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此时满是绝望。
他紧紧盯着她,看见她收回目光,往悬崖看了一眼,那双深邃无澜的眼眸中终于闪现出一丝波动。
慕容羽藏在袖中的手剧烈颤抖,后背冷汗狂冒,大喝了一声:“叶洛云,本王一切都可以解释,你不要受他挑拨离间!”
“哈哈哈哈哈哈。”
言子书仰天长啸,眼底一片冷然。
“楚王,你不是不在乎一个扫地出门的外室吗?怎么还急了?”
“叶洛云,慕容羽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他故意放你走,又派了数十名暗卫尾随你,是为了利用你做诱饵设下陷井,抓住顾川泽。”
“他从未对你有过半分真心,你说你傻不傻?居然会爱上这么一个人。”
耳畔充斥着凛冽的寒风声,脚下是汹涌奔腾的江水。
叶洛云看了眼江水,微微启唇:“殿下,我真心爱过你。只可惜我们的遇见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见了。”
她的话如同冬日里的一朵冻结的雪花,轻轻地飘落在这冰冷刺骨的空气之中,显得格外凄凉,又充满了无尽的哀婉。
叶洛云转头,双眼猩红的看向张玉延和言子书。
“我们之间的仇该了结了。”
话音未落,叶洛云猛然起身撞向两人,三人纠缠在一起,翻滚着跌落山崖。
“叶洛云!”
慕容羽扑到岸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洛云坠入山崖,没入滔天的江水里,消失不见。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寒风呼啸和江水奔流的声音。
慕容羽急火攻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准备跳下去救人,被跟过来的飞羽骑拉住。
“殿下,不要冲动。”
身后的蓝焰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目瞪口呆,随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对身后的飞羽骑吩咐道:“快去救人啊,快!”
飞岩冲到崖边,撕心裂肺地大喊:“叶姑娘,叶姑娘。”
回应他的只有萧瑟的风声和滔滔江水。
慕容羽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他几乎是本能地吼出了命令:“来人!立刻下去搜寻!一定要将人救上来!”
飞羽骑们纷纷应诺,调转马头向山下崖底而去。
“快!不惜一切代价!”慕容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握住缰绳的手都几乎握不稳。
在蓝焰的指挥下,飞羽骑被分成几组,当先数十人下马解甲,纵身一跃跳入了江中,激起层层波纹。
剩下的顺流而下,沿岸边搜寻,每个人都拼命地寻找着那个生死不明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搜寻的队伍不断扩大,但江面上除了泛起的涟漪,再无其他发现。
慕容羽站在岸边,寒风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眼中满是焦急与不安。
夜色渐浓,火把点亮了两岸,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殿下,京兆府的人到了。”
“下官温明远参见殿下。”温明远上前见礼。
慕容羽转过头,双目猩红:“温大人拜托了。”
在来的路上,温明远已经知晓这边的情况,他还从未见过楚王如此紧张的样子。
楚王说完便转过头去,双眸一瞬不瞬盯着江面。
对落水这位叶姑娘,温明远多少也知道一些,现在看来她在楚王心中真的很重要。
京兆府的人加入后,搜寻范围又向下游扩大了几里,但是搜寻到半夜仍然一无所获。
“殿下!”两名侍卫举着火把拖着一个人快速跑过来。
慕容羽赶紧上前,心提到了嗓子眼。
走到面前才发现不是叶洛云,而是言子书。
“殿下,这个人挂在一棵树上,受了伤还没死。”
慕容羽满脸失望,他摆摆手:“带走,关起来。”
天光渐渐放亮,众人搜寻了一夜,其余两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一无所踪。
“殿下,请恕下官直言,到现在都没找到人,恐怕是……”温明远咬咬牙,“恐怕凶多吉少。”
慕容羽没有回头,身子震了一下。
“不会的,本王不相信,她不会就这么死了的,不然为什么死不见尸?”
慕容羽喃喃道。
“洛云,洛云,你肯定还活着。”
“江水那么凉,你还怀着孩子,为什么要跳下去,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要那么决绝?”
蓝焰在他身后不远处满脸担忧,他跟了殿下几年,从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时候。
那么高的悬崖,那么汹涌的江水,其实他觉得叶姑娘十有八九已经找不回来了,可他不敢说。
怕殿下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慕容羽凤眸中布满了血丝,他转身对蓝焰吩咐道:“继续找,就是把这江水都翻一遍,我也要找到她。”
说完又转过身去盯着江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蓝焰觉得一向高大挺拔的殿下,此时身形竟有些颓败,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吩咐两名暗卫照看殿下,他便继续指挥搜寻去了。
接下来几天,天气越来越冷,下游的村落突然都热闹了起来。
一队队官兵身着铠甲,手持长矛,挨家挨户地搜查。
官兵的搜查严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还询问了每个人的行踪。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搜查搞得人心惶惶,不知所以。
直到后来,消息才逐渐传开,原来是楚王的救命恩人,一位医者不慎落水。
楚王心急如焚,下令官兵全力搜捕,并且承诺,若能找到人,细心照顾,重重有赏。
若是谁胆敢伤害她,楚王定然不会放过。
这一消息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迅速在村落间传开。
村民们也顾不得寒冷,纷纷登船,四处找人。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还是了无音讯。
“殿下,还是没有消息。”
蓝焰来禀报。
悬赏的告示沿江一直贴到入海的州郡,已经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慕容羽不知道叶洛云究竟是死了,还是活下来却躲了起来?
他现在整日里患得患失,一会儿觉得洛云死了,一会儿又觉得她还活着,被折磨得快发了疯。
……
“听说你要见本王?”
慕容羽端坐上位,面容冷漠,一袭金边紫衣更显高贵。
骨节修长的手拿起一盏茶杯不时轻酌,一双凤眸冷冷地看着伤痕累累低头跪在地上的言子书。
言子书轻咳了两声:“你把我囚在这里不杀我,不就是要为了叶洛云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