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将军的朱砂痣(二十六)
苏呵呵2021-03-05 23:403,080

  楚辞嘲弄一笑,冷声问:“即便你事先不知情,可元陶杀的跟你杀的有何区别?”

  季临一僵,拉着他衣角的手重重垂下,喃喃道:“没有区别的。”

  在遇见楚辞之前,季临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现在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做错了。

  外面起了夜风,拉开书房门,衣带翻飞,紧接着,他被人从后紧紧抱住,力道大到让楚辞往前踉跄了一步。

  季临颤抖地问:“你还会原谅我吗?”

  “不会。”

  两个丝毫不给人留余地的字顺着风灌进季临耳中,他无意识地将人抱的更紧。

  外面风大,楚辞掰不开他的手,无法,只得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合上了门,接着,反手扣住他的肩,将人拽到身前。

  季临眼尾通红,微微垂着头低声呜咽,像某种受了委屈的小动物,茫然无措地重新伸手抱他。

  楚辞无奈地轻叹口气,将他抱起来,扔在书房的软塌上。

  季临便趁机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眼泪都抹在他的衣袖,哭的浑身微颤,一声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楚辞抽不出来手臂,只能坐在软塌旁:“如果我什么都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哄骗我跟杀害自己外甥的人在一起?”

  “我不敢说,”季临哭的不能自已,却还是本能地紧紧抱着他手臂:“对不起,我真的不敢说,我说了,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好,越子弈的事你说自己不敢说便算了,”楚辞道:“那你又为什么让元陶整日在我眼皮子地下晃,愚弄我,像我示威吗?”

  季临摇头:“不是的,我不想让他见你的,他这次来将军府是因为担心我。”

  楚辞默了默,他原来以为季临没心肝,定然没什么愧疚心理,也想不到应该让元陶避着自己,却不想原来他都想过的。

  是以,一时断了话,接不上来。

  季临接着道:“我事先并不知情的,小时候我被人喂了毒,从记事起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清毒,舅父安排越子弈的事情时,我正做了最后一次清毒,昏迷了半个月,醒来越子弈已经被截杀了。”

  楚辞愣了愣,摸到他冰凉的指尖:“你这么怕冷就是因为中过毒?”

  季临这段时间一直精神不济,到现在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不大能听的进他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恳求:“我事先真的不知道的,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的身上出了层薄汗,碎发贴在鬓角,楚辞动作轻柔地为他拨开:“你不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吗?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自己事先并不知情,就想让我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季临抽泣声渐止,安静下来,通红的鼻尖不可抑制地微动:“那、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楚辞眼眸微冷:“离开京都吧。”

  季临微愣,蒙雾的眼眸呆滞地看他,而后摇了摇头:“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那也成,”楚辞道:“既然是元陶杀了越子弈,你让他把命赔给越子弈,此事便算过去。”

  话音刚落,季临猛然扑到他身上,紧紧环了他的脖颈,着急地语无伦次:“不,舅舅,元陶不能死,他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我,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你答应我说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会让元陶好好活着的。”

  楚辞推了他下,没推开:“一个暗卫,就这么重要吗?”

  “他从小这么待我,从来没有奢求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我不能再让他因为我丢了性命。”

  楚辞一直都知道季临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凉薄自我,也知道他固执冷血,可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在他心中占这么重要的位置。

  楚辞有些恼怒,低吼道:“那越子弈的命呢?”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季临一人歇斯底里,楚辞冷眼旁观。

  是以,季临因为他的失态,被吼得打了个哆嗦,僵在原地,泪水大滴大滴地砸下。

  良久,他用沙哑的声音道:“舅舅,我把命赔给越子弈。”

  楚辞呼吸一窒,猛然抬手将他推开:“你敢?”

  季临并没有察觉他异样的情绪,自己跪坐在榻上,也不敢再靠近他,用双手捂住脸:“那我还能怎么做,舅舅,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楚辞因他刚才的话心悸不止,他做了这么多,不过就是想让季临在他离开后,像周知辙一样对自己断了念想,好生生地离开京都。

  眼看就要完成,季临怎么敢跟他说死?

  楚辞努力平复过自己的心绪,又问:“季临,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可以放你离开京都,你这又是何必呢?就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

  “你说谎,你分明是喜欢我的,”季临无力地伏在榻上:“只要我以后将不好的地方都改了,只要我听话,我们一定还可以像从前一样的。”

  楚辞忽然知道季临的结症在哪里。

  当初周知辙清楚地知道楚辞不爱自己,季临却不同,他根本一点都不信楚辞不爱他,只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只要都弥补过,都改过来,他们还会像从前一样。

  楚辞低头沉默半晌,攥紧了拳,道:“我可以原谅你,也可以像从前一样对你,我们可以回去从前。”

  话音刚落,季临猛然抬眸望他,面色惨白如纸,眼尾鼻尖却是通红,整个人苍白脆弱却又浓烈。

  楚辞冷声道:“像我方才所说的一样,你去侍奉淮安王一夜,将我眼下的死局解了,从前种种我们一笔勾销。”

  季临呆呆地看他,似乎在辨别楚辞是不是在说笑。

  好半晌,终于摇了摇头。

  楚辞微微勾了唇角:“怎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季临道:“除了这个。”

  “你就这么在乎自己的身体,当初不是还跟我说正常需求来了,滚一回也没事儿。”楚辞笑问。

  那是他们头一回,在长源山的一间废弃的庙宇内,季临当时昏了头,事后 想着睡了便睡了,也没了缺了什么,亏了什么。

  当时楚辞问,以后能不能只有他一个人。

  季临正恼怒他分明将自己弄的一团糟,却有说出近似于嫌弃他随便的话,再加上也没像如今一样喜欢他。

  便回道:“正常需求来了,滚一回也没事儿,我们又都不是姑娘,正好不必对彼此负责,这不是很好吗?”

  如今说这话的,不顾一切地求人接受自己,求他钟情一人的人却口口声声地让他去陪别人。

  世事轮回,不外乎如此。

  季临讽刺地笑了笑,道:“舅舅,不是我在乎,是你在乎啊。”

  楚辞一怔,回道:“我不在乎。”

  闻言,季临笑起来,眸中泪光晶莹破碎:“你根本不了解自己,你就是喜欢干干净净的,别人如果真的碰过了我,你就不会要我了。”

  楚辞又是一怔,他虽然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可听见季临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出自己确实是喜欢干干净净的。

  因为自己从小生存环境所致,楚辞什么腌臜的事情都见过,恶心透了,所以对叶宁致、周知辙那样放在高处,纤尘不染的人格外有好感。

  他喜欢那种干干净净的,可以躲在他身后依靠他,可以不懂事地娇纵,可以随心所欲地任性。

  可如果那个人是季临……

  楚辞脑海中回想起这个人的喜怒哀乐,慢慢地构成一个完完整整的季临。

  如果是他的话……

  楚辞道:“如果是你的话,你怎样我都喜欢,你怎样我都要你。”

  季临不相信地摇头,眼眸微红:“你骗我。”

  楚辞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我没有骗你,乖,等此事了,我们就像从前一样。”

  季临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来一点他痛苦的神色,却终是不得。

  楚辞真的舍得让他去跟旁人。

  季临终于崩溃,挥开他的手,泪水再次积蓄砸出,大喊道:“你骗我,你以后不会要我了,你只是想利用我,你厌倦了我,不再喜欢我了,所以才想将我推开,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我骗你,也不是因为越子弈,你就是没有像从前那么喜欢我了!”

  在他安静下来,楚辞终于开口:“我还喜欢你。”

  这句话听在季临耳中就像讽刺一样!

  “啊——”季临绝望地大叫一声,狠狠推开他:“你到底要怎样,你是不是把我逼疯就满意了。”

  楚辞无言,静默地望他。

  季临终于不想再看见他,跌跌撞撞地从塌上滚下来,走了两步却忽然摔在了地上,没等楚辞有动作,就见他急迫地站起来,像是躲避浑水猛兽一样,推门离开。

  [叮——任务进度值+10。]

  楚辞坐在塌边愣了半晌,到底不放心季临现在的状态,偷偷跟了上去,见他失神地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被绊倒了好几次,终于手磕在一块尖石,划了一道血口。

  楚辞不自觉便想靠近,却是克制住,逼迫自己站在原地,观望他回到自己的院子。

  元陶还没有离开,见他又要摔倒,连忙过来扶住他:“公子,怎么了?”

  原先还不觉得什么,被元陶一问,季临便一下子又哭出来,颤抖地伸出自己被划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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