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医生,报告要等下午才能出来。”
瞿温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交叉搭在办公桌上,声音不疾不徐:“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
瞿温瑜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神望着桌上那盆绿植出神。
报告下午就出来了。
其实不用那份报告,他也有九成的把握确定,瞿铭修就是他的弟弟!
眉目间和母亲极为相似。
尤其是那双黝黑的漂亮眼睛,和母亲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存在?
只是想起刚才在医院花园里的事情,瞿温瑜觉得让铭修回来这件事可能会有些棘手。
尤其是看铭修的样子,似乎除了对他姐姐会露出孩子般的心性,对于旁人,简直就跟个陌生人一样!
瞿温瑜叹口气,不管怎么说,铭修总归是要回到瞿家的。
病房内。
秦时初在病房里一直陪着瞿铭修,但是心里却总的觉得像是忘了什么一样……
秦时初蹙着眉头。
忘了什么呢……
到底是忘了什么?
思来想去,秦时初也没能想起自己究竟是忘了什么事情,索性就这么抛掷脑后。
可怜的顾少爷被彻底遗忘。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瞿铭修见从刚才起,秦时初就时不时皱皱眉的模样,不禁开口问。
“嗯?”秦时初正在削苹果,抬起眸,“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事情。”
“啊?”瞿铭修愣住。
“不管它,总会想起来的。”秦时初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吃点水果。”
瞿铭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
“对了,姐姐。”瞿铭修咬了一口,眼眸微眯,“那些人,姐姐要全部处理吗?”
秦时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说起这个,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瞿铭修:“……”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还以为姐姐不计较他受伤这件事了呢!
“姐姐教过你什么?”秦时初轻轻点点他的额头,“对方人多的时候,自己又打不过,还逞什么能?”
“遇见这种情况,不跑等着被打吗?”
瞿铭修:“……”
“嗯?”
瞿铭修鼓着脸,黝黑的眼睛忽闪忽闪,可爱极了:“当时他们人太多了。”
所以才不是他太没用呢!
秦时初叹口气,“小朋友,你不行呀。”
瞿铭修:“……”好气人哦!感觉姐姐气他的能力又上升了!
“现在,休息一下。”
说着,秦时初就将病房放平,“我一会让柯远过来陪你。”
“姐姐有事要出去吗?”
“嗯,有点事情要亲自去解决。”秦时初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你乖乖的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也别想着让你远叔带你出去。”
“别和陌生人接触知道吗?”
尤其是你那个教授,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目的明确,奔着她家阿修来的。
不管秦时初说什么,瞿铭修都乖乖的点头,“我知道。”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姐姐路上小心。”
可秦时初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瞿温瑜后脚就来了。
病房门被敲响的时候,瞿铭修以为是柯远来了,让他进来。
“教授?”瞿温瑜蹙眉,“有事吗?”
瞿铭修在一定程度了继承了自家姐姐优良的直女基因。
“我来关心一下我弟弟的伤势。”
来之前,瞿温瑜已经做足了准备,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秦时初竟然不在。
他在科室里拿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拿到报告的那一瞬,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是他的弟弟!
是他们找了十多年的弟弟!
“教授的弟弟?”瞿铭修黝黑的眸子看着他,“我想教授应该是走错病房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不。”瞿温瑜道:“我没有走错病房,而且现在我已经见到他了。”
瞿铭修没有说话,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冷冰冰的目光看着瞿温瑜,眼底仿佛蕴藏着冰封千里的雪原,顿时整个人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去。
良久。
“瞿教授,我不是你弟弟。”
瞿温瑜叹口气道:“阿修,你就是我弟弟,你和母亲至少有八分相似,第一次在课上见到你,我就有了这个猜测。”
“不久前,医生查房的时候,验血抽样。不管你怎么否认,检测结果总归是不会骗人的。”
然而,瞿铭修始终看上去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压根就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
他就说今天中午的时候,医生来查房,为什么还要抽他的血去检验。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些年来,家里所有的人都没有放弃找你,就连母亲,在失去你之后,整天以泪洗面,思念成疾,最后郁郁而终。”
“现在终于找到你了,家里的人都等着我接你回去。”
瞿温瑜将事情娓娓道来。
“我看得出来,你和你姐姐的关系很好,也知道她把你照顾得很好,可是她始终不是你的亲人,她给不了你亲人之间的爱。”
然而,瞿温瑜发现,他说了这么多,瞿铭修始终都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任你说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阿修?”
这句话,终于让他有了反应。
瞿铭修躺在病床上。
那双黝黑的眼睛,渐渐幽深,“阿修是姐姐叫的,你没有这个资格。”
阿修,只有姐姐能叫!
瞿温瑜下意识的皱眉。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弟弟。”
瞿铭修感到了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烦躁情绪。
有人想要从姐姐身边抢走他!
这么想着,瞿铭修的眸光闪着冰冷的寒意。
想杀了眼前这个人!
这样就不会有人从姐姐身边抢走他了!
瞿温瑜微微一怔愣,他显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抗拒。
“就算你有检测结果那又如何?”瞿铭修的嗓音很轻,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真的那么爱我,应该也不会把我遗弃吧?”
瞿铭修真的是一戳一个准!
瞿温瑜彻底怔住了。
瞿家人的痛楚就在这里,当年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将人弄丢!
“你更没有资格说我姐姐。”
病房内,西下的阳光零零散散照进来,瞿铭修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深情,“我希望你不要在我姐姐面前提起。”
“铭修!”瞿温瑜沉下脸。
“再怎么样,有一天你姐姐也会嫁人,你不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瞿铭修倏然间,脸上一片阴鸷,“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