤山,你算什么?滚!”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