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楚辞试减少去用信息素影响谢明疏的情绪。
但谢明疏还是很喜欢趴在楚辞身上，问他时，他便抬头眼巴巴地望着说：“你的信息素很香。”
环着人的颈肩，像一只黏人的小奶猫。
过了三四日，谢明疏的情绪越来越稳定，不会动不动就躲起来不见人了。
身体却依旧勉强，每天有一半的时间耗在睡觉上。
空间站的改建还没有完成，谢项又想将他赶去兰登空间站。
夜晚，楚辞看着抱住自己的谢明疏，有些难以开口，许久才问他：“如果你明天见不到我会怎么样？”
谢明疏看着他：“你不回家吗？”
楚辞摇了摇头：“不回来了，空间站的改建还没有完成。”
谢明疏有些发怔：“我一个人在家吗？”
他说完，自己先觉得不对，改口道：“你不用管我，我可以一个人在家。”
一个Alpha怎么可能永远待在家里？
而且，他到底什么时候连一个人呆在家都害怕了。
楚辞摸着他的后颈，亲了亲他的唇：“你不是一个人，父亲每天都会回来的。”
谢明疏轻声道：“好。”
“你乖一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像是在叮嘱一个几岁大的娃娃，谢明疏觉得不好意思，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第二日，楚辞去了兰登空间站，参照空间的设备画了详细的图纸，终于在一周后得以脱身。
家里还有一个越来越黏人的小朋友，楚辞丝毫不敢做停留，天黑时终于赶回家。
打开他的房门却是空的。
按照谢明疏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主动出门。
经过上次在G634基地的事情，楚辞不知道谢明疏在哪时总是过度紧张，脑袋空白了一瞬才想起拨个人终端。
没有人接。
而个人终端的另一边，谢明疏正跟在父亲身后下车，看见自己亮起的个人终端微微抿了抿唇。
犹豫了片刻，挂掉，发了个消息过去：“我跟爸爸在一起。”
谢项注意到他的动作，问：“谁联系你？”
想起今天自己经历的事情，谢明疏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才道：“哥哥。”
谢项冷眼望了片刻他对自己的疏离恐惧的神色，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穿过接客的大厅，就是他们平时居住的楼。
谢项走的快，完全不管自己身后的人能不能跟得上。
谢明疏用自己轻飘飘的手脚勉强追赶，上楼梯被绊了下，双手连忙扶住门槛，一抬头恰好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
紧接便呆在了原地。
楚辞走近两步：“父亲。”
看见他，谢项微微惊讶：“你怎么现在现在回来了？”
楚辞解释道：“那里暂时不需要我，我回来看看明疏。”
谢明疏听见他说自己的名字，目光一动，不自觉想走过去，只是腿上发软，支撑不住地往旁边摔。
楚辞瞥见，三两步过来抱住。
谢明疏靠在他怀里，扒着他的衣领看他，面色一片惨白，连嘴唇上都没有半点颜色。
楚辞怔怔地问：“怎么了这是？”
听他一问，谢明疏忽然觉得自己万分委屈，眼睛里克制不住地泛起湿润，哑声：“爸爸带我去研究院了。”
闻言，楚辞疼的心口一抽，将他往自己怀里压，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慢慢摩挲。
灰云流疫初见端倪，危害巨大，谢项身为凯西星总长，必须考虑在战场上遇见这种药剂该如何应对。
而如今的凯西星，灰云流疫只有谢明疏一例。
为了研究应对，谢明疏应该在研究院受了不少罪。
按公来说，谢项身为凯西星总长，这种做法无可厚非，按私来说，谢明疏是他的亲生儿子。
楚辞无可指摘，只能一下一下抚着谢明疏的颈背，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他的情绪。
一旁，谢项看着他的动作冷淡的目光渐深。
片刻，叮嘱道：“别误了正事。”
楚辞低声道：“是。”
自从变成Omage后，谢明疏的情绪脆弱了很多，受了委屈，躲在人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得楚辞心口抽疼。
信息素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他的身体，大半个小时过去，谢明疏才能顶着哭红的桃花眼抽泣地说出话来：“他们抽了我好多血，还把我绑在手术台上，好多人围着我一个人研究我的身体。”
谢明疏一下子将自己宽松的袖子撸到肩头，露出手臂上一排排青紫的小针眼：“另一只手臂上也有。”
这根本不是一天会留下来的痕迹。
楚辞抓着他的手腕：“你不是去了今天一天？”
谢明疏低头抽着通红的鼻尖：“一周了。”
楚辞心疼的要命，连带着心里也恨上了谢项：“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我实在受不了，就跟爸爸说不想去，”谢明疏垂着头枕在楚辞的肩上：“他训斥我，问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然后我想不能不懂事地去打扰你。”
楚辞眼眶发红，低头吻了吻他柔软的发：“我怎么会嫌你不懂事呢？”
他说完，又看见谢明疏手臂上的针眼：“你的身体怎么会受得了天天抽血？”
“他们给我吃加速造血的药。”谢明疏说完，咬了咬唇，眼泪便又掉了下来：“不能吃饭，只能吃营养膏，不然会影响他们研究，我一周都没有吃过饭了。”
他明明整张脸都白的可怕，偏偏眼角和鼻尖通红一片。
楚辞用指腹擦他的眼泪：“不管他们，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谢明疏摇头：“吃不下，一点胃口都没有。”
信息素对他有很明显的调节作用，再加上心里的难过都说了出来，谢明疏好受了一点，抱着楚辞道：“想睡觉。”
楚辞摸摸他的头将人抱起来：“好，睡觉去。”
谢明疏似乎是累极了，沾枕便睡熟。
楚辞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今天的事情像一把刀直直捅开他一直无意识逃避的事情——如果他离开了，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谢明疏如何以一个Omage的身份生存？
连娄笑白那样聪慧通透的Omage尚且在这个世界苦苦挣扎自己的天地，那谢明疏又该怎么办？
他没有娄笑白的圆滑温和，没有娄笑白坚韧果决的心性，甚至比一般的Omage还要脆弱，一生只能有一个Alpha。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委曲求全的Omage，乖巧谨慎地活在自己Alpha时好时坏的心情下。可楚辞自己放在心尖上，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的宝贝，怎么能去跟别人委曲求全？
楚辞越想越头疼，觉得自己快疯了。
温和的信息素便陪了谢明疏一整夜不曾停歇。
因为身份的转变带来的恐慌和无措，加上研究院内的药物折磨，楚辞离开的一周里他没能睡好一晚，楚辞在身边他才觉得安稳，次日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醒来时，那股令他舒心的信息素还在输送进他的体内。
睡饱了，谢明疏心情好了不少，他凑近想亲楚辞，却看见楚辞眼底发青。
“你没睡？”
楚辞将他抱入怀中，哑着声音道：“是我不好，保护不了你。”
谢明疏以为他说的是昨天的事，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爸爸说不用我去研究院了，你放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楚辞问：“现在有胃口吃东西吗？”
谢明疏想了想：“有点。”
楚辞又问：“想吃什么？”
“想吃你煮的排骨面。”
楚辞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好。”
温和的信息素将将离开，谢明疏便觉得一阵难受，光着脚猛然跳到楚辞背上：“带上我。”
楚辞又回来，将他放在床上，半蹲下去给他穿鞋。
两人洗漱完，又一起进了厨房。
怕他饿着，楚辞直接用冰箱里冻好的现成高汤煮面。
谢明疏站在他旁边，看着细面滚在沸水中，问：“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他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我。”
“没有，”楚辞安慰道：“别乱想了，父亲身为凯西星总长，带你去研究院无可厚非，如果你不是他儿子，应该不会从研究院出来的。”
在整个凯西星的存亡之下，个人的悲喜显得如此渺小与卑微。
谢明疏想了想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去研究院？”
楚辞笑了笑：“哪里来的这么多为什么。”
谢明疏不依不饶：“既然这么重要，你为什么不同意？”
楚辞无奈：“因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
谢明疏脸颊有些发烫，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吃完面条，楚辞继续远程跟进空间站的改良，谢明疏便趴在他的腿上，打了一下午的游戏。
晚上，楚辞把他哄睡着之后，自己又去了医院。
恰好医院还是上一回给楚辞开药的医生轮值，看到楚辞的模样便知道他信息素再次使用过度，大跌眼镜：“Omage一个月内连续两次信息素使用过度都不多见。”
楚辞：“……”
医生一边开药，一边轻叹道：“你让我想起了一项规定，一个月内Alpha连续三次信息素使用过度，要强制留院观察，你注意。”
楚辞微微讶然：“有这种规定？”
“是，”医生道：“你知道的，Alpha是凯西星的支柱，不管是社会资源还法律条文都对他们一边倒，Omage就没有这种规定，甚至连这类药一次不许开药过量都是娄笑白娄小姐的Omage保护协会倡导多年，医院才改的规定。”
楚辞心间一动，AO之间极度不对等的原因是在战争中的作用不对等，那要是没有战争平息是不是应该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