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九月十九,阳历十月二十一。
吉,宜开业。
敬神拜神成了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鞭炮响了一挂又一挂,顾从文帮忙剪彩,点上舞狮眼睛,锣鼓噌噌。
虞辞笑着分发利是红包。
港地传统,开工利是。
忙忙碌碌一天,晚上查账,首日营收只有百万级。
对于这点虞辞早有心理准备。
升州璞酌毕竟没有港城的地基,开业营收自是比不上港酌。
但画廊生意就是这样的,文火慢煮,港酌的盈利反倒是个奇迹。
这也是为什么港地那么多富商想要入股港酌的主要原因。
——背靠大树,太好捞金。
晚八点大家聚会庆功,虞辞酒足饭饱从餐厅出来,在街道边看见一道青年的身影。
他顶风抽烟,看到虞辞便开口喊:“虞经理。”
像是一直在等她。
虞辞站在原地没动,段斐便掐了烟朝她走过来。
“段少。”
段斐开门见山,“照片是你给灵筠的是吗?”
虞辞不置可否。
“虞经理就这么看不得我好?为什么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你觉得可能吗?”
段斐今晚喝了酒,风一吹身上那股酒味便一个劲儿的往人鼻子里钻。
段斐嘲讽道:“你以为你把我的那些照片发给灵筠,灵筠就会感谢你了?”
“不!她最恨的就是你。”
“爱情就像做梦,你把她的梦戳破了,你觉得她还会感激不成?”
段斐嘲她,“痴心妄想。”
虞辞听着他这话,蓦然发笑。
段斐皱眉,“你有什么可笑的?”
“有你这么个笑话当然好笑。”
段斐脸色沉下来。
虞辞道:“段斐,你太自以为是了。”
“你以为只要是个女人,就应该心胸狭隘,就应该是非不分,就应该离了男人活不下去是吗?”
“你太看不起女人了。”
段斐盯着她,虞辞神色自然,“有时候我真的很不理解,你们既然这么看不起女人,为什么还要一直粘着女人不放呢?”
“贱吗?”
段斐目光阴沉,冷然一笑,“我不跟你扯嘴皮子。”
他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虞辞一番,意味深长道:“希望你日后还能同样大度。”
虞辞才懒得管他,开车直接离开。
一周后段斐在升州的藏品店开业,生意还算不错,或许是因为之前吃了亏的缘故,他竟然没搞事。
两家店铺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其实这才对。
段斐跟她一样,在升州没有根基,两方贸然操戈,只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半月后,虞辞返港。
顾从文送安静到机场,说什么都要塞给她一沓子钱。
安静不断推阻,虞辞站在一旁看戏。
在安静上洗手间的功夫里顾从文已经打开她的行李箱往里面放了一堆钞票了。
虞辞没说。
检票值机前,顾从文对虞辞道:“虞经理,小静就麻烦你照顾了。”
“一定的。”
顾从文点头,又叮嘱安静:“出门在外要听你虞辞姐的话,记住了吗?”
“放心吧,顾叔。”
挥手道别,安静虞辞携手返港。
机场落地,宝桂来接,虞辞安顿好安静,返回荷李活的路上接到电话。
细弱的女声在那头开口:“乔殊成出狱了。”
虞辞眉头稍蹙,“他不是还要蹲一阵子的吗?怎么提前出狱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刚到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虞辞问:“这件事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他出狱就直接到我这里了……”
虞辞了然,“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虞辞手指敲了敲座椅,随后嘴角扯动,给柳林芝拨了过去。
“林芝,去买条新闻。”
两小时后,乔琬珽乔恒一个怒气冲冲一个面色阴沉的在乔培峰病房外的长廊撞见。
两人对视,瞬间明白对方来此的目的一致。
皆是屏着一口浊气进入病房,然后一左一右紧紧凝望着乔培峰。
“干什么?”
乔培峰看到他们这幅架势便沉了脸,“当瘟神吗?”
乔琬珽乔恒直直看着他,谁都没有出声,双方对峙,乔培峰脸黑,“没话说就滚出去!”
乔琬珽到底还是先沉不住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拍在桌柜上,咬牙质问:“爸爸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想解释的吗?”
乔培峰眉头紧皱,转头看向桌面上那副报纸。
【乔氏老总捞子成功,犯罪份子继承人再次归位,乔培峰:乔氏交给他我才放心。】
副标题:乔氏已同羊城罗家达成长久合作,乔培峰喊话,路已铺好,只待太子归位。
乔培峰顿时脸色黑沉,气得剧烈咳嗽,“这文章谁写的!”
“谁写得不重要,我想请问爸爸,你把乔殊成捞出来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乔殊成是你亲大哥!你就这么看不得他好?”
乔恒也就算了,乔琬珽跟乔殊成是一母同胞也说得出这种话?
“是,他是我亲哥。”乔琬珽气得手抖,“可你在这个节点把他捞出来是干什么?!眼看我罗家的帮助差不多了,所以让他出来摘果实吗!”
乔培峰恶沉沉瞪眼,“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乔琬珽此刻根本就不怕他,愤怒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在前头抛头颅洒热血,你在背后使阴招,乔殊成要出来这事你通知过我吗?”
“在你眼里永远就只有这些儿子,我就是你的一颗棋子,利用完了就扔的对象!”
“现在看到我没有价值是不是就打算抛弃我?!乔培峰啊乔培峰,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你还是个爹吗!”
“啪!”
乔培峰撑起身子,抬起手,一耳光重重扇在乔琬珽脸上,他的脸色青黑,颤抖的指着乔琬珽说:“你给我滚,从今以后,我乔培峰没有你这个女儿。”
乔琬珽被打得耳朵嗡嗡发鸣。
口腔有铁锈味蔓延。
乔琬珽没有哭,她在很短的时间整理好自己再次遭到背刺的可笑处境。
手掌擦动脸。
“乔培峰,当你的女儿,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她望着他,忽然又同情一笑,“你真可怜,整个乔家的子女里,只有我对你心存那么一点可怜的爱,你既然不要,那我就恭喜你成功从四个女儿成功变成了独女。”
“但你最好是小心,虞辞比我,还要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