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喧闹的街市,楚辞终于想起被扔在小黑屋的系统054,将它拎了出来。
系统054提醒,[季临好感度+10,总值80。]
旋即,又惊讶道,[宿主,想不到你们吵个架也能增进感情。]
楚辞依旧抱着怀里的人,没有答话。
看见他们一副情谊融融的模样,系统百思不得其解,片刻,似是恍然大悟,[宿主,您是不是真喊回去了?]
楚辞,[!!!]
他一副不屑的样子,冷冷问,[这种事我可能做吗?]
楚辞的模样太过笃定,很不易让人怀疑,系统054默然思索片刻,依旧道,[很可能做。]
[信不信由你。]
系统054用扁平的声音论述,[根据数据分析,您为了哄人大概率没脸没皮,哄完了又觉的丢人拒不承认,而因为您常年担任上将的缘故,身上积威甚厚,会令人不自觉信奉,这也是我刚才动摇自己猜测的原因。]
楚辞先是惊讶,转而又觉得头疼不已,[为什么这种事情也能用数据分析?]
系统054解释道,[我们系统的数据库内存储的采集过的人类情绪样本是最多,这也能让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宿主完成任务。]
楚辞本来情绪也不高,当下也懒的再理论,只是叹声道,[总依靠数据分析也会出错的。]
[是的,会出错。]系统054坦然道,[人类是天然而成伟大又神秘的生物,可以创造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所有用数据分析的人类情感,三成的概率会出错。]
楚辞,[那你还用数据压我。]
系统054毫无感情,[因为数据分析,您属于不会出错的那七成。]
楚辞,[……]
系统054继续道,[无可否认,您是一位少见的军事天才,根据您往日的处政和在战场上的风格,数据完全不可预测,可奇怪的是,您所有在关于情感这方面的事情都在系统可预测的范围之内。]
楚辞,[……]他真的很想安静一会儿。
系统054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心理,自顾自说,[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似乎是因为您从小是孤儿的原因,感情一定程度的缺失,从而对感情过于珍视,导致智商降低。]
英明自负的楚将军并不是很想听人分析自己的缺点,淡声问,[是不是等我的精神网再修复一点可以侵入你的数据库?]
[可以,数据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总部没有做过重点保密处理,]系统054公事公办的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可怜巴巴道,[不要啊,我很爱我的数据库,像您爱您的情人一样。]
楚辞冷酷道,[那就闭嘴。]
系统054在暴力的威慑下委屈地将自己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咽了下去。
好半天,系统054回过神来,[宿主,我太无聊了,您是面位中唯一知道我存在的人,却总是忽略我,很没有人性。]
楚辞奇怪,[不是,我对着一个AI,讲什么人性?]
[不一样的,]系统054哭诉道,[我们要比你原来那个世界的AI更像人类,拥有人类的很多情感,这么长时间下来,您甚至没有询问过我除了编号,有没有名字。]
面对哭哭啼啼的东西,楚辞很是无奈,勉强尽量柔和地问,[那你除了编号,有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系统054,[没有。]
[……]楚辞觉得自己被耍了,怒道,[那你让我问个屁?]
系统054更委屈了,[从前的每个宿主都问过了,有的还会给我取外号,时不时地将我Q出来,跟着您太惨了,时不时屏蔽我,还威胁毁掉我最爱的数据库。]
楚辞强忍着将他丢进小黑屋的冲动,闭目不语,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系统054,[为什么宿主这样可恶的人就对季临就那么有耐心?]
楚辞幽幽反问,[他能给我睡,你能吗?]
系统054,[宿主人渣!]
·
回到府内已近傍晚,跟季临一起进了屋内,便问他:“想吃点什么?”
季临看他情绪不高的样子,拽着他的手腕道:“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让厨房做饭好不好?”
楚辞一愣:“好。”
出去按着季临的口味命人准备了几道菜,楚辞又回来,将季临按到床边坐下,自己拿了药膏,拉了张椅子坐在对面,接着将季临的左腿搁在自己的腿上,褪了他的鞋袜。
脚踝处的青色几乎消失不见,纤细的骨骼被包裹在白到几乎透明的光洁皮肤,血管清晰可见,握在手中,似乎稍微用点力气便可以捏的粉碎。
楚辞用棉球蘸了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往他的脚踝上涂。
季临双手撑在床的两侧,看着楚辞默然垂眸的模样,忧心地询问:“舅舅心情不好?”
若是姜瑾,见了珍馐酒楼内院中的那一幕,怎么也该有点心事,这小狐狸分明是明知故问。
楚辞淡淡笑了笑,答道:“没有。”
给他上好药,楚辞收好药膏,站了起来:“好了,脚踝上差不多算好了,明天再上一天药。”
季临点头,见他转身,猛然握住他的几根手指,将人拽回来。
楚辞回身:“怎么?”
季临孩子气地抱住他,将人带翻在床上,捧着他的脸,很心疼地说:“舅舅跟我说说好吗?我很担心。”
他似乎是做戏做上了瘾,明明本性不是多会关心别人的人,却便便装的乖巧又善解人意。
楚辞苦笑不得,莫名觉得他可爱,陪他演下去:“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真出了意外,不知这大魏江山该作何?”
季临疑惑道:“大魏又不是没有储君。”
楚辞叹声道:“是有啊。”
“怎么了,舅舅,您为何提到太子是这种语气?”
楚辞沉默半晌,用很谨慎的语气问:“子弈,不论储君之位,你觉得哪位皇子最适合继承大统?”
季临眼眸恐慌一闪,将脸埋在他的衣领间:“舅舅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楚辞抱住他,失笑:“还有你听不懂的话?”
季临紧张道:“舅舅,这种话可万万不能对旁人提起。”
楚辞捏了捏他的耳垂:“我知。”
继而又道:“太子庸碌,御下不严,放任臣下做了许多苟且之事,二殿下天资聪颖,却阴骘乖戾,若由他做了皇位,朝中多数肱骨之臣不得善终是小,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是大,而殿下……”
楚辞重重叹口气:“年纪尚小,根基浅薄。”
季临一只手,悄悄攥了他的衣角,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季临却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内心空落落的,甚至有些心悸。
空气沉凝过许久,季临忽然开口:“舅舅。”
楚辞正将他柔软的长发转成圈,绕在手指间:“嗯。”
“白日的时候,在珍馐酒楼,”他语气迟疑,顿了顿,继续道:“你怎么不计较我骗了你?”
楚辞愣了愣,回答的四平八稳:“这怎么能计较啊,你年纪不大,又失去双亲,无依无靠,来投奔自小从未见过的舅舅,心里肯定不安,自然想着要讨好我。”
季临又问:“所以舅舅对我好,就只是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怜惜我吗?”
“不是,”楚辞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喜欢你,小骗子。”
季临开心地往他怀里钻:“我不喜欢小骗子这个称呼。”
楚辞笑说:“好,小狐狸。”
[叮——季临好感度+10,人物目标好感度总值90。]
·
两人一起用过晚膳,季临起身:“舅舅我先回去休息了。”
楚辞放下筷子,呆愣愣地问:“你回呢?”
“回我的屋子啊。”
“你白天不是说等你吃饱……”楚辞看了看旁侧垂首站立的侍女,沉默了下来。
季临娇气地皱着眉,懵懵懂懂地问:“什么?”
楚辞叹口气,闹心地挥手:“走吧走吧。”
季临应了声,转身便走了。
回房间,洗漱完之后,季临下床去吹灯,周身立刻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幸好灯距离床也就两三步远,季临摸黑往床榻的方向去。
却猛然撞进一个厚实温暖的怀抱,一双手掐上他的腰,声音吐在耳边清晰低沉:“小狐狸,敢翻脸不认账?”
楚辞在窗边等了好一会儿,就等他吹灯翻窗进来。
季临大惊:“将军,你要不要脸了,还偷摸翻窗私会?”
下一刻,季临便被扔在了床上。
察觉人过来,季临推着他不让他靠近,调笑道:“我是你外甥啊,将军,你是畜生吧。”
楚辞恶狠狠地将他的手压下去:“你就是我儿子,我也给你办了。”
“你怎么不要脸呢?”
“都到这种地步了,我还要什么脸?”
季临怒斥:“畜生!”
“嗯,”楚辞毫不愧疚地接着:“宝贝儿,你就不能换个词吗?”
自楚辞挨上他,说着话,却一点都不耽误动作,感受到冰凉的手指,季临快哭了,说话不过大脑,胡乱道:“还能说什么词啊,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