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去年画村，最先听见的是刷子声。
农闲堂里，长桌拼成一排，十几个村民低头给年画上色。刷子蘸进颜料碟，再落到纸上， 唰， 唰， 唰，节奏很齐。佛青、桃红、猩红、草绿， 一碟一碟排开。窗台上晾着刚印好的墨线稿，门神的轮廓一排排站着， 等着穿衣服。
角落里， 蒋全艳带着六岁的孙女李梓彤赶订单。奶奶画大的， 孙女画小的， 娃娃的小手捏着笔， 给门神的盔甲点金黄。颜料沾到指头上了，往围裙上一抹， 接着点。
这个村叫射箭台村， 属孝德镇， 距绵竹市区五六公里， 门楣上挂着“中国·绵竹年画村”的牌子。全村两千四百多人， 挂在年画这条产业链上。用村里人的话说：农忙扛锄头，农闲握笔头。
进村第一眼，是墙。家家户户的院墙上画满了年画，门神、仕女、胖娃娃， 风吹日晒，颜色旧了一层， 反而更像年画该有的样子。巷子里有股淡淡的胶矾味，混着谁家厨房飘出来的腊肉香。腊月的风刮过来， 晾画的绳子在墙上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