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裴曲雅的订婚宴,楚辞再次回到纽林。
系统发出警报,[警告宿主,若半年之内任务再无任何进度,系统自动解绑。]
楚辞沉默地点了点头。
系统054这时冒出来,解释道。[这是主系统自己发出的警报,跟我无关。]
楚辞依旧沉默。
[不过,如果宿主再这样下去,半年后系统解绑,您也会死在这里的。]
“哥!”刚下军舰,谢明疏一阵小风一样撞过来,跳到楚辞身上:“我看见新闻了,哥好厉害,首战大胜。”
楚辞揽住他的背,防止他滑下去:“我那边本来就是十拿九稳的地方,而且这么场小战役你也开心成这样。”
谢明疏弯起好看的眉眼:“想你了,看见你就很开心。”
楚辞捏了捏他的脸。
上了楼,楚辞站在衣柜前想换套居家舒适的衣物。
却被人急急忙忙地叫住:“哥,你别脱!”
楚辞回头:“什么?”
谢明疏的耳垂泛起粉色,有些腼腆道:“哥,你这样真好看。”
分化成Alpha之后,楚辞的身材第二次发育抽高,直逼一米九,肩宽腰细腿长,包裹在裁剪妥帖而略显肃穆的深黑色军服,多年军旅生涯下来,楚辞本身穿军服就有一种刚毅的气质,而凯西星的军服又确实好看,肩章闪亮,袖扣银白,哑黑色的皮带与军靴,凑近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后松针气息。
冷漠禁欲之外又出乎意料地勾人心弦。
楚辞压在腰带的手一顿,表情有些复杂:“你喜欢看我穿军服?”
谢明疏没承认也没否认,炙热的目光却说明了一切。
楚辞的笑意有些僵硬,无意识道:“这么巧,有个人也很喜欢。”
谢明疏警惕起来:“谁也喜欢?”
“媒体,”楚辞笑了笑,还是将自己的身上的军服脱了下来:“媒体说我穿军装很上镜。”
谢明疏暗暗松了口气,见他脱军服又很不开心地“哦”了声。
那个卡在喉咙的名字被楚辞咽了下去。
叶宁致也很喜欢他穿军装的模样,诺厄帝国的军服是楚辞亲自定下的,要比凯西星的简洁许多,除了肩章,一身都是不同色调的黑色。
明明算不得好看的衣服,叶宁致那个挑剔成性的人却每次看见时,清冷的双眸中都会闪起亮晶晶的碎星。
“你这一个月在家里都做了什么?”楚辞换好衣服后,随口问道。
谢明疏面无表情地拉开放在床边的小柜子,《星际政治理论》、《理想国》、《机甲进阶理论》等等,厚厚的一沓书,有的是他们在学院时学过的,有的是没有学过的。
楚辞记得谢明疏最讨厌这些枯燥的理论知识,讶然问:“怎么看起书来了?”
“爸爸要求的,很早就开始看了,还有每天的纽林时报。”谢明疏道:“就是这一个月来爸爸管的格外严,我只好将书都搬来卧室了。”
他委委屈屈地伸出手,白嫩的掌心横着几道血淋淋的红痕:“每天晚上还要考我,还打我。”
谢明疏单手抱着被子,一脸生无可恋:“早已看,晚也看,眼睛都熬瞎了,爸爸还是打我。”
他的脾气比从前好了许多,说起自己被打时,只有些许撒娇一样的抱怨。
楚辞心疼地握着他的手腕:“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谢明疏轻叹口气:“原来也就随便看看,这一个月你在战场上,我当然不能打扰你,况且……”
“况且什么?”
“爸爸说,我没有精神力,不能再驾驶机甲,那就要把理论知识都补上,说……”谢明疏微微抿了抿唇:“说我以后一定要能帮到你,那样你才会更喜欢我。”
楚辞的另一只手轻轻拢合谢明疏红肿的手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明显谢项说什么会让楚辞更加喜欢他,都是一些半真半假的借口,会让整日闷在家里的谢明疏不与社会脱节才是实在的。
谢总长高瞻远瞩,尽量去阻止自己儿子沦为Alpha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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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夜后,裴曲雅和乔宁的订婚宴地点在谢家大厅,灯火明亮,恍如白昼。
谢明疏的身体状况不能让人知晓,便以生病为由,并未出席。
他自己在后面闷着,便也不许楚辞久呆,勒令他早点回来,理由是反正楚辞也滴酒不沾。
楚辞试图反抗一下,看着谢明疏气呼呼的模样,没敢说出口,最后灰溜溜地答应。
高台上的两个人交换过戒指,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楚辞被人拍了下肩膀:“裴简。”
楚辞回头,许久未见的叶飞尘站在他身后,罕见地穿着一套规规矩矩的正装:“你怎么在这?”
叶飞尘下颌微微朝台上一抬:“乔宁,我表弟。”
楚辞笑说:“那倒是巧了。”
角落中人少,两人一起走出人群,楚辞低声笑问:“你怎么不追着你的女神跑了。”
提到娄笑白,叶飞尘心神一晃,片刻才道:“我现在就职医科研究院,研究方向是Omage的腺体,你要不要把你那个小情人的身体资料拿给我看?”
楚辞沉默半晌:“好。”
叶飞尘抬手,露出自己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现在传给我吧,省的一会儿又忘了。”
“他的身体资料是高级加密文件,现在给不了。”
叶飞沉微惊:“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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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前厅出来,后面的花园灯火昏暗,前厅的喧闹声沦为背景,称的花园更为静谧。
走过曲折的小路,楚辞模模糊糊地看见个熟悉的人影坐在小楼前的台阶上。
走近一看,果然是谢明疏。
“晚上气温低,你怎么坐在外面?”楚辞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到他身上。
谢明疏好看的桃花眼聚着层薄薄的雾气:“等你。”
楚辞心软成一片,正打算拉着谢明疏回去,衣角被不轻不重地拽了下。
他低头,看见一个没他腰高的小孩正拽着自己的衣角,慢吞吞地说:“哥哥,我迷路了,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
楚辞半蹲下来问:“那小朋友,你妈妈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抖着脸上肉乎乎地婴儿肥摇了摇头:“哥哥,妈妈说不能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和爸爸妈妈的名字。”
楚辞一怔,忍俊不禁地望向谢明疏:“你看这小孩。”
谢明疏却没有笑,很不耐烦道:“你什么都不说,怎么帮你找妈妈?”
小孩被凶的一愣一愣的,眉眼一耷拉,想要哭出来,可又睁眼望望凶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哥哥,不敢哭,鼻子一抽一抽地努力憋着。
终于没憋住,“哇”一声对着冷面的哥哥哭了出来。
谢明疏更加不耐烦:“别哭了,哭起来真丑!”
于是,小孩哭的更大声,瞧着都要喘不过气来的模样,成功引来了周围的两三个佣人。
楚辞半蹲下去,将小孩抱在怀里,揉着他肉乎乎的脸哄道:“不哭了,不哭了,哥哥是在跟你玩游戏。”
小孩努力止住哭声,一抽一抽地问:“真、真的吗?”
说完,便要朝面色阴沉的谢明疏望过去。
楚辞忙将他的脸掰回来,面对自己:“真的,我让人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小孩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哥哥。”
“不客气。”楚辞用手给小孩擦了眼泪,交给旁边的佣人:“把他带到前厅,让他自己找找。”
佣人低声应了声是,拉过小孩白胖的手。
谢明疏还面色不悦地站在旁边,楚辞伸手去拉他,被他躲开:“你刚还给那小孩擦泪,脏死了。”
楚辞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了,默默地将手缩回来。
见他不吭声,谢明疏似乎更加烦躁:“你就那么喜欢小孩?”
“没有啊。”楚辞茫然道。
谢明疏生气地问:“那你为什么喊他小朋友?”
楚辞有些懵:“他本来就是小朋友,不喊这个喊什么?”
谢明疏瞪他一眼,冷哼一声自己转身走了。
楚辞追上去,卧室门被反锁上了,他敲了敲门:“明疏,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里面没有动静。
楚辞轻叹口气靠在门上,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被关在门外的地步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没想出来,门却从里打开,楚辞忽然失去了依靠的地方,差点摔在地上。
开了门,谢明疏自顾自地上了床,用被子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楚辞想了想,费力地扒开一个角,将自己硬塞进去,接着把人抱在怀里,一手压在他的后颈,安抚性的信息素随之流入:“怎么就生气了?跟我说说好吗?”
象征性地挣扎了下,谢明疏没扛过这信息素的诱惑,闷声问:“你为什么喊他小朋友?”
“我……”楚辞语塞,还是不明白一个称呼和他生气之间有什么关系。
谢明疏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可你一直都喊我小朋友的。”
他每次喊人这个称呼的时候,语气中都是明晃晃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欢,谢明疏觉得烦闷:“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
这样失落不已的声音听的楚辞心头发软,当下恨不得什么都答应他:“不喜欢小孩,动不动就哭,麻烦。”
谢明疏想了想:“那我最近好像也很容易哭,是不是也很麻烦?”
“不一样,”楚辞道:“你哭起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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