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东看着他说道。
“我叫张文东，是新来的副市长，刘斌和他的保护伞，我扳倒不止一个了，凤山的王辉煌、周岚台，甚至以前的市长付强，都是我送进去的，你要是信我，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保你安全，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走，但那些人会不会因为你知情就永远放过你，你自己想。”
马老四听到“张文东”这个名字，眼睛瞪大了，显然听说过他的战绩。
他犹豫了很久，内心挣扎全写在脸上。
最后，他一跺脚。
“罢了！豁出去了，张市长，我信你一回！”
他把他们让进屋里，从床底下一个破箱子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是几页泛黄的纸和一个小小的U盘。
“这是以前育才文化一个离职会计偷偷给我的，是他们做内账的几页复印件，里面记录了给刘斌等人的回扣比例和金额，虽然不全，但能对上一部分，还有这个U盘。”
马老四压低声音，说道。
“有一次刘斌和育才的老板在茶楼谈事，我偷偷录了点音，虽然杂音大，但能听清他们分钱的事！”
张文东和何满春对视一眼，心中大喜，这就是突破口！
张文东接过证据，郑重地对马老四说。
“马老板，谢谢你！这些东西很重要，为了你的安全，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和你家人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住几天，等事情了结了再回来。”
拿到关键证据，张文东一刻不停，立即返回市里。
他直接闯进了楚熊的办公室，把那份账目复印件和播放着录音的手机拍在了楚熊的桌上。
“楚市长，这就是你要的证据！刘斌和供应商勾结，贪污学生们的血汗钱，铁证如山，录音里连怎么分赃都说得清清楚楚！现在，你还要不要再稳妥地查下去？还要不要再考虑什么稳定大局！”
楚熊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清晰对话，脸色变了几变，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无法无天！查！立刻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有了楚熊的明确支持和这铁一般的证据，调查组立刻转向，纪委直接介入，控制了刘斌和几家涉案供应商的负责人。
刘斌还在狡辩，但当录音放出来时，他当场瘫软在地。
消息传开，市教育局大楼里人心惶惶，之前那些口径一致的科长科员们，瞬间变了脸，争先恐后地来找调查组说明情况，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当成同案犯。
之前网上那些带节奏的帖子，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大刚也查清了，水军是一个和育才文化有合作关系的公关公司雇的，资金来源最终指向了刘斌的一个远方亲戚的账户。
案子办得雷厉风行，刘斌被双开，移送司法。
牵扯出来的省教育厅那个处长，也被省纪委带走调查。
几家黑心供应商被重罚，踢出了政府采购名单。
受害学生的赔偿迅速到位，教材和校服采购流程被彻底整顿，引入了家长代表监督机制。
楚熊在这次事件后，对张文东的态度明显有了转变。
虽然他还是讲究程序和规矩，但在原则问题上，不再轻易和稀泥。
一次工作会议后，楚熊特意留下张文东。
“文东啊，上次教育系统的事，是我过于求稳了，事实证明，你对问题的判断是对的，对这种侵害群众利益的蛀虫，就得用重拳！以后这方面的工作，你大胆去做，只要证据扎实，程序合规，市里支持你！”
张文东点点头，说道。
“楚市长，有您这句话就行，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贵山的工作搞好，让老百姓得实惠。”
经过这几场硬仗，张文东在贵山市算是彻底立住了。
那些暗地里的冷枪冷箭也似乎消停了不少。
但他心里清楚，磐石的阴影还在，王辉煌虽然倒了，但他背后那条通往东南岛的黑线，以及可能隐藏在更高处的保护伞，还没有完全挖出来。
这天，他正在看省里关于经济发展新布局的文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是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是张文东同志吗？”
“我是，您哪位？”
“我姓秦，在内阁政策研究室工作，你之前在凤山的工作，还有最近在贵山破获的这几起案子，我们都有关注。尤其是你处理复杂局面、敢于碰硬的精神，很难得。”
张文东心里一动，谨慎地回答。
“谢谢领导肯定，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嗯，”对方顿了顿，说道。
“有没有兴趣到更大的平台，承担更重的担子？这边需要一个有锐气、有担当的干部，来推动一些改革事项。”
张文东沉默了几秒钟，更大的平台？京官？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也是更大的挑战。
“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个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无论在哪里，我都会尽全力做好工作。”
对方似乎笑了笑。
“好，有这个态度就好。具体事项，之后会通过组织渠道和你联系。张文东同志，保持你的锐气，但也要注意策略，上面的风，有时候比下面更复杂，好自为之。”
黑水河治理工程的招标公告一发出去，就像块肥肉扔进了饿狼窝，各路人马都闻着味儿来了。
最扎眼的，是一家叫“清德科技”的公司。
派来的代表姓钱，叫钱理仁，名儿挺好，做事可一点不讲究。
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直接就想往张文东办公室里闯，被何满春拦在了外面。
“钱总，张副市长正在开会，您有预约吗？”
钱理仁皮笑肉不笑，用下巴指了指里屋说。
“我跟张市长打个招呼就行，省里环保局的赵局是我哥们儿，刚通过电话。”
何满春心里骂娘，脸上还撑着笑。
“那您稍等，我进去请示一下。”
进了办公室，何满春低声说。
“市长，清德科技的那个钱理仁，堵门口了，口气大得很，说省里赵局是他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