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瘦弱的人,仿佛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把骨头。
身上穿着一套灰扑扑的破烂衣服,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脏兮兮的脸颊处划了一道很深的疤痕,在没什么肉的脸上显的格外狰狞。
他双手抱住头目光死死盯着谢明疏,恐惧到散发出Omage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信息素,混合着他身上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酸臭,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古怪气味。
谢明疏被这种味道刺激的胃里翻腾不已,几次想离他远些,可又想起楚辞正在旁边殷切地看着他,便没有动作。
他一把将黑面包塞进那个Omage手怀中,语气并不柔和,甚至有些冷硬:“不用害怕,这个给你了。”
那个Omage没防备,被他的力道推的往后仰了下,谢明疏连忙抓着他的肩将人固定住。
被人接触到的Omage似乎呆住了,身上的信息素味也收了回去,定定地望着谢明疏。
“你先起来。”他拽着人的肩有些粗暴地将人拽起来。
Omage终于回神,略显仓皇地垂下眼帘,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脸颊上的疤痕。
完成任务,谢明疏重新走回了楚辞身边。
那个Omage便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谢明疏的身影,看着他和另一个面容很俊秀的人交谈了些什么,转身去了旁边卖食物的摊位。
片刻,谢明疏再次抱着一瓶水和两袋压缩饼干走向那个Omage,将东西一股脑儿地塞进他瘦弱地怀中。
Omage一直垂着眼眸,没有再抬头看过他。
谢明疏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湿透的裤子,于是皱着眉扯了扯,恼声道:“别看了,没见过人的裤子湿了。”
闻言,Omage立刻紧紧闭了眼。
半晌,他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的口袋,偷偷睁了眼,看着谢明疏挨的自己很近,低头往自己口袋塞了一卷晖城流通的钱币。
“你把这钱藏好,不要再偷东西,会被人打死的。”
Omage沉默,见他抬头,立刻又紧紧闭上了眼。
做完这一切,谢明疏终于回到楚辞那里,皱着眉问:“好了吗?”
楚辞笑着,奖励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很好,明疏,实在出乎意料。”
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谢明疏能够听自己的话做到这种地步。
是以,夸人的语气也格外真诚。
谢明疏却有些发怔,从小他就很渴望父亲的赞同的话。
可是无论他怎么做父亲都不会赞同他。
旁人也不会,无论他多优秀,旁人都只会觉得这是他身为总长独子应该做到的。
于是,对楚辞这突然而来的赞同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按耐不住的欣喜。
[叮——谢明疏好感度+30,总值50。]
呆愣了会儿,谢明疏伸出自己的手,娇气地说:“他的身上好脏,我的手也脏了。”
楚辞轻轻一笑,从善如流地攥住他的指尖,忽然低头落下轻柔一吻,认真道:“不脏,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不脏。”
手背密密麻麻地发痒,谢明疏连忙抽回来,嫌弃地甩了甩:“恶不恶心?”
楚辞笑意很是纵容,神色无奈地揉他的发。
谢明疏却一把将他的手挥开,大步往前走,楚辞连忙跟上去。
在他们的身后,那个脸上有疤痕的Omage终于睁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谢明疏的背影,眼眸中慢慢染上深深的恍然神色。
直到谢明疏的身影完全消失,Omage才紧了紧自己怀中的食物和水,低着头跑进了苍茫的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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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也太狠了吧,个人终端里面的钱也给我冻结了,他不怕我真的饿死吗?要不是刚刚去买东西我都没发现。”谢明疏边走边抱怨道。
楚辞道:“没事儿,我这还有。”
谢明疏:“那爸爸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显而易见啊,”楚辞失笑:“父亲想让你一直跟着我,别自己乱跑。”
正好走到一处灯光明净的地方,楚辞喊住了谢明疏。
“怎么了?”谢明疏回头看他。
楚辞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拧了拧他湿的滴水的裤脚,复又抬头:“你站着等着,我去旁边的店里给你买套衣服。”
谢明疏点头。
等了没一会儿,楚辞便拎着一袋衣服出来。
“刚才那个抢面包的人是个Omage。”
谢明疏往袋子里看了眼,好像是一套深灰色的休闲服。
“我看出来了,骨骼很纤瘦。”楚辞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一整天下来,咱们好像就见了这一个Omage。”
楚辞轻叹口气:“Omage太娇弱了,在外面都不能如意地好好活下去,更何况是在晖城这种地方。”
谢明疏不可否置地点头,在他的印象里能够好好活下去的Omage确实只有一种——很讨权贵宠爱,被豢养在掌心那一种。
Omage像是一支娇贵难养的花儿,只有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
“所以啊,明疏,下次再跟Omage接触的时候,记得对他们不要用力,他们不仅身体弱,痛觉也要比我们高上很多倍。”
谢明疏最讨厌别人说教他了,只是这次倒难得没有发脾气,“嗯嗯”两声便混过了。
回到旅点,已经将近十一点,谢明疏洗漱过后,打着哈欠回了房间,缩进了被子里,也没关灯。
楚辞看见,便进来给他关灯,看见他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姿势,又过来给他掖被子,嘱咐道:“晖城的天气冷,房间也没有取暖设施,你好好盖被子,别明天起来再感冒了。”
谢明疏困得迷迷瞪瞪,却还是应了一声。
他这个将睡不睡的乖软模样看的楚辞心口发软,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角,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那你今天这么乖,明早我给你做个早饭好不好?”
听见早饭,谢明疏听了勉强打起精神,怀疑地问:“你会吗?”
楚辞轻声道:“会,你快睡吧。”
谢明疏“嗯”了声,终于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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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醒来,一眼便看见房间里多了张桌子,楚辞推门而入,往桌子上放了两碗面。
“正好你醒了,过来尝尝。”
谢明疏半趴在床上,意识还未归笼,浓郁的饭香便先占据了脑海。
虽然吃过营养膏之后,三四天内都不会有饥饿感,可他到底是吃饭长大的,不接触热食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楚辞见他发呆,开口催促了声:“快点,再不吃该凉了。”
谢明疏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旁边放的是昨晚楚辞买的那套深灰色的休闲服。
三两下套在身上,他才觉得不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有个硕大的猫头,占据了前面所有的地方。
他皱眉:“你怎么买了件这样的,真幼稚,我十岁就不穿这种了。”
“我摸过了,这件是穿着最舒服。”
“真的?”谢明疏怀疑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图案:“你不是因为喜欢这个图案?”
楚辞明显一愣:“当然不是。”
衣服都穿在身上了,谢明疏也懒的细细跟他计较,撇了撇嘴出去洗漱。
几分钟后,又神清气爽地回来做在了桌边。
他的视线正对着窗户,本来闻着饭香翘起来的唇角忽然落了下来,目光凝结在窗户上。
原本光秃秃的窗扇上此刻正湿漉漉地挂着两件衣服。
是他昨天被湿掉的裤子,一条外面的,一条里面的。
“你……”谢明疏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怎么给我洗了?”
楚辞疑惑:“脏了不洗吗?”
看他这么理所当然的模样,谢明疏无语了好一阵儿:“你洗就洗,为什么里面的也要帮我洗?”
说完,脸红了大半。
楚辞这才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给你洗了个衣服吗?昨天你的床不是也是我收拾的。”
“不一样!”谢明疏大喊一声,又是憋了好一阵儿:“你不要脸。”
楚辞心道:我不给你洗,难不成还指望着你自己动手?
嘴上却是不敢再惹他,只道:“好好好,这次算我做错了,你先吃饭,面都坨成团了。”
谢明疏颇有些恼羞成怒,重重地用筷子戳了两下碗底,才吃起来。
楚辞的厨艺,一向很他的胃口,面条汤清味鲜,清淡爽口,谢明疏一口下去,心里的郁闷全没了。
抬头再看见窗户挂的那两件衣服,忽然觉得楚辞好贤惠,会给他洗衣服、做饭,还给他买衣服铺床。
也不知道两个Alpha能不能在一起。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谢明疏吓的不清,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嘴里小声嘟囔着:“出去,出去,都出去。”
[叮——谢明疏好感度+10,好感度总值60。]
楚辞在旁看着他诡异的动作,困惑不解:刚才不还跟他生气吗?这怎么就好了。
谢明疏不知道楚辞心中所感,拍完自己的脑袋后继续吃面。
只是楚辞的手艺太好了,他一口面下去又开始胡思乱想:理论上来说,两个Alpha也是可以在一起,毕竟Alpha的发|情期并不像Omage那样难搞,忍两天也就过去了。
毕竟楚辞可是比他见过的Omage都要贤惠多了,重要的是还很有才能。
……
于是,整个一顿早饭下来,谢明疏一直在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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