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张玉延嘴角微扬,带着一丝戏谑。
“我们其实还在其他地方见过面,你再仔细回想一下。”
叶洛云盯着这张面具,仔细回想,突然灵光一现:“你是当年在山寨审问我的黑衣人。”
“没错,你终于认出我来了。你在销金岛没认出来,我还伤心了好久呢,叶大当家。”
叶洛云只觉心尖都在颤抖,冷意渗进骨头里。
原来是有内鬼和张家串通在一起,血洗了山寨。
眸中涌起滔天的恨意,叶洛云咬牙切齿道:“言歌,你我一起在山上长大,我一直将你当做亲妹妹看待。”
“我们一同受十三寨百姓恩惠,你为什么要开启山寨的机关阵法带黑衣人血洗的十三寨?”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叶洛云的声音哽咽,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言歌和她一起吃山寨的百家饭长大,百姓们将他们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照顾,师傅还将一身剑术都传授给了言歌。
她怎么能背叛师傅,背叛十三寨,给黑衣人带路。
“为什么?”
言子书豁然转身,眸中满是嘲讽。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好姐妹,可是居然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恨,我恨顾川泽偏心于你,我恨山寨百姓所有的人都喜欢你。我恨顾川泽废了我的武功,我恨!”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侍卫上前道:“主子,楚王的人来了。”
张玉延眼底涌起一丝阴鸷,对言子书道:“别和她废话了,咱们去会会楚王。”
张玉延上前几步,拿起绳索将叶洛云绑了个结实,冰凉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一寸一寸摩挲。
肌若凝脂,滑腻似酥,果然是人间绝色。
难怪楚王明知她曾落草为寇还是念念不忘。
楚王天潢贵胄,掌管大理寺却也被叶洛云的美貌所俘虏,不惜以权谋私,金屋藏娇。
也不知道那些夸楚王公正严明的文武百官们,得知楚王将大理寺死囚安置在自己的府邸之中,日夜相伴,尽享人间欢愉,会是什么反应。
张玉延眸色深深地看她一眼:“要是早知道你是楚王的女人,我在销金岛定不会介意你非处子之身,怎么也要尝尝你的滋味。”
脸上如被毒蛇爬过,叶洛云狠狠咬了张玉延的手掌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张玉延甩了一记巴掌过去:“你个贱货,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咬我。”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叶洛云的嘴角流出血来。
她吐了一口血沫子骂道:“你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有本事就杀了我。”
张玉延凑在她耳边玩味地开口:“美人如花,我才舍不得杀你,我还得用你去威胁慕容羽呢。”
“我倒是很好奇,你在楚王心中究竟有多少份量。咱们拭目以待。”
他收敛笑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拎起捆绑叶洛云的绳索,将人拎到悬崖边。
山峦如巨龙般蜿蜒起伏,峭壁陡立,高耸入云。
叶洛云站在山巅,看了眼脚下,滚滚的江水奔腾不息,仿佛一条银色的巨龙在大地上驰骋。
巨浪滔天,波涛汹涌,江水在峡谷中穿梭,水声轰鸣,震耳欲聋。
她看向蜿蜒起伏的山路尽头,就看见慕容羽骑着骏马带着身穿银甲的飞羽骑浩浩荡荡而来。
在离他们三十丈远的地方,慕容羽猛然勒紧缰绳,胯下战马仰头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身后飞羽骑也整齐划一地勒马,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慕容羽利落地翻身下马,眸光幽深如寒潭,俊美无双的脸上面无表情。
“张玉延,你乖乖束手就擒,还有一线生机。”
张玉延抽出腰间软剑,对准叶洛云挑衅道:“慕容羽,你的女人在我手里。如果你不想她死在你面前,就给我一大笔银子,将我送出京都。”
慕容羽冷冷睥了他一眼,不屑道:“一个被本王扫地出门的外室而已,你不会真的以为本王来是为了她吧?”
张玉延脸色骤变,转身将剑尖对着言子书,声音冰寒质问道:“你不是说慕容羽爱她爱得要死要活的吗?”
随后,言子书慌忙后退几步,稳稳了稳心神:“主子,你别急。慕容羽都是装的。”
她走到叶洛云面前,嘲讽道:“叶洛云你居然为这样的男人和公子川决裂,你居然为这样的男人生孩子,你真是傻的可笑。”
“枉你聪明一世,竟然是个恋爱脑。你不会以为楚王爱上你了吧。”
她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将你留在身边不过是为了神书。”
“你猜他为什么要留下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他被你强迫以后得了怪病,对其他女人都起不了反应。”
张玉延火上浇油:“你以为慕容羽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他不想灭十三寨,只不过他带着人围剿山寨时,晚去了一步,山寨已经被灭了。”
字字诛心,锥心泣血。
心好像被无数尖刀穿心而过,叶洛云怔怔地望向慕容羽。
虽然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相信,但她知道言子书说的都是真的。
传言得神书者得天下,楚王又怎会不想要神书?
更何况在他的书房内发现的火铳,就是最好的证据。
难怪他在山寨时明明一直很嫌弃她,嫌弃她不拘小节,大大咧咧,重逢后却还是将她留在身边。
难怪他明明厌弃她,还要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答案。
原来他那么恨她,恨到要灭了十三寨。
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眼前,一滴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慕容羽看到了那滴泪,心头猛地一滞。
寒风冷冽,她站在悬崖边,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脊背纤细单薄,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