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夸奖,薛海棠的头昂得更高了,腰背都不自觉挺直了些,像只傲娇的猫咪:“知道这是什么花儿吗?”
谢兰辞细细端详了一会儿,道:“是海棠花吧?”
长风、既白和如意、吉祥四人瞪大了眼睛齐刷刷望向谢兰辞:七爷您还能再假一点吗?
那上面胡成一团的线团难为他能看出来是朵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片残缺的荷叶……
还昧着良心夸赞,宫里的绣娘听了都要哭了好吗!
“就是海棠花!”薛海棠笑得开心,“如意还说你绝对看不出来,看来我绣艺很好嘛!”
如意实在忍不住了,一脸认真的请教谢兰辞:“七爷,您是从哪里看出来小姐绣的是海棠花的?”
这根本就完全不沾边好吗...
谢兰辞一脸认真道:“你瞧这花瓣绣得多传神,一看就是海棠花,阿棠的绣艺与宫里顶级的绣娘相比也只差那么一点了。”
如意简直要呆住了,嘴巴像含了个鸭蛋,一双大眼睛明晃晃地写着:爷您这么说良心不会痛吗?宫里的绣娘都要哭了好吧!
薛海棠捏着拳头轻锤了下他的肩膀:“还是你识货!”
谢兰辞从怀里掏出一块素色手帕道:“我一直觉得这手帕单调了些,阿棠可否在这上面绣些花样?”
薛海棠这会子沉浸在夸奖中,自然不会拒绝,爽快地应了下来。
隔了好一会儿,谢兰辞突然问:“这件袄子是只有我有吗?”
见薛海棠没反应过来,他抿唇道:“阿棠的礼物是只送了我一个人吗?”
薛海棠道:“当然啦,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谢兰辞不但上课还给她布置作业,她每天看账册看得头昏眼花,要不是记挂着要拢住谢兰辞的心,她才想不起来要送东西。
她的话如春风拂过寒冬的湖面,谢兰辞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来。
长风看到自己主子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嘴角抽搐。
想当初丞相府的林小姐各种价值连城的宝物流水似地往天山上送,爷可是连看都没看一眼的。
现在倒好,被一件袄子给收买了!
等几人出了听雨轩,长风总算是憋不住了,幽幽道:“爷您到底是怎么看出来那是海棠花的?”
谢兰辞亲自拿着装着袄子的包裹,嘴角微微勾起道:“猜的。”
上一世他有幸见过薛海棠的绣技,着实惊了一把,连猜了好几次都猜错了,惹毛了薛海棠,最后才知道她绣的是海棠花……
而且她只会绣海棠花……
哦,也不是,她还会绣类似鸭子的东西,然后硬说是鸳鸯……
不过让谢兰辞嫉妒和伤心的是,薛海棠熬了好几个夜晚绣的手帕是送给宋淮之的。
不过没关系,这一世他也有了!
思及此,他眼底不由划过一丝傲娇,将手里的包裹更加贴近身体。
他道:“明日上朝便穿这件吧。”
长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是!”
既白关心的则是其他事情。
“爷您不提醒下少夫人吗?开成衣铺子可不仅仅只是需要绣娘和店面就行的。”
还有布料供应商、染布坊等。
而且上京城距离江南何止千里之远,若是绣娘全部由江南引入也不现实。
加上人口迁移还需得官府出路引,前前后后耽搁下来也需要不少时间,更别提还有其它琐碎事宜。
谢兰辞星眸微垂:“阿棠很聪明,凡事一点就通,缺乏的只是实际操作,她若真对做生意有兴趣,有些挫折迟早是要经历的,晚经历不如早经历。”
何况有他在至少他能帮她兜底。
话虽如此,他还是道:“我记得乐游原旁边有间铺子,你想法子...”
“妾身见过七爷。”沈清悠的问安打断了他的嘱咐。
她已经在临风居院子门口等候许久了。
院子里那些卑贱的奴才竟敢将她拦在门外,等她当上着侯府的主母,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奴才卖到下等的苦力处去!
心里压着气,沈清悠笑得温婉得体:“听闻七爷身子不适,世子爷十分担心,妾身擅做主张,亲手煲了一盅人参山药鸡汤,期望七爷身子安康。”
谢兰辞眼皮都没抬一下,态度冷淡:“你有心了,然鸡汤太过油腻,不宜养生,你拿回去吧。”
说着就要进门,沈清悠想跟进去,却被长风拦住了。
“爷身子乏了,姨娘还是回去吧。”
沈清悠咬着下唇道:“我有些话想和七爷说。”
谢兰辞不为所动,眼见他即将穿过竹林,沈清悠不由提高音量道:“是关于少夫人的!”
谢兰辞的脚步猛地顿住,少顷道:“..让她进来。”
沈清悠眼神微闪——谢兰辞对薛海棠果然不一般!
临风居陈设简洁大方,以黛色、玄色为住,博古架上摆满了书籍,间或放着一些古董花尊,墙上挂着一幅画、一支玉箫和一把剑,具有很浓烈的个人风格。
沈清悠不着痕迹地扫过,内心对于谢兰辞的地位更加心惊。
别看临风居地处西边,有些偏僻,但宋老爷子为了讨他欢心,斥巨资在院子里栽种了一片紫竹林。
这屋里所有家具皆为金丝楠木所制,随便一个花瓶都价值连城,更别提那支玉箫,细看竟是一整块红玉雕刻而成,有价无市。
竟是比清风院更像是正经主子的院子。
不过几息的时间,沈清悠的心思已经转了几圈。
她面容浅笑,柔声道:“以往只听闻侯爷对七爷甚是爱重,如今却是亲眼见着了。”
“你想说阿棠的什么事?”谢兰辞冷淡道。
沈清悠见他连场面的应酬都不愿,一心记挂薛海棠,眼底划过一抹妒忌,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她垂下眸子,眼神晦暗道:“棠儿真叫人羡慕,小时候有父母掏心掏肺的宠爱,到了宋府,又有侯爷、老爷和七爷您的庇佑,不像妾身...”
她露出一抹苦笑:“我与她虽说是一起长大...终究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谢兰辞连眼皮都不抬:“你若是想找人倾诉心事,我这里恐怕不合适。”
沈清悠一噎,片刻后红了眼眶道:“其实...妾身是有一事想求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