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让全体国民“买单”(二)
刀笔梨2025-10-29 09:294,140

  同其他政府机构一样,WPA也被人们讽刺为慈善作秀。对WPA与利益之间紧密相关的逻辑上,WPA的高层时刻保持着警惕,保持着清白的记录。但是,地方雇员却没有将这一原则贯彻到底。1936年的选举中,在宾夕法尼亚、肯塔基和田纳西等州的一些活动中,WPA工作人员的行为招致了很多负面的关注。于是,在1936年7月,国会通过了《哈奇法案》,旨在约束联邦政府任命的官员从事“不良的政治活动”。

  相较于WPA和PWA的刺激机制,私人企业却步履迟缓。尽管联邦的建筑费用从1925~1929年年间的1.88亿美元跃升到了1933~1938年年间的16.3亿美元,但这期间私人企业的建筑量却不及大萧条前的一半。全国资源计划委员会资助的一项翔实的研究得出结论:联邦公共工程对国民收入和商业活动总量的资助效果微乎其微,让人大失所望。刺激机制的最明显的后果,像新政批评者所说的:让新政支持者得以安慰的,仅仅是鼓舞了雇员的信心而已。诚然,公共工程计划并非十全十美。与广大民众一样,行政部门也不愿意承认救济已经成了国家的长期问题。计划中的很多缓兵之计,以及它的关于联邦义务的模棱两可的定义,都是这种乐观主义的延伸。事后看来,铺张浪费、能够灵活应对紧急救济的WPA,应该出现在花钱谨慎、把联邦政府与私营企业捆绑在一起的PWA之前。事实上,的确本末倒置了。

  新政的理念在1936年的竞选中更为引人注意。行政部门活动的形式、规模和多样性,似乎更容易成为反对者攻击的靶子。山姆大叔不停地为众多活动融资,包括:商品的购买和销售,航运和铁路的运作,通货管制和调控价格,生产和销售电力,销毁和储藏农产品,教农民如何耕田种地,监管学校学生的饮食,沼泽湿地治理,买卖不动产,资助文学、戏剧、民间舞蹈和艺术等等。这一切活动也使得财政赤字的圆圈不断地扩大。反对派把批评的矛头转向了新政的家长式作风、它的集权和垄断,以及“幻想主义政府”的倾向。在政府充当监管者的体制下,总会潜伏着种种危险:新政所赞颂的“公共利益”,实际上会变成某个集团的利益,要么是实业家、银行家或退伍老兵的利益,要么是农民、劳工或者一大堆无所事事人的利益。米德尔顿出版社的编辑重新诠释了那句古老的格言:“无论是谁,只要他愿意任劳任怨、勤劳节俭,不浪费分分秒秒,他就可以登上顶峰。这就是美利坚的方式,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复兴的气息慢慢袭来,很多年老的美国人本能地、自然地转向了自力更生。他们说,从来就没有“每周工作40个小时”的人能够登上顶峰。1936年出版于的戴尔·卡耐基的《如何赢得朋友、影响他人》(How to Win Friends and Influnce People)一书,注定要成为长盛不衰的畅销书,总共卖出了300万册。这一年,出现了很多由美利坚制造商协会资助的一系列电影短片,它们批驳各种“主义”,批评把资金浪费在琐碎的事情上,拒绝提升《宪法》的威信,否认机器消灭的工作岗位比它创造的就业岗位更多。

  在克里夫兰市举行的会议上,参议员阿瑟·H·范登鲍勃的发言让象党(共和)统帅们里发现了他们团结的纽带:“我只属于个集团,那个集团只有一句口号——阻止小罗斯福。”然而,共和党的这一政纲也暴露出了对新政理念做出的让步。虽然共和党把“人民的活力、自立和品格”看作是经济安全的保障,但他们也承认,社会有责任“为被迫失业者、老年人提供保护,以保障他们的生活”,并要求联邦政府为各州养老金和配套资金制订具体的标准。

  此外,尽管公共工程与救济、政治与救济已经是泾渭分明的状态,但“为贫困者提供生活必需品”是必须的,非政治性的地方机构承担了救济的主要责任。象党(共和)在其政治纲领中建议,为水土保持提供津贴,提供充裕的贷款,对非生产性土地退耕还田,鼓励合作营销。此外,要允许劳工在没有任何外来阻力的干涉下可以集体谈判。虽然最高法院以破坏工人与雇主之间的“契约自由”为由,宣布纽约为妇女制订的最低工资无效,貌似堵死了各州权力的大门。但是象党(共和)却支持各州采取措施,宣布雇佣童工和血汗工厂为非法行为,以保护妇女和儿童不受经济剥削。它的总统候选人阿尔弗雷德·M·兰登性情太过温和,缺乏自信,没有鲜明的个性和决策力,但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备战,尽量不让对手赢得一边倒的绝对性胜利。另一边,驴党(民主)人则把新政作为他们竞选1936年总统的基本政纲。费城大会上驴党(民主)代表全体起立,以雷鸣般的欢呼声再次提名小罗斯福,然后静坐聆听候选人演讲,小罗斯福滔滔不绝,扔出一句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象党(共和)人是经济上的保皇党人。”竞选活动中,他似乎更受“老山胡桃”影响,而非杰斐逊的庇护。

  对于这一届总统竞选,马修·路德维希与他的盟友们仍旧是象党(共和)东部地区的【中流砥柱】,但是,马修·路德维希直接弃权——不管两党选出什么样的候选人,他和他的盟友们不需要更换任何立场、任何看法,只需要耐心等待新总统的上台,然后继续享受胜利的果实……况且,在国会是驴党(民主)占据主导地位的情况下,马修不认为象党(共和)打得过驴党(民主)的“超级热门”——现任总统小罗斯福,这是显而易见的残酷事实。

  这是一场人民与金钱利益集团之间的较量。在选举当天,小罗斯福佩戴了杰克逊那根粗重的金表链以求好运。他最富有战斗性的一场演说献给了麦迪逊广场花园。在那里,他先是回忆了“股市疯狂的9年,还有排在长长救济队伍中等待的漫长3年。那是沉浸在海市蜃楼中的狂热与癫狂的9年,和悲观绝望的漫长3年。”他接着说道:“今天,我们尽全力,用强大影响力去恢复这样的一种政府,我们的信条是:最中立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象党(共和)人(主要是保守派)的反对也让他兴致勃勃:

  “纵观国家的全部历史,从未有过哪些势力像今天的他们那样,如此团结一致地联合起来反对一位总统候选人。他们步调一致地反对我,我感谢他们的仇恨。”

  “我想这样总结我的第一届政府:在这届政府中,自私和集权的力量遭遇了劲敌。我想这样畅想我的第二届政府:在这届政府中,这些力量遇到了他们的老师。”

  一篇揭露选举经费的分析大选的文章,为这番话作了很好的注解。在这次竞选中,象党(共和)花费了近900万美元,而驴党(民主)仅花费了525万美元。1928年和1932年,银行家都是驴党(民主)竞选经费的最大捐助者。而在1936年,他们纷纷倒戈,投资公司的老板、钢铁和化学品产业巨头、连锁店和邮购公司的执行官,以及像出版家赫斯特和石油商J·霍华德·彼尤这样的富人,全都慷慨解囊,将资金送进象党(共和)的保险柜。另一边,电影制片人、剧院老板、酒和烟草利益集团的代表,以及专业人士和劳工组织的很多成员,则把钱塞进驴党(民主)的腰包。即使不种庄稼也能得到报酬的农民坚定地站在驴党(民主)一边,数百万等待救济的人,也奉献着他们对总统的爱,以及手中的选票。

  最后,小罗斯福以将近61%的普选票赢得连任。这样的胜利,是现代美利坚的任何一位总统都无法企及的。1932年,小罗斯福只不过得到了57%的普选票,而这次竞选所吸引到的选民比1932年的选举多出了将近600万,驴党(民主)席卷了46个州。在小罗斯福的所有死对头中,最不服气的当属赫斯特。在竞选结束几天后,他才万分不情愿地承认,本国历史上除了杰克逊之外,还没有哪个总统能取得“绝对压倒性的吸引力和绝对压倒性的胜利”。

  在大众高昂的情绪中,总统打算迫使他的死对头——最高法院听命于他,俯首称臣。1935年初开始,最高法院就毫不手软地打击新政:不论是NRA、《农业调整法案》、《弗雷泽——莱姆基农业抵押延期还贷法案》、试图改善烟煤矿劳动条件的《加菲施纳德法》,还是像为雇员发放养老金的《铁路退休法》都被它一一否决。大法官哈莱·F·斯通、路易斯·D·布莱德斯和本杰明·N·卡多罗常常自认为是自由主义异议少数派,有时候首席大法官查尔斯·E·休斯也会加入这个行列。另外的5位大法官似乎都是不可救药的、顽固的保守派。这一时期的畅销书,爱德华·S·凯文教授所著的《最高法院的黄昏》(The Twilight of the Supreme Court,1934)就毫不留情地指出:法官是社会进步的最大绊脚石。

  对此,小罗斯福总统也持相同的看法。1937年2月,当时最高法院6位70多岁的大法官中,只有布兰德斯是个坚定不移的自由主义者。于是,小罗斯福提议重组整个联邦法官席,并声称,老态龙钟、步履蹒跚往往会妨碍商业的发展。对于每一位年届7旬仍未退休的大法官,他建议应该额外再任命一位大法官,直到最高法院的成员达到15名为止。

  这个提议引发了一场强烈的骚动,立法机关的书信、电报和愤怒的抗议如潮水般涌向国会。与此同时,一大堆“保护我们的自由委员会”、“为了美利坚协会”之类的组织也如雨水春笋般,一夜间冒了出来。那些憎恨小罗斯福的人,反对提议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很多中立的人也加入了反对者的行列,他们发自肺腑地担忧:宪政理想正受到个人专制的威胁。在大多数人眼里,总统的策略看起来轻率而欠缺考虑,又遮遮掩掩,这使得保护“九老帮”的集团力量又重新集结起来。

  1937年4月,盖洛普的民意调查显示,在面对“你是否支持修正宪法,要求最高法院大法官在70岁~75岁之间退休?”的问题时,64%的受访者表示支持。但到了6月,在面对“国会该不该通过总统的最高法院改组计划?”这一问题时,反对者却以58%的多数扭转了局势。到了9月,一次民意调查则显示,有68%的人反对总统的“扩充最高法院之战”。

  1937年春,最高法院自己动手拆掉了变革者的台,公开出面站出来面对质疑者,让更多人见识到了它的公平、公正和客观。大法官欧文·J·罗伯茨慢慢转向自由主义的一侧,首席大法官休斯也似乎越来越忠诚。关于《铁路劳工法案》和《弗雷泽——莱姆基农业抵押延期还贷法案》,最高法院表示支持此外,它还以5比4的票数通过了一系列法律,坚持了华盛顿州的《最低工资法》、《瓦格纳劳资关系法》以及《社会保障法》中关于失业保险税的规定。在大法官维利斯·范·戴温特辞职后,小罗斯福迅速提名他所任命的第一位大法官、参议员雨果·L·布莱克作为继任者,这确保了新政在最高法院的战役中取得较大的胜利。

  1937年8月,参议院否决了总统关于最高法院的改革提议。虽然总统未能完全如愿,但他仍达到了他的目的。”后来回忆这段故事时,小罗斯福称之为“赢得了一次战争的一场败仗”。1938年的一份裁决似乎说明了最高法院对联邦政府活动范围的新态度。这份裁决主张,PWA有权提供资金给地方建设,用于与私人机构竞争的配电线路上。小罗斯福的改革之路最大的障碍,就这样被清除了。后来,新政的很多改革都得到了最高法院的肯定和赞誉。

继续阅读:第212章 两个“时代”的变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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