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崭新的智能停车桩立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教一个老头怎么用手机付费。
赵大刚咧着大嘴。
“书记，林市长，怎么样？还行吧？”
张文东没说话，走过去问那老头。
“老师傅，方便吗？贵不贵？”
老头摆弄着手机。
“方便是方便，一扫就行，就是比原来贵了点，一小时五块了。”
赵大刚赶紧解释。
“原来那三块是人工收费，乱停乱放没人管，现在画了线，装了桩，管理跟上了，五块不算贵了！路边包月更划算！”
老头点点头。
“那倒也是，以前这地方车都停疯了，现在规矩多了。”
正说着，一个年轻人开车过来，熟练地停好车，手机一扫，锁车走人，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林凯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后台数据。
“书记，您看，这是运营一周的数据。车位周转率提升了百分之两百，平均寻找车位时间减少了十五分钟，周边商圈反馈，顾客投诉找不到车位的情况基本没了，下一步，我们准备根据动态数据，实行分时定价，进一步优化。”
张文东看着平板上的曲线图，点点头。
“嗯，有点意思，老百姓骂娘的多不多？”
赵大刚接过话头。
“咋不骂？刚涨价那两天，差点把我电话打爆，我让运营公司搞了个三天免费体验，又弄了不少优惠券，现在骂声少多了，主要是真方便了！”
张文东把平板还给林凯，说道。
“数据不错，但别光看好的，多收集问题，尤其是老人家用不惯的问题，想想怎么解决，二期要不要搞，搞多大，看三个月后的完整报告再说。”
林凯和赵大刚异口同声，回去的车上，何满春开车，张文东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何满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着说。
“书记，这回林副市长和赵局长，好像默契多了。”
张文东眼都没睁。
“嗯，吵出来的交情，更瓷实。班子就得这样，有的抬头看天，有的低头拉车，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日子过得飞快，贵山这边各项事业蒸蒸日上，智能传感器产业园一期投产火爆，二期土地平整都开始了。
黑水河成了市民休闲的好去处，棚改新区也一片祥和。
这天上午，张文东正在听发改委汇报下半年重点项目的规划，何满春又猫着腰进来了，脸色比上次王德福来时更古怪。
“书记，南岭县县长又来了。”
张文东头都没抬。
“又来了，这次带了多少乡贤？准备学习啥先进经验？”
何满春挠挠头说道。
“这回不大一样，就两辆车，除了司机，就王县长和县政府办一个主任，还有个农业局的局长，看着挺低调的，说是来学习考察咱们招商引资和特色农业的，手续齐全，通过市府办正常预约的。”
张文东这才抬起头，有点意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提是我老乡？”
“没提，一口一个张书记，规矩得很，您看见不见？按规矩，一个县长过来，您这个市委书记不见也说得过去，让分管副市长接待就行。”
张文东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看他到底唱的哪一出，安排个小会议室，我见见他，让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和商务局局长也过来。”
“好嘞。”何满春赶紧去安排。
小会议室里，王德福这次没了之前的油滑劲儿，穿着件半旧的白衬衫，头发也没梳那么亮。
见到张文东进来，赶紧站起身，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
“张书记，打扰您工作了。”
他身后的主任和局长也赶紧鞠躬。
张文东摆摆手。
“王县长坐吧，不用客气，听说你们是来学习考察的？欢迎啊。”
双方落座，王德福搓着手，开场白有点干巴。
“张书记，上次来是我们不对，思想没转变，光想着走捷径，给您添麻烦了，回去后，县里也组织了深刻反思，觉得还是得向贵山这样扎扎实实搞发展的地方真学习、取真经。”
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和商务局局长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嘀咕：这王德福吃错药了？转性了？
张文东不动声色。
“取经不敢当，互相学习吧，贵山也是刚起步，你们想重点了解哪方面？”
王德福赶紧让农业局长汇报。农业局长拿出个小本本，开始问一些具体问题。
比如贵山的特色农业合作社怎么运作的，怎么吸引社会资本投资农产品深加工的，电商平台怎么搭建起来助农的。
问得还挺细，看得出是做了点功课的。
张文东听着，偶尔点点头，让分管的副市长和局长详细解答。
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王德福听着，不时叹气，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
“张书记，不瞒您说，我们这次来，除了学习，也是有点难以启齿的困难，想看看贵山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不是走关系，就是纯粹请教。”
“哦？什么困难？说说看。”
“就是我们南岭那点山地木耳和香菇。”
王德福一脸愁容，说道。
“今年风调雨顺，是个大丰年，产量上去了，可销路没打开。原来的几个批发商压价压得厉害，成本都收不回来！老百姓辛辛苦苦大半年，眼看就要烂在家里，心里急啊！我这当县长的，心里跟刀绞似的。”
他说着，眼圈都有点红了，不像装的，旁边的农业局长也低着头，唉声叹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分管副市长和商务局长都没吭声，等着张文东表态。
张文东放下茶杯，看着王德福。
“王县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贵山有贵山的规矩，政府的钱，一分一厘都不能乱花，更不能直接插手市场行为，这个口子，我不能开。”
王德福脸色一暗，连忙摆手。
“不不不，张书记，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要钱，也不是让您下命令采购，就是想着贵山路子多，能不能帮我们出出主意，指条明路？或看看有没有什么合规的渠道，帮我们牵个线，搭个桥？我们南岭的木耳香菇，品质您是知道的，绝对绿色无公害，就是缺个展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